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夫人所谓的“垃圾”，很快揭晓了答案。

    她把一行人带回了那个改造派巢穴的竞技场。但这一次，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中央悬浮平台上的几个显示屏亮着，显示着锈蚀星带外围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上，钢铁兄弟会的舰队如同蝗虫群般散布在虚空中。那些粗犷、狰狞的战舰像一块块移动的金属山丘，舰体表面附加的各种武器平台和改装装甲在恒星微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两艘庞大的战列舰——“碎骨者号”和它的姊妹舰“裂石者号”——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要塞，悬浮在舰队的核心位置，主炮炮口闪烁着充能的暗红色光芒。

    “三十七艘船。”缝合夫人指着屏幕，电子义眼快速分析着数据，“包括两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剩下的都是护卫舰和突击舰。他们在六个小时前进入星带外围，然后开始分区搜索，推进速度很慢，但很仔细。”

    她调出一个动态扫描图，上面用红色的区块标注了钢铁兄弟会已经搜索过的区域，黄色是正在搜索的区域，绿色是尚未搜索的。

    “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十二小时，他们就会搜到我们这里。”缝合夫人说，“而且，他们在找的不是普通的奥米茄遗物——是‘活的遗产’。他们的扫描频率特别针对生物信号和高阶能量波动，你们的船如果还停在外面，早就被发现了。”

    格隆脸色一变：“‘破晓号’！”

    “放心，我的人已经把它拖进我的私人机库了。”缝合夫人摆摆手，“那个改装水准不错，我挺喜欢。不过你们得祈祷兄弟会的扫描别太仔细，我的机库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萧一盯着屏幕上的舰队分布图。

    “他们要找的是我。如果我离开，他们是不是就会撤？”

    “天真。”缝合夫人嗤笑，“钢铁兄弟会是豺狼，闻到了血腥味，不把这块肉啃干净不会罢休。就算你跑了，他们也会把整个锈蚀星带翻个底朝天，把所有可能的线索都挖出来。而且……”

    她顿了顿。

    “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从通讯加密格式和战术风格看，这次行动的指挥者不是兄弟会那些脑子里长肌肉的蛮子，而是……更专业的人。我怀疑是肃正机关的特工在幕后指挥。”

    果然。

    萧一心中暗沉。

    肃正机关自己不露面，借钢铁兄弟会这把刀来杀他们。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清理什么‘垃圾’？”伊莎贝拉直接问，“总不会让我们去单挑整个兄弟会舰队吧？”

    “没那么夸张。”缝合夫人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星带内部的详细地图，“看到这片区域了吗？‘腐蚀谷’。”

    地图上显示出一片狭长的、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残骸，能量读数异常混乱，甚至有几个小型空间扭曲的标记。

    “腐蚀谷是锈蚀星带最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缝合夫人解释，“那里是奥米茄时代一场大规模战役的最终战场，据说有一艘奥米茄的‘无畏舰’坠毁在那里，残骸里可能还保留着完整的武器系统和动力核心。但也因为那场战役，那片区域的能量环境极度不稳定，混沌污染严重，还有很多……‘自然生成’的怪物。”

    她看向萧一。

    “钢铁兄弟会之所以推进得这么慢，除了搜索仔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在清理沿途的威胁。而腐蚀谷，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根据我的情报，兄弟会的一支先锋小队，已经提前进入了腐蚀谷外围，正在建立前进基地。”

    萧一皱眉：“你想让我们去腐蚀谷？为什么？”

    “两个原因。”缝合夫人竖起两根手指——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改造成了细长的金属探针，闪烁着冰冷的银光，“第一，腐蚀谷里有一件东西，我盯上很久了。那东西能大幅增强我的‘神经接驳系统’，让我更好地控制这个巢穴和周围的防御网络。但之前我一个人搞不定，现在有你们帮忙，机会来了。”

    “第二呢？”

    “第二，如果你们能在腐蚀谷给兄弟会制造足够大的麻烦，甚至……干掉他们的先锋小队，毁掉前进基地，那兄弟会的主力就不得不分兵去处理。到时候，他们的搜索网就会出现漏洞，你们就有机会溜出去。”

    她看着萧一，电子义眼红光闪烁。

    “一石二鸟。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得到逃脱的机会。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萧一沉默。

    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但他们现在伤员累累，补给也不足，刚经历一场高强度的试炼，又要马上投入另一场更危险的行动？

