虚空界一片死寂。
就在这一秒，所有的虚空规则宣布原地解散。
原本在真空中狂飙的光子，像被琥珀封死的苍蝇，硬生生僵在半空。远端恒星的光辉被强行抹除，沦为毫无生气的黑背景板。
没有万仙来朝，没有圣歌缭绕。
只有一只眼。
一只大到能把太阳系当美瞳戴的紫金巨瞳，在维度裂缝后，冷冷睁开。
“警告！本地重力常数被非法篡改！”
“当前倍率：倍！”
这哪是重力？这分明是格式化！
“砰——！”
最外围那三万头虚空巨兽，连哼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引以为傲的神体甲壳，像是被万吨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
崩碎。
塌陷。
最后炸成一摊摊涂在空间壁垒上的二维肉酱。
这就叫清场。
死寂之中，只有那巨眼转动时碾碎高维粒子的轰鸣，听着像磨盘在研磨星河。
堡垒前，林凡背靠合金墙壁。
那身引以为傲的五代神体骨骼，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是骨头在寸寸龟裂。
他嘴角溢出的不是血，是一串串正在崩坏的金色数据乱码。
但他笑了。
笑得比这漫天死寂还要猖狂。
他艰难抬头，眼神虽然有点涣散，但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痞劲。
“这就……是帝族？”
林凡啐了一口带着乱码的金色唾沫。
声音不大，却顺着量子纠缠信道，炸响在全场每一个生物的听觉神经里。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出场连个BGM都没有，还得靠干瞪眼吓唬人。”
“这穷酸排场……我说卡尔，你那孙子是不是把人家的出场费给贪了？看着还没我家小区保安队长有气势。”
远处。
死神卡尔悬浮于废墟之上，神色古井无波。
他对林凡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对着那只巨眼，行了一个繁复优雅的虚空绅士礼。
“恭迎，紫金大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档口。
那个刚被林凡一剑削断手臂、还在满地打滚的红毛老祖，突然像是看到了亲爹。
也不管断臂处狂喷的黑血了。
这货手脚并用，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疯了一样爬向巨眼下方。
脑袋把虚空磕得咚咚作响。
“大帝！！！”
“恭迎大帝法驾！！！”
“老奴……老奴心里苦啊！”
红毛老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之前吞噬万物的嚣张样？
“这群低维虫子……手里有脏东西！那是未知代码！老奴大意了，没能为您拿下那个孽种！”
“请大帝出手！碾死林凡！那把通往主世界的‘钥匙’就是您的了！”
卑微，下贱。
哪怕是半步帝级，在真正的皇族血统面前，也不过是个随时能替换的耗材。
紫金巨瞳停止转动。
那道淡漠到极点的目光，垂直落下。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就像看着脚边一只对着空气狂吠、还弄脏了地毯的流浪狗。
“无能。”
一道宏大、威严，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重写了周围的声波规则。
“既已无能，留你何用？”
红毛老祖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顶格。
“不……大帝！我还有用！再给老奴一次机……”
“滋——！”
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一道紫金色的光束从瞳孔射出，精准覆盖红毛老祖那庞大的身躯。
名场面诞生了。
这个活了三个纪元、曾让诸神黄昏的恐怖存在，连惨叫这个步骤都省了。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
在光束中并没有燃烧，而是直接被规则消除。
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分解，坍缩成一颗只有篮球大小、散发着浓郁红光、纯粹至极的虚空本源能量球。
那是红毛老祖几亿年的修为精华。
“咕嘟。”
虚空裂缝后，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嘴。
能量球直接飞入深渊。
消失。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音。
“吧唧……吧唧……”
“味道……有点老了，塞牙。”
声音依旧淡漠。
就像他刚才吃的不是一位半步大帝，而是一颗过期的花生米。
远处。
葛小伦手里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赵信吓得直接退出了闪电状态，腿肚子转筋。
那可是刚才差点把凡哥逼上绝路的红毛老怪啊！
就这么……当零食炫了？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这是降维打击！
吃完这一口“零食”，紫金大帝似乎才来了点兴致。
巨瞳缓缓转动。
最终，死死锁定了林凡身后，那座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量子堡垒。
贪婪。
那是高等生物对顶级食材的原始进食欲。
“那里面……有那个叛徒的气息……”
大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戏谑。
“还有一股……很美味的、从未在这个宇宙诞生过的新生本源。”
卡尔微欠身，像个尽职的管家：
“陛下，那就是‘钥匙’。”
“那孩子体内，融合了完美神圣原子与虚空混沌法则，是个完美的逻辑漏洞。”
“吞了他，您就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无视维度壁垒，降临主宇宙。到时候，已知宇宙就是您的自助餐厅。”
“钥匙……”
巨眼中紫光暴涨，那是贪欲在燃烧。
“很好，拿来。”
“轰隆隆——”
不需要蓄力。
空间像脆弱的镜面，轰然崩碎。
一只覆盖着繁复紫金甲胄、大到无法用肉眼丈量的巨手，从破碎空间中探出。
仅仅一根手指，就比地球的赤道还要粗！
它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志，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抓向那座渺小的堡垒。
林凡依然保持着手插胸膛、输送能量的姿势。
他的胸口，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涌而出，那是他的命。
脸色惨白如纸，生命倒计时疯狂跳动。
双腿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他死死盯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眼角崩裂，鲜血滑落。
天算系统过载，运算核心烧得滚烫。
没办法了！
只能赌命！
赌那个大家伙的最后一击！
林凡对着暗位面通讯频道，发出了近乎撕裂声带的嘶吼：
“蕾娜！！！”
“别管那条破鱼了！听我命令！”
“把你那核聚变引擎给我超频！把所有能量……全部压缩！”
“给老子……开大！”
“轰这只大眼珠子！现在！立刻！马上！！”
“炸不死他，老子就跟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