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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交代好身后事，生机渐渐流逝，终于在太子和一众老臣们的见证之下，溘然长逝。

    帝王薨逝，视为国丧，寻常百姓及官员一年之内不能婚丧嫁娶，城中教坊司之类的寻欢场所，一年之内不得开业。

    一时间，原本准备好的上元灯会也只能取消，长安城中的商铺一夜之间，摘去了过年时候的喜庆装扮，全都挂上了白布。

    消息传来之后，红豆和麦子全都换好了衣服进宫哭灵。

    不过两人品级不高，跪在最前面的人，自然是太子太子妃，以及一众凤子龙孙。

    再后面，便就是朝中的国公，侯爷，伯爷这些人，红豆和麦子两个人都没有资格跪在内殿，跟着一群人跪在了大殿之外。

    随着唱和声，大殿内外的哭声此起彼伏，尤其那些皇子皇女，一个个哭的情真意切，好几个身子弱的，直接哭晕了过去。

    当今这一生，可以说是戎马半生，结束了天下纷争，换来了百姓们的安宁日子，也是因此，颇得人心。

    前面跪着的几个老大人，不少都是先帝在王府之时，就已经常伴左右，先帝与他们，可谓是有知遇之恩。

    如今圣主离世，好几个老大人也都是一副泣不成声地模样。

    被这氛围影响着，红豆和麦子也都觉得心里闷闷的，他们虽然没有像许多人一样哭的惊天动地，可是眼中的泪水隔一会就忍不住流出来。

    好在他们这些品级不够的，跪够了时辰就可以先行回府去了，不必一直跟着跪灵。

    那些皇子皇女们，按礼制至少要昼夜不分地跪足三日，太子自然首当其冲。

    此时皇帝刚刚薨逝，太子身为即将登基的储君，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太过悲恸会被人认为不堪大用，太过冷静，又会被人觉得不够仁孝，那个分寸的把握，就十分微妙了。

    不过眼下红豆和麦子都没有心思去想别人如何，他们这些人终于被允许起身先回家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就是。

    刚过完年的天气还十分寒冷，他们这些跪在殿外的人也不好过，虽然来之前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衣服都捂了好几层。

    可是起身的时候，身体全都冻得有几分僵硬，膝盖也全都跪的失去了知觉，彼此搀扶着，才勉强站稳了，按品级依次退出去。

    何夫子猜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了人来接他们二人回家。

    婵月和宝珠来的时候装了不少吃食，马车上准备了暖炉，还将二人的汤婆子全都准备好了。

    一见到自家娘子的身影，两人一人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就迎了上去，将两人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看见二人苍白的脸色，婵月和宝珠也不多言，将汤婆子塞到了二人手中，又赶紧将人扶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坐好之后，马夫扬鞭赶着车往家走去。

    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缓过来了一些。

    红豆听两个人说是先生让她们二人来的，赶紧问道:“先生今天还好吧？”

    婵月回道:“大郎君，成郎君和三娘子也都怕先生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一直陪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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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今天看起来虽然心情算不得好，可是先生也说了，到了他如今的年岁，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了，说让大家不必担心他。”

    宝珠拿过食盒，问道:“两位娘子想来一天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我们拿了些好克化的点心来，娘子们先垫一垫吧。”

    红豆和麦子一人拿过来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

    他们今天也听自己的同僚说过，这跪灵一般来说要跪上七日，不过人的身体都是有极限的，一般三天以后，只要不偷懒的太过分，基本上大家都是默契地睁只眼闭只眼。

    一想到今天这样的日子还要再持续两天，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生无可恋了。

    回到家中，小稻就看见了二人红肿的眼睛，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赶紧将人叫到内室，帮着两个人检查了起来。

    膝盖跪的青紫，需要用药膏揉开之后，明天才能舒服些。

    因为今天没少哭，眼泪划过脸庞，又被风一吹，在外面的时候冻麻木了，还不太觉得有什么。

    如今在暖融融地屋子里面一待，才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稻看着两个人的惨样，拿来了几罐护肤的面霜，试图拯救他们两个被摧残了的脸。

    然后还拿了冰袋，想要两个人敷眼睛。

    红豆却摆了摆手，说道:“肿都肿了，就要充分发挥一下作用。

    总不能明天去了宫里，人家都一副悲痛万分的苍凉模样，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歇了一晚之后，直接容光焕发了。

    那叫人看去了，可不好，反而是明天我们眼睛肿了去，叫人看见了，只会夸我们忠孝仁义。”

    小稻觉得红豆这纯属自己找罪受，转头看了一眼麦子，试图让她帮着一起劝一劝。

    却见麦子也认同了红豆的话，她说道:“大姐说的对，就这样吧，别看今天大家都在哭，我可看见了，御史台的人一边哭一边悄悄打量着其他人。

    兴许什么事情被他们瞧了去，只等着太子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将人好好弹劾一番。”

    小稻再次觉得自己不想为官，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

    如今眼睛哭肿了都不敢冰敷，偏要维持这副憔悴的模样，来证明自己的忠孝。

    “行吧，随你们吧，你说说你们，好好地和我一起过逍遥日子不好吗？非得去官场受这罪。

    总归这几天是要吃些苦头的，明天你们在里面多穿些衣服，顺便在膝盖上绑上个棉垫。

    要拿出来态度没有问题，实在没必要将身体给搭进去，省的回头没表现完，你俩先病倒了。”

    红豆对此表示认同:“那可不好说，今天好几位王爷郡主还有老大人，都在殿内哭晕了过去，太医院值守的太医们都忙的焦头烂额。”

    小稻气的白了两个人一眼，将药膏直接递到了红豆手里，没好气地说道:“懒得管你们，自己上药吧。

    别回头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还要给太医院的太医们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