    “腐蚀谷里有什么威胁？”尤利西斯问，“除了混沌污染和自然怪物。”

    “根据我之前的侦察，至少有三个‘大家伙’。”缝合夫人调出几张模糊的图片，“第一个，是一头‘虚空蠕虫’的亚种，体长超过一百米，能钻透战舰装甲，喜欢潜伏在残骸堆里偷袭。第二个，是一群‘腐蚀蜂群’，数量可能上万，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外壳能抵抗能量武器，攻击方式是自爆——腐蚀性液体能融化标准装甲。第三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可能是某种……‘人造物’。”

    图片放大。

    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仿佛透过浓雾拍摄的照片。画面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金属碎片强行拼接而成的……人形轮廓？

    轮廓高达二十米以上，有类似头部、躯干和四肢的结构，但比例极其不协调。它站在一堆残骸顶端，周围环绕着暗紫色的能量雾。

    “我派了三波侦察无人机进去，只有最后一波传回了这张照片，然后就失联了。”缝合夫人说，“根据能量分析，那东西散发的波动……既不是纯粹的混沌，也不是秩序。更像是……两种能量的‘混合体’。”

    萧一盯着那张照片，感觉体内的暗灰色能量微微躁动起来。

    小灰也传递过来一个模糊的“警惕”信号。

    那东西……不简单。

    “如果我们同意，”萧一说，“你能提供什么支援？”

    “武器装备，医疗补给，情报支持。”缝合夫人爽快地说，“我甚至可以借给你们几艘改装过的突击艇，方便在腐蚀谷里机动。另外……”

    她看向守护者-17。

    “铁砧……不，守护者-17，他对腐蚀谷应该很熟悉。如果他愿意跟你们一起去，会是很大的助力。”

    守护者-17沉默地站在那里，闻言看向萧一。

    他在等待命令。

    萧一思索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我们干。”

    “明智的选择。”缝合夫人笑了，“那么，给你们四个小时准备。四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出发。”

    ---

    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过得飞快。

    格隆一头扎进了缝合夫人的机库，开始对“破晓号”进行紧急维修和改装。虽然有缝合夫人的技术支持，但时间太紧，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加固和武器补充。

    “他娘的……要是给老子两天时间，老子能把护盾强度提升50%！”格隆一边焊接装甲板一边骂骂咧咧，“现在只能勉强补补窟窿，再装两门近防炮……萧一！你小子过来搭把手！”

    萧一正躺在医疗床上接受治疗。

    他的伤势不轻——试炼里受的伤都是“真实”的，虽然系统在传送出来时做了基础处理，但骨折、内脏损伤、失血过多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恢复。缝合夫人的医疗设备很先进，但也不是万能的。

    “大师，我现在是伤残人士……”萧一无奈地说。

    “伤残个屁！左手不是还能动吗？过来按住这个零件！”

    另一边，巴顿和奥莉薇娅在武器库挑选装备。

    缝合夫人的收藏……很丰富。

    从圣廷制式的能量步枪，到钢铁兄弟会的重型磁轨炮，再到一些明显是奥米茄遗物的、功能不明的古怪武器，应有尽有。

    “这个不错。”巴顿拿起一柄双手战锤，锤头是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他自己的战锤风格很像，但更加厚重，“适合破甲。”

    奥莉薇娅则选了一套轻便的潜行护甲和几把特殊改造的飞刀。她的战斗风格偏向敏捷和暗杀，不适合正面硬刚。

    伊莎贝拉则和守护者-17在一起，研究腐蚀谷的地形和情报。

    “根据守护者-17的记忆片段，腐蚀谷深处确实有一艘奥米茄无畏舰的残骸，编号‘不屈号’。”伊莎贝拉看着终端上显示的资料，“那是一艘第七代主力舰，在最终战役中负责断后，被至少三艘噬序者母舰围攻，最终坠毁。舰上可能还有……‘活着的’东西。”

    “活着的？”萧一忍不住问，“船员？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是船员。”守护者-17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是不屈号的‘舰灵’——奥米茄最高级的舰载AI，拥有半自主意识和强大的控制权限。如果核心处理器没有完全损坏，它可能还在运作，守护着舰上的重要物资和……秘密。”

    舰灵？

    萧一感觉头更疼了。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超级AI，守着一艘装满武器和秘密的无畏舰残骸。

