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号”比萧一想象的要……好一些。

    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垃圾堆。

    这是一艘轻型运输船改装的探索舰，长度大约八十米，整体呈流线型，银灰色的舰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看起来保养得还算不错。船首有一个明显的改装痕迹——加装了一门小型的“虚空能投射炮”，虽然功率不大，但至少是个像样的主武器。两侧的引擎喷口也明显是升级过的，应该能提供不错的机动性。

    格隆绕着船转了两圈，一边看一边点头。

    “嗯……框架结构还行，没有大修过。引擎是‘猎鹰-7’型，虽然是老款，但皮实耐用。护盾发生器换了新的，能量读数稳定。武器系统……啧，这门炮装得有点歪，得调调。”

    他拍了拍船体。

    “四十万，值了。”

    卖船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技工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老板好眼力！这船可是我精心保养的，绝对物超所值！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才舍不得卖呢！”

    格隆没理他的奉承，直接钻进船舱开始检查内部结构。

    萧一则走到中年男人面前，递过一张存储卡——里面是四十万信用点。

    “船我们买了。另外，你这里有没有‘规则异常防护设备’？”

    中年男人接过存储卡，验了货，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规则异常？老板要去危险的地方啊？”他搓着手，“有是有，但都是些小玩意儿，对付不了太严重的异常。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手里可能有‘好东西’。”

    “谁？”

    “‘老瘸子’，以前是奥米茄研究所的技术员，后来出了事故，瘸了一条腿，就躲在这里开黑店。”中年男人压低声音，“他手里有不少从研究所流出来的‘违禁品’，其中就有针对规则异常的设备。但他脾气怪，要价高，而且……只收‘实物交易’，不收信用点。”

    实物交易？

    萧一皱眉。

    他们现在除了信用点，就只有一些武器和装备，但那些都是必需品。

    “他想要什么？”

    “谁知道呢。”中年男人耸肩，“可能是某种稀有材料，可能是某种技术图纸，也可能是……某个‘秘密’。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他在中央区最深处，招牌是‘三只齿轮’。”

    三只齿轮。

    萧一记住了。

    “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地走了，显然急着去兑现那四十万。

    格隆从船舱里钻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内部结构比外面看着还好。生活区能住八个人，货舱空间足够放补给和设备，还有个小型医疗舱和实验室。引擎我试过了，运转正常。武器系统得花点时间调整，但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个小问题。”

    “什么？”

    “这船的能源核心……是‘奥米茄第七代通用型’，虽然稳定，但能量输出只有标准值的70%。”格隆说，“我检查过了，核心本身没问题，但控制系统被‘锁’了一部分功能。要想完全发挥性能，得解锁。”

    “怎么解锁？”

    “需要‘奥米茄权限’。”格隆看向萧一，“你手背上的存取器印记，应该能用。”

    萧一抬起右手，手背上的银色徽记微微发热。

    他走到船体侧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接口面板。

    将手背贴上去。

    徽记亮起柔和的光芒，顺着接口渗入船体内部。

    几秒后，整艘船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但引擎的嗡鸣声明显变得更加低沉有力，护盾发生器的读数也提升了30%。

    “搞定！”格隆咧嘴，“现在这船的性能，起码提升了50%！妈的，捡到宝了！”

    萧一收回手，感觉徽记的热度褪去。

    “给它起个名字吧。”他说。

    “名字？”格隆挠头，“老子起名废……要不就叫‘信天翁号’？”

    “太普通。”萧一想了想，“叫‘灰烬号’吧。”

    “灰烬号？”

    “从灰烬中重生。”萧一说，“就像我们。”

    格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灰烬号就灰烬号！”

    ---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碌。

    格隆带着Epsiloa在船上安装各种改装件——老技工提供的反规则干扰护盾模块、空间扭曲传感器、还有一套简易的“主动隐身系统”。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巴顿和奥莉薇娅从黑市采购回了大量的补给：高能量压缩食物、医疗物资、抗干扰通讯设备、甚至还有几套简陋的“规则稳定服”——据说能稍微抵抗一些低强度的规则异常，但穿上后行动会变得笨重。

