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7章 审判废墟:你的弃子,我的杀招!
    正午,毒辣的日头把河滩烤得滋滋作响。

    空气里那股腥甜味更浓了。

    那是洪水退去后,淤泥、腐败水草和死鱼烂虾在高温下发酵出的味道。

    省纪委老陈没去招待所吹空调,也没坐进那辆崭新的指挥车。

    他让人把那张掉漆的折叠桌,直接钉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脚下是踩一脚就能没过脚面的烂泥塘。

    帐篷没完全撑开,四面漏风,几只绿头苍蝇围着桌上的矿泉水瓶打转。

    “喝口水。”

    老陈把水推过去。

    瓶身上挂满冷凝珠,混着老陈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印。

    秦峰接过来。

    他手上的布条早就成了酱紫色,血痂和皮肤粘连在一块,每动一下手指,都能牵动半条胳膊的神经。

    他没喝,只是把冰凉的瓶身贴在滚烫的眼皮上。

    “断坝的芯子掏出来了。”

    老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告,纸张受潮,拿在手里软塌塌的,像张擦屁股纸。

    “标号不够,这是轻的。”

    老陈点了根烟,劣质烟草的辣味冲淡了那股尸臭。

    “里面掺了建筑废料,生活垃圾。”

    他吐出一口青烟,指头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最绝的是,竹签替钢筋。”

    “这是谋杀。”

    老陈给这两个字下了重音。

    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

    两个特警几乎是拖着一个人进来的。

    马天德。

    这位曾经在盘龙县甚至不用正眼看人的“土皇帝”,现在就像一滩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烂肉。

    那身扎眼的明黄冲锋衣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蚊虫叮咬的大包,红肿透亮。

    他没戴铐子。

    但他整个人已经塌了。

    半小时前,有人告诉他,他那栋号称能抗八级地震的江景别墅,连同地下室那个装满现钞的保险柜,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喂了江神。

    家没了。

    钱没了。

    马天德抬头,眼珠子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翳。

    他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满身是伤、但这会儿坐得笔直的秦峰。

    哆嗦了一下。

    那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

    “坐。”

    老陈踢过去那个沾满泥点的塑料凳。

    马天德没坐。

    他腿软,直接瘫在了泥地里。

    “马总,这儿风景不错。”

    秦峰拧开水瓶,嗓子哑得厉害。

    “那是你的杰作。”

    他指了指外面那截触目惊心的断坝。

    “省厅的专家正在做最后鉴定,那个章只要盖下去,你就不是自首,是被捕。”

    秦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迫感骤增。

    “你有十分钟。”

    “赌那个在省城喝茶的陆少,会不会为了捞你这块臭肉,弄脏他那双意大利皮鞋。”

    马天德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陆承那个眼神。

    那个在飞机上,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的眼神。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坏人。

    坏人最懂坏人。

    一旦这时候他不开口,陆承有一百种方法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我说……”

    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

    “只要我不死,只要能留条命……”

    马天德突然发了疯似的把手伸进裤裆。

    特警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别动!我自己拿!”

    马天德嚎叫着,从裤裆那个隐秘的暗袋里,掏出一个被避孕套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他用牙齿撕扯开那层橡胶,动作野蛮又小心。

    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被放在了桌面上。

    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

    “这是账。”

    马天德趴在地上,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全是眼泪鼻涕。

    “每一笔,谁拿的,哪天拿的,我都记着。”

    “除了钱,还有古董、字画、玩过的女人……”

    “水利局老王,拿了两百万,外加省城一套复式。”

    “验收组那个李组长,陆少的师兄,一对清朝的玉镯子,五十万现金。”

    老陈拿起那个本子。

    翻开。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每一行字,都是一条蛀虫,都是压在百姓头上的山。

    老陈越看脸越黑。

    这里面没有陆承的名字。

    甚至没有倒台的赵建国。

    全是具体干活的,全是陆承那个庞大关系网里的毛细血管。

    但这足够了。

    这把火烧不到陆承的眉毛,却能把他的手脚烧成灰。

    “还有这个。”

    秦峰从怀里摸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张折痕明显的a4纸,边角磨损得厉害怕是揣了很久。

    “这是三个月前,我给市局递的《关于惠民大坝重大安全隐患排查申请》。”

    秦峰把密封袋拍在黑皮本旁边。

    上面的红色印章依旧刺眼。

    但更刺眼的,是那一栏龙飞凤舞的批示:

    【杞人忧天,不予批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签字人:王xx。

    老陈盯着那八个字,又看了看外面那浑黄咆哮的江水。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狠狠按进泥地里。