    这副本难度是不是越来越高了？

    “缝合夫人想要的东西，很可能就在不屈号上。”伊莎贝拉继续分析，“但想要接近不屈号，必须通过至少三道防线：外围的混沌污染区、中层的自动防御系统，以及内层的……舰灵亲自操控的守卫。”

    她看向萧一。

    “而且，钢铁兄弟会的先锋小队也在朝那个方向前进。我们可能会和他们正面撞上。”

    萧一揉了揉眉心。

    “所以计划是：潜入腐蚀谷，避开或清理沿途威胁，抢在兄弟会之前进入不屈号，拿到缝合夫人要的东西，然后制造混乱，引开兄弟会主力，趁机溜走？”

    “基本上是这样。”伊莎贝拉点头，“但实际操作起来……会有很多变数。”

    “比如？”

    “比如，如果舰灵不欢迎我们怎么办？比如，如果兄弟会小队提前得手怎么办？比如，如果那个‘混合体’怪物出来捣乱怎么办？”伊莎贝拉平静地列举，“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我们都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萧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随机应变。”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

    众人在竞技场重新集合。

    缝合夫人已经准备好了装备：四艘改装过的突击艇，每艘能搭载三到四人，配备了基础的武器和护盾；每人一套标准防护服和头盔，能在腐蚀谷的恶劣环境中提供至少八小时的保护；还有足够的医疗包、能量电池和通讯设备。

    “突击艇有光学迷彩和低能量模式，小心点开，别被兄弟会的探测器发现了。”缝合夫人叮嘱，“另外，这是腐蚀谷的详细地图和能量热点标记，我已经同步到你们的头盔显示系统里了。”

    她看向萧一。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不屈号’舰桥的‘主控核心存取器’。那东西大概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形状，“暗银色，表面有流动的符文。拿到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萧一点头。

    “那如果我们遇到兄弟会小队……”

    “杀。”缝合夫人冷冷地说，“腐蚀谷里没有俘虏，只有猎物和猎人。你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然，如果能抓个活口审问情报……更好。但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明白了。”

    众人登上突击艇。

    萧一、巴顿、守护者-17一艘；格隆、阿尔法、Epsilon一艘；伊莎贝拉、奥莉薇娅、Zeta一艘；尤利西斯因为身体原因，留在巢穴里坐镇指挥，同时监控外部情况。

    “出发。”

    四艘突击艇引擎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出巢穴的隐蔽出口，融入锈蚀星带无尽的黑暗和残骸之中。

    腐蚀谷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这里没有虚空常见的黑暗和星光，反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雾气”。那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高浓度的金属粉尘和混沌能量混合形成的能量瘴气。能见度不足一百米，雷达和扫描系统也受到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探测到几百米内的物体。

    突击艇在残骸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森林般的金属碎屑和扭曲结构。有些残骸大如山峰，有些小如沙粒，全部悬浮在虚空中，缓慢地旋转、碰撞，发出细碎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声响。

    “能量读数混乱。”阿尔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建议降低速度，手动导航。自动航行系统可能会被异常重力场干扰。”

    格隆骂了句脏话，切换到手动模式。

    萧一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混沌能量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铁锈和腐烂血肉混合的气味。头盔的过滤系统在努力工作，但那股味道还是隐约能闻到。

    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的暗灰色能量，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

    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就像野兽进入了陌生猎食者的领地。

    “小灰？”他在脑海里呼唤。

    “……宿主……危险……很多……眼睛……”

    小灰传递过来一个模糊的意念。

    眼睛？

    萧一集中精神，尝试通过小灰的“感知”去观察周围。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暗红色的雾气深处，在那堆积如山的残骸阴影里，有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暗紫色光芒的“点”。

    那些“点”在移动，在观察，在……等待。

    不是噬序者。

    是更小的、更原始的某种东西。

    “腐蚀蜂群。”守护者-17忽然开口，“它们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中，突然涌出一片“黑云”！

    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外壳暗红、尾部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蜂群，如同潮水般扑向突击艇！

    “开火！”格隆在通讯频道里吼道。

    四艘突击艇的炮塔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和实弹如同暴雨般扫射蜂群！

    被击中的蜂群炸开，喷出粘稠的腐蚀性液体，在虚空中形成一片片恶心的“污渍”。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击落一百只，涌上来一千只！