    伊莎贝拉联系上了赛琳娜，那个考古学者。

    通讯接通时，屏幕上的影像让萧一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严肃、古板的老学者。

    但实际上，赛琳娜看起来……很年轻。

    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眼神明亮。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类似工装的深蓝色连体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左耳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耳坠，看起来像是某种古代仪器的一部分。

    “你们好，我是赛琳娜。”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很快，“尤利西斯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第七研究所现在非常危险，我不建议你们去，但……如果你们坚持，我可以提供帮助。”

    “我们需要地图，还有规则异常的应对手册。”萧一直截了当地说。

    “地图我有，但只能提供外围区域和中层的部分路线。核心区域……我也没进去过。”赛琳娜调出一张复杂的三维结构图，“至于应对手册，那东西不存在。规则异常是‘不可预测’的，每个进入研究所的人遇到的状况都不一样。我能提供的，只有一些基础的‘生存原则’。”

    她顿了顿。

    “第一，不要相信你的感官。研究所里的空间、时间、甚至物理法则都可能被扭曲，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第二，不要试图用‘力量’去对抗规则异常。那样只会让异常变得更严重。正确的做法是‘适应’——观察异常的模式，找到规律，然后顺着规律行动。”

    “第三，如果遇到‘概念污染’——比如忘记自己是谁，或者开始相信一些明显荒谬的事情——立刻使用‘认知锚点’。那可以是任何对你有特殊意义的东西，用来提醒你自己‘真实’的存在。”

    她看向萧一。

    “听说你手上有‘协议碎片’？那东西本身就是最强的认知锚点，但要小心，碎片可能会和研究所里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引发更大的麻烦。”

    萧一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研究所外围？”

    “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大约六小时。”赛琳娜说，“我会在‘坐标X-7，Y-12’的位置等你们。那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锚点，可以作为临时基地。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

    “最近有几股势力在研究所附近活动。圣廷的净化者小队已经进去了，但失去了联系。钢铁兄弟会的人在外围建立了封锁线。还有一伙‘灰衣人’，行踪诡秘，似乎在调查什么。”

    肃正机关。

    果然已经在了。

    “我们到了之后，怎么联系你？”伊莎贝拉问。

    “用这个。”赛琳娜发送过来一串加密频率，“到了坐标附近，用这个频率发送三次‘回响’信号，我会来接你们。记住，只能发送三次，超过次数可能会被其他势力侦测到。”

    “明白。”

    通讯结束。

    萧一看向众人。

    “大家都听到了。六小时后出发。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中央区深处。

    “去找‘老瘸子’，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有用的设备。”

    ---

    中央区最深处，比骸骨王座酒吧还要偏僻。

    这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废弃的店铺和堆积如山的垃圾。空气里的气味变得更加糟糕，混合着腐烂、化学废料和某种……生物质腐败的恶臭。

    “三只齿轮”的招牌很好找——因为它是这条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店铺。

    那是一个狭小的、看起来随时会倒塌的金属棚屋。门口挂着三只用生锈金属片切割成的齿轮，用铁丝串在一起，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萧一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乱。

    棚屋里堆满了各种古怪的零件、仪器、书籍、甚至还有一些泡在罐子里的、无法形容的生物标本。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几盏摇晃的油灯，投下跳动的、昏暗的光影。

    一个瘦小的、驼背的老头，正蹲在一个工作台前，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一块巴掌大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

    “今天不营业，滚。”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萧一说，“是来谈交易的。”

    老头这才抬起头。

    他的脸很瘦，布满皱纹，左眼是机械义眼，右腿从膝盖以下是简陋的金属假肢。但那双眼睛——尤其是那只完好的右眼，锐利得像鹰。

    “交易？”他上下打量着萧一等人，“你们有什么值得我交易的东西？”

    “我们需要规则异常的防护设备。”萧一直视着他，“听说你这里有。”