    “好一个杞人忧天。”

    老陈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只说了两个字。

    “收网。”

    ……

    省城,cbd顶层。

    陆承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已经戳穿了a4纸。

    墨水在洁白的纸面上晕染开,像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电话开着免提。

    秘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陆少,水利局老王被带走了。”

    “就在会上,纪委的人直接踹的门。”

    “那个马天德……交账本了。”

    陆承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表情。

    他只是缓缓转过真皮座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阳光明媚,整个省城繁华似锦。

    但他只觉得冷。

    一种被人在棋盘上将死的寒意。

    秦峰不仅没死在那个泥坑里。

    反而用那场洪水,洗干净了所有的牌,现在正拿着一副全是王炸的手牌,在桌对面等着他。

    马天德废了。

    水利口这条线断了。

    他在省里的声望,因为那场该死的直播,直接腰斩。

    “弃车。”

    陆承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老王跟了您五年……”

    “我说弃车!”

    陆承猛地把那支钢笔砸在防弹玻璃上。

    啪。

    笔杆粉碎。

    “通知宣传部,发通稿。”

    “就说市委高度重视水利系统腐败问题,这次调查,是在我们的全力配合下进行的。”

    “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姓王的头上。”

    “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必须给我把这把火截住。”

    挂断电话。

    陆承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他知道。

    这一局,他不是输给了天灾。

    他是输给了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泥腿子”。

    ……

    盘龙县河滩。

    十几辆依维柯警灯闪烁,把灰暗的天色映得红蓝交错。

    一群穿着号服的人被押上车。

    那是曾经在盘龙县不可一世的马家人。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全是老百姓。

    没人欢呼。

    也没人扔臭鸡蛋。

    只有沉默。

    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得以喘息的沉重沉默。

    人群分开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拄着根烧火棍,另一只手挎着个竹篮子,颤颤巍巍挤进来。

    篮子里垫着棉布,盖着毛巾。

    掀开一角。

    十几颗带着温热、甚至还沾着鸡屎的红皮鸡蛋。

    老人走到秦峰跟前。

    秦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一只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托住了他的胳膊。

    很有力。

    “秦县长。”

    没喊主任,也没喊同志。

    这一声县长,是这十万百姓给的封号。

    “家里老母鸡刚下的,热乎。”

    老人把篮子放在秦峰脚边的泥地上,很小心,像放着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你。”

    “谢谢你保住那座桥。”

    “谢谢你……把这群畜生抓了。”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响声,眼泪顺着满脸的沟壑往下淌。

    秦峰看着那个篮子。

    看着那几颗并不圆润的鸡蛋。

    鼻子猛地一酸。

    前世在部委,他写过无数篇关于“为人民服务”的文章,词藻华丽,对仗工整。

    但直到今天。

    直到他一身烂泥坐在这废墟上。

    他才真正摸到了这五个字的重量。

    烫手。

    也烫心。

    周围的村民涌上来。

    一块烟熏的老腊肉。

    一瓶自家酿的浑浊米酒。

    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

    东西不值钱。

    但这是这片贫瘠土地上,能掏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韩雪捂着嘴,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了两道泥沟。

    她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秦峰。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京城才子,现在狼狈得像个乞丐。

    可他的腰杆,比这河滩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直。

    远处的奥迪车里。

    省委督导组组长陈强,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手里那份原本要弹劾秦峰的报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把它揉成一团,塞进了车座缝隙里。

    他不是傻子。

    这会儿谁敢动秦峰,谁就是跟这十万条人命过不去。

    秦峰站直了身子。

    他没搞什么激昂的演讲。

    他只是冲着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

    敬这片土地。

    敬这些把命交给他的人。

    许久,他直起身,看向江对岸。

    那里曾是马家大院。

    现在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废墟,干净得刺眼。

    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陆承。

    这才刚开始。

    你断我的粮,断我的路,想看我烂在泥里。

    可惜了。

    这泥潭里长出来的,不光是庄稼。

    还有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野草。

    秦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早就没电的卫星电话。

    他很清楚。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没钱。

    没粮。

    重建盘龙县,要的不是这几十个鸡蛋,是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陆承断了一只手,但他依然握着全省的钱袋子。

    这一仗,从肉搏,变成了围猎。

    “韩雪。”

    秦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钉砸在地上。

    “鸡蛋收好,记账。”

    “这是老百姓借给我们的军粮。”

    “以后,加倍还。”

    风吹过河滩,带来一丝雨后泥土的味道。

    秦峰迈开腿,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喜欢官场沉浮:我的金手指是宿敌请大家收藏:()官场沉浮:我的金手指是宿敌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