    很快，最前方格隆那艘突击艇的护盾就开始剧烈波动！

    “他娘的！这玩意儿还会自爆！”格隆吼道，“阿尔法！分析弱点！”

    “外壳对能量武器抗性高，建议使用实弹武器或高频震荡攻击。”阿尔法快速回答，“Epsilon，启动‘声波驱散器’！”

    Epsilon抬起右臂，手臂上的装置发出一阵刺耳的、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

    声波所过之处，蜂群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纷纷停滞、混乱、然后开始互相碰撞、自爆！

    有效！

    “所有单位，切换震荡武器！”萧一命令。

    巴顿打开突击艇的侧舷炮，那是一门口径不大的磁轨炮，但射出的弹丸带有高频震荡效果。每一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的蜂群。

    伊莎贝拉那艘艇则释放出几架小型无人机，无人机释放出电网，将蜂群成片成片地电成焦炭。

    奥莉薇娅则更加直接——她打开舱门，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改装步枪精准点射那些试图靠近的蜂群，每一枪都命中核心，引发连锁爆炸。

    战斗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蜂群终于被清理干净，但四艘突击艇也都不同程度受损——外壳上沾满了腐蚀性液体，护盾能量消耗了大半。

    “清理完毕。”阿尔法汇报，“但建议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蜂群爆炸释放的信息素，可能会吸引更大型的捕食者。”

    “继续前进。”萧一说，“距离不屈号还有多远？”

    “根据地图，直线距离大约二十公里。但前方有大规模能量乱流区，需要绕行，实际路程可能超过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在这鬼地方，可能要开一两个小时。

    突击艇重新出发，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能量乱流区域——那里空间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残骸在其中以诡异的轨迹飘浮、旋转，偶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

    又前进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

    那是一片直径大约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内部的残骸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间中央，悬浮着几座临时搭建的金属平台。

    平台上，有灯光，有设备，甚至能看到活动的身影。

    “钢铁兄弟会的前进基地。”伊莎贝拉低声说，“比预想的更深入。”

    萧一仔细观察。

    平台上大约有二十多人，穿着兄弟会标志性的暗红色动力装甲，正在忙碌地安装设备、架设炮台、部署探测器。基地外围有几艘小型穿梭机停靠，还有两门看起来就很重的防空炮已经架设完毕。

    “他们在建立永久性据点。”守护者-17说，“看来不只是先锋小队，他们打算长期驻扎。”

    “能绕过去吗？”萧一问。

    “可以，但要浪费至少四十分钟。”阿尔法调出绕行路线，“而且绕行路线会经过一个标记为‘虚空蠕虫活跃区’的危险地带。”

    时间紧迫。

    四十分钟，可能发生很多变数。

    “那就……快速通过。”萧一做出决定，“所有单位，启动光学迷彩，保持静默，从基地边缘绕过去。如果被发现……”

    他顿了顿。

    “格隆大师，你的突击艇火力最强，负责掩护。其他人全速通过。”

    “明白！”

    四艘突击艇同时进入光学迷彩模式，船体表面变得透明，只留下淡淡的轮廓。引擎切换到最低功率，悄无声息地朝着基地边缘移动。

    距离基地边缘，大约两百米。

    一切顺利。

    基地里的兄弟会士兵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依然在忙碌。

    一百米。

    五十米。

    突然——

    基地中央的一个探测器，猛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方位3-7-1！开火！”

    基地外围的两门防空炮，炮口瞬间转向，开始充能！

    “被发现了！”格隆吼道，“他娘的！是生命探测器！光学迷彩对那玩意儿没用！”

    “全速突围！”萧一命令，“格隆，掩护！”

    “收到！”

    格隆的突击艇解除迷彩，引擎全开，同时侧舷的所有武器平台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和导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基地的防空炮！

    轰！轰！轰！

    一门防空炮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团火球！另一门也被击中，炮台歪斜，但还在挣扎着开火！

    基地里的兄弟会士兵迅速反应，举起武器开始还击！

    能量子弹和实弹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加速！加速！”萧一催促。

    巴顿将操纵杆推到底，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基地边缘！

    其他两艘艇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脱离基地火力范围时——

    侧面，一座巨大的残骸后面，突然冲出一艘兄弟会的突击舰！

    那艘船比他们的突击艇大两倍，装甲厚重，火力强大，舰首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

    “拦截单位！”伊莎贝拉急道，“它要封堵我们的去路！”

