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贵公司不得干预任何民宿相关的经营决策，仅享有合作约定范围内的收益分红。”
王翰端着盛有米酒的瓷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眯着眼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快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好！没问题！”
他身后的法务人员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
“王总，这样一来，我们成了泉禾富硒大米的代加工和销售方，没有任何运营权、决策权，此事必须提交董事会讨论决议才行……”
“讨论什么讨论！我是大股东。”
王翰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了法务的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抬眼看向苏妙禾，语气带着几分豪爽：“这么好的富硒米，要是不建个深度加工厂好好开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回去我就叫投资部立马立项，先期投入两千万，够不够？”
苏妙禾闻言，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两千万？
她原本心里的预期，不过是建一个五百万规模的加工厂，要是有两千万那真是如虎添翼。
那自己的那一千多万存款就可以用了扩建高尔夫和射击场了，另外民宿房间也不够，要再建星空民宿……
陆言骁反应最快，立刻从公文包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双手递到王翰面前。
“王总您大气！那我们先草签一份意向书，后续的具体条款，我们再慢慢细化完善，保证不辜负您的信任。”
王翰接过笔，刷刷刷签了名。
他身后的团队面面相觑，法务捂住了脸，市场总监低头看手机假装没看见，只有技术专家还在认真地研究碗里剩下的米粒。
午餐吃了两个小时，大家酒足饭饱。
苏妙禾乘机查看系统。
“统子，你那个桂花糕的配方，含有微量活性肽成分，能显着促进愉悦型神经递质分泌。这个配方多给些。
“系统：本系统不是厨艺APP。”
“系统：但鉴于效果拔群，可以额外提供‘愉悦食谱’一份，消耗500积分。”
“成交。”
她刚关掉面板，就听见王翰接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从兴奋变成了恭敬，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属对上级特有的谨慎。
“是……是……吴厅您放心……对，就在云溪村……好的，我一定配合……”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妙禾，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总，您认识林泽明林厅长？”
苏妙禾一愣，摇了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王翰的表情微妙起来，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女孩。
“林厅是京都的老领导，退休前分管农业。他跟我老师是老同事，我老师刚才打电话说，说下周要和林教授一起来云溪村疗养，点名要住你们民宿。”
苏妙禾愣住了，林泽明要来她已经够难办的了，没想到还有王总的老师也要来。
她下意识看向陆言骁。
陆言骁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嘴角露出笑意。
“林泽明，是我的恩师。他退休后身体不太好，我邀请他来云溪村住一阵子，没想到他还邀请了王总您的老师，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王总：“可不是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苏妙禾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人，早就在背后默默安排了这一切。
省里老领导打电话来，他怎么就知道王总在民宿？
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那个人，就是陆言骁。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
“你怎么不早说？”她谈过探过头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陆言骁喝了一口咖啡：“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再说，林老师来疗养是真的，但具体什么时候来、和谁来，我确实没干预。”
王翰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刚才签了那份意向书。
两个个能被省厅级退休老干部点名疗养的地方，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确实是与众不同。
他主动端起米酒杯，朝苏妙禾举了举：“苏总，合作愉快。以后隆科金穗在云溪村的投资，不限于加工厂，如果还有其他项目，优先考虑我们。”
苏妙禾端起茶，跟他碰了碰杯：“王总，合作愉快。对了，刚才那份桂花糕，我让厨房给您打包一盒带回去。”
王翰眼睛一亮：太好了！”
“当然。还有米酒，也带两坛。”
王翰笑得像个过年收红包的孩子，哪还有半点农业巨头的架子。
送走王翰一行人，已经是下午四点。
院子里安静下来，阳光斜斜地照在桂花树上，影子拉得很长。
苏妙禾坐在廊下，旺飞趴在她脚边，陆言骁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一拳的距离。
沈知瑶和林开阳在厨房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声音和两个人的拌嘴声交织在一起，远远地传过来。
“你洗碗能不能轻点？那个盘子是我从景德镇背回来的！”
“我轻了，是它自己滑的。”
“它自己滑的？盘子成精了？”
“成精了，跟你一样。”
“林开阳你再说一遍？”
苏妙禾听着那些吵闹声，嘴角弯了弯。
“陆言骁。”
“嗯。”
“你那个恩师，林厅长，他们来住……我该准备什么？”
陆言骁想了想，说：“不用特别准备。他有高血压，饮食清淡就行。对了，他喜欢下围棋，你这里如果有棋盘……”
“有。”苏妙禾说，“我爸以前也喜欢下，虽然现在不太记得规则了。”
陆言骁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疼：“妙禾，你爸的情况，林老师也许能帮上忙。他退休前分管过卫生系统，认识不少脑科专家。”
苏妙禾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茶杯。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浮着的桂花，沉默了很久。
“陆言骁。”
“嗯。”
“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