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两千年。
主宰之路结束后的第二千年,到了。
九重天。
这座承载着无尽传说的古老界域,这两千年来一直保持着低调。
陆子鸣闭关不出,极擎天等老牌九阶也深居简出,整个九重天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蛰伏于虚无深处。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轰——!!!
一道浩瀚无匹的气息,自九重天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纯粹,刹那间便撕裂了九重天原本的界域壁垒,直冲那无边无际的虚无深处!
整片九重天,都在震颤!
不,不只是震颤。
是在共鸣。
山川河流在共鸣,日月星辰在共鸣,天地法则在共鸣,甚至连那虚无本身,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仿佛在向某位即将诞生的存在低头致意!
无数道目光,从九重天各处投向那气息的源头——九重天核心,那座当年启皇闭关的古老宫殿。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陆子鸣。
他一身白衣,黑发披散,面容清俊,双眸紧闭。
周身环绕着亿万道璀璨的光芒,那是法则之光、本源之光、大道之光——所有光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骄阳。
他的气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九阶巅峰。
——还在攀升!
那是冲击十阶的前兆!
“界域之子……”
极擎天立于远处虚空,望着那道身影,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震撼与感慨:“竟然是真的……”
他身后,无数九重天的修士同样仰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
这两千年来,陆子鸣的成长,他们都看在眼里。
从八阶到九阶巅峰,冲击十阶,只用了两千年!
这是什么概念?
天才,从八阶到十阶,少说也要七八千千年。
即便是那些顶尖天骄,如帝殇、敖晟等人,也要五千年才走到这一步。
而陆子鸣,只用了两千年。
界域之子的恐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九重天之内,他就是神。
大道要给他让道,法则要为他铺路,天地要助他突破。
没有任何障碍能挡在他面前。
“准备迎战。”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极擎天耳边响起。
极擎天猛然回头,只见一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正静静望着远方那正在攀升的气息。
陈昀。
“陈昀?”极擎天瞳孔微缩,“你怎么……”
“他们来了。”陈昀打断他,目光投向九重天界壁之外,那无边的虚无深处。
极擎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刻,他的面色,变得惨白如纸。
九重天界壁之外,虚无深处。
一道道浩瀚无匹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起初是三五道,然后是十几道,最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道气息,都强得令人窒息。
那不光有十阶!
还有仙尊级别的存在!
“魔族魔主……妖族妖皇……神族神王……天族天御……”
极擎天艰难地辨认着那些气息,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子:“还有……冥族、人族、道族……九大霸族……全来了……”
他数着数着,已经数不清了。
光是仙尊级别的巨头,就来了二十位!
每一道气息,都如同烈日当空,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九重天围得水泄不通。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三道气息。
那三道气息,比所有仙尊都要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它们不是生灵的气息。
是道器的气息。
主宰道器!
“冥族的噬魂藩……魔族的‘天荒魔戟’……还有……”
极擎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第三件主宰道器。
那是一尊殿堂。
通体玄黄,四四方方,镌刻着无数古老篆文,正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无上威压。
人皇殿。
人族的那件主宰道器,也来了。
“呵呵……”
陈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讽刺的意味:“为了一个陆子鸣,至于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域外。
那些仙尊们没有回应。
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陈昀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一道低沉的轰鸣,自虚无深处响起。
那轰鸣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化作席卷天地的混沌咆哮!
九州鼎!
那尊巨大的、镌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古朴巨鼎,从虚无深处缓缓升起,悬浮于九重天之上。
它太大了。
大到当它出现的瞬间,那二十多位仙尊的威压,竟被生生逼退了三丈!
它的鼎身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形的镇压之力扩散开来,化作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将整个九重天——从界壁到核心,从天空到大地——尽数笼罩其中。
九州鼎,封禁!
“陈昀!”
一道厉喝,从灵族阵营中传出。那是一位浑身笼罩在圣光中的存在,灵族的圣王之一,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当真要与诸天万族为敌吗?!”
陈昀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立于九州鼎之下,望着那正在疯狂攀升的陆子鸣的气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与你们为敌?你们也配?
“狂妄!”
魔族一位魔主怒喝,周身魔焰滔天,几乎要燃烧起来:“陈昀!你当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抗衡我等二十余位仙尊、三件主宰道器?!”
陈昀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位仙尊,扫过那三件悬浮于虚无中的主宰道器,最后落在那位魔主身上。
那目光很淡。
淡到没有任何情绪。
但被那目光扫过的魔主,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竟生生被压了下去。
“抗衡?”
陈昀开口,声音平淡如水:“我不需要抗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是要告诉你们——”
“九重天,我保了。”
“即便打碎这方界域,你们也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整片虚无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仙尊们面面相觑,面色各异。
他们早就知道陈昀会来。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但当陈昀真的站在他们面前,以九州鼎封禁整个九重天,以那平淡到近乎轻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时,他们才发现,或许启皇还有什么后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昀。”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人皇殿方向。
那是人皇殿的器灵,它的虚影悬浮于人皇殿之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注视着陈昀:“你可知道,陆子鸣若突破十阶,意味着什么?”
陈昀看着它,没有说话。
器灵继续道:“他是启皇选中的传承者,是界域之子。主宰机缘在他手中,他若继续突破下去,将是下一任主宰!”
“那又如何?”陈昀淡淡道。
“那又如何?”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诸天不允许再出现一方这样的势力!诸天的平衡将被打破!陷入新的混乱中”
“平衡?”陈昀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们所谓的平衡,就是自己高高在上,把控一切资源、垄断一切上升通道,让无数生灵世世代代被压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这就是你们要的平衡?”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剑,直刺那些仙尊们的心底。
有人面色微变,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沉默不语。
但也有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放肆!”
一声厉喝,来自天族那位天御仙尊。
他当年被陈昀提着九州鼎打上门去,逼得不得不妥协,这口气憋了多年,今日终于爆发:“陈昀!你一个后辈,有何资格在此妄议诸天格局?!”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就是为了阻止陆子鸣突破,维护诸天稳定!”
“你若执意阻拦,便是与整个诸天万族为敌!”
他话音落下,其余仙尊纷纷附和。
“不错!陈昀,你今日若退去,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等不客气!”
“九重天必须交出陆子鸣!由我等共同处置!”
陈昀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说完了?”
众人一愣。
陈昀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完了,那就动手吧。”
“废话这么多,难道能说死我?”
“你——!!!”
天御仙尊暴怒,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但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慢着。”
一道声音响起,来自人族的火羽仙尊。
他的目光越过陈昀,落在九重天深处那正在疯狂攀升的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陆子鸣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此刻出手,未必能一击必杀。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陈昀:“陈昀,你开个价吧。”
陈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欣赏的意味:“人族果然精明。”
他顿了顿,语气归于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没什么价可开。九重天,我保定了。”
火羽仙尊面色微沉:“你可知,你这是在拿整个荒灵仙宗冒险?”
“我知道。”陈昀淡淡道,“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二十位仙尊,扫过那三件主宰道器,最后落在那正在疯狂攀升的陆子鸣身上:
“我陈昀这一生,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们要战,我便战。”
“只是——”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在动手之前,你们最好想清楚。”
“今日若真的开战,会死多少人?”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我是没那本事,但是启皇有!”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