    “撞过去！”萧一吼道。

    巴顿咬牙，没有减速，反而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

    突击艇如同发狂的野兽，笔直撞向那艘拦截舰！

    拦截舰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要命，匆忙调整姿态，试图回避——

    但太迟了！

    萧一的突击艇擦着拦截舰的侧舷冲过！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在交错的瞬间，萧一看到了拦截舰驾驶舱里那个兄弟会驾驶员惊恐的脸。

    然后，他们冲过去了。

    将基地、炮火、拦截舰，全部甩在身后。

    “他娘的……刺激！”格隆在通讯频道里大笑，“老子喜欢！”

    “别高兴太早。”阿尔法冷静地说，“拦截舰已经调头追来了。而且，基地应该已经呼叫了支援。”

    果然，雷达显示，后方至少有四艘兄弟会船只正在快速接近。

    “不能让他们追上。”萧一说，“前面地形复杂，想办法甩掉他们。”

    突击艇冲进了一片更加密集的残骸区。

    这里的残骸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些像扭曲的金属森林，有些像破碎的山峰。能见度更低，雷达干扰更严重。

    “启动主动干扰！”伊莎贝拉命令。

    Zeta释放出几枚干扰弹，在空中炸开，形成大片的干扰云。

    后方的追兵暂时失去了目标，开始分散搜索。

    萧一他们的突击艇则趁机钻进了一片由巨大战舰龙骨构成的“峡谷”中。

    龙骨如同巨兽的肋骨，向两侧延伸，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部更加昏暗，只有偶尔从缝隙透下的微光。

    “这里……”守护者-17忽然开口，“我认得。”

    “什么？”

    “这是‘不屈号’的一截侧舷龙骨。”守护者-17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我们快到了。不屈号的残骸主体，就在这片龙骨峡谷的尽头。”

    萧一精神一振。

    “加速！在兄弟会追上来之前，进入不屈号！”

    突击艇在龙骨峡谷中疾驰。

    两侧巨大的金属结构如同山脉般掠过，投下长长的阴影。

    几分钟后，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那是一艘战舰的断裂处。

    断面直径超过一公里，边缘是扭曲融化的金属，内部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断面上还能看到部分完好的装甲板、炮台基座、甚至一些舱门和通道的残骸。

    而不屈号的主体，就在这断面的深处。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舰残骸，如同死去的鲸鱼，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大约有五公里长，虽然已经断裂成三截，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雄伟。舰体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巨大的贯穿伤、熔化的装甲、断裂的炮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舰体中央的断裂处，隐约能看到内部还在闪烁的……灯光？

    “能源系统……还在运作？”格隆难以置信，“都几千年了！”

    “不屈号是第七代主力舰，采用了‘永恒核心’技术。”守护者-17解释，“只要核心不被破坏，理论上可以无限期运转。但现在的输出功率，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即便如此，也很惊人了。

    “入口在哪里？”萧一问。

    “舰体腹部，第三维修通道。”守护者-17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应该有一条相对完整的内部通道，可以直通舰桥区域。”

    “兄弟会的人呢？”

    “雷达显示，他们被干扰云暂时拖住了，但最多十分钟就会追上来。”阿尔法汇报。

    十分钟。

    够吗？

    “下船，步行进入。”萧一做出决定，“突击艇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格隆大师，你留在外面，设置陷阱和干扰，拖延兄弟会的追兵。其他人，跟我进去。”

    “收到！”

    突击艇在断面的一个相对平整的平台降落。

    众人迅速下船，穿戴好装备。

    格隆开始从艇上卸下各种爆炸物和干扰设备，准备给兄弟会来个“惊喜”。

    萧一则带着其他人，朝着守护者-17指出的维修通道入口前进。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半掩的金属闸门，门上有奥米茄的文字标识，已经严重锈蚀。

    守护者-17走上前，用战锤轻轻敲击闸门边缘的某个位置。

    咔嚓。

    门，缓缓滑开了。

    露出后面……一条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通道。

    通道内部很整洁，没有灰尘，没有垃圾，仿佛有人定期打扫。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机油、臭氧和某种……生物质腐败的气味。

    “小心。”守护者-17低声说，“舰灵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萧一握紧拳套。

    深吸一口气。

    然后，踏入了通道。

    在他身后，其他人依次进入。

    而在他们头顶的虚空中，钢铁兄弟会的追兵，正在快速逼近。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