    老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

    “防护设备？有啊。但我只收‘实物交易’。你们有什么？”

    萧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他在不屈号里找到的，一块奥米茄时代的“数据晶核”，里面储存着一些基础的工程图纸。

    他把晶核放在工作台上。

    老头拿起晶核，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回桌上。

    “垃圾。这种基础图纸，我有一仓库。”

    萧一皱眉。

    “那你想要什么？”

    老头没回答，而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棚屋深处，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破旧的、布满了灰尘的金属盒子。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手写的笔记，纸张已经发黄，边缘卷曲。

    “我想要这个。”老头说，“‘第七研究所，概念武器研究区，实验日志，第三卷’。我知道它在哪里，但我进不去。如果你们能帮我拿回来，我就给你们全套的规则异常防护设备，外加……一个‘惊喜’。”

    萧一拿起笔记，快速翻看。

    确实是奥米茄时代的文字，记录着一些关于“概念武器”的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但内容不完整，中间有很多缺失。

    “你为什么要这个？”

    “为什么？”老头扯了扯嘴角，“因为那里面有我老师的遗言。当年，他是第七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负责概念武器项目。研究所出事的时候，他没能逃出来，只来得及把这些笔记的一部分托人带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想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变成哪样？”

    老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棚屋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黑布盖着的、一人高的东西。

    萧一走过去，掀开黑布。

    然后，他愣住了。

    黑布

    透明的玻璃舱里，注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

    人？

    至少曾经是。

    那东西有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全身覆盖着细密的、仿佛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它的四肢严重扭曲，手指和脚趾融合成了触手般的结构。头部更是诡异——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漩涡。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个漩涡似乎在“注视”着萧一，传递过来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好奇”。

    “这是我老师。”老头平静地说，“或者说，是他留下的……‘残骸’。”

    他走到培养舱前，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

    “研究所出事时，他正在核心实验室进行一个危险的实验。后来我们找到了他，但他已经……变成了这样。无法交流，无法移动，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但这些笔记显示，他在变成这样之前，看到了什么‘真相’。”

    老头看向萧一。

    “我想要那本日志，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研究。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交代。”

    萧一沉默地看着培养舱里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体内，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既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的……“规则波动”。

    就像灰衣人说的，“规则的具现化”。

    “我们答应你。”萧一最终说，“如果我们能进入概念武器研究区，会帮你找到日志。”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打开。

    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像是紧身衣的银色装备。

    “规则稳定服，原型机。”老头说，“穿上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规则异常的干扰，还能提供基础的物理防护。但注意，这玩意儿有‘负载极限’，如果遇到太强的异常，可能会过载失效。”

    他又拿出几个小装置。

    “‘认知锚点发生器’，可以制造一个稳定的信息场，帮助你们维持自我认知。‘空间折叠探测器’，能提前预警空间异常。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像是怀表的东西。

    “‘现实稳定锚’，一次性用品。激活后，会在你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正常空间’，持续三十秒。但使用后会彻底损坏，而且……可能会吸引一些‘不好’的注意。”

    萧一接过这些设备，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

    “不用谢，交易而已。”老头摆手，“另外，给你们一个忠告——进了研究所，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赛琳娜。”

    又是这个警告。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考古学者’。”老头冷笑，“她真正的身份，是第七研究所‘遗产管理人’的后代。她的家族世代守护着研究所的秘密，等待‘继承人’的到来。但她的目的……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萧一心中一凛。

    “她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老头摇头，“但根据我老师留下的只言片语，遗产管理人的使命，不是‘传承’遗产，而是……‘筛选’继承人。不合格的继承人，会被‘处理’掉。”

    处理掉。

    萧一感觉后背发凉。

    “那我们……”

    “你们是继承人，符合条件。”老头说，“但‘筛选’的过程可能很残酷。总之，小心点。”

    他顿了顿。

    “现在，滚吧。别打扰我工作。”

    萧一等人离开了棚屋。

    走在回灰烬号的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那个赛琳娜……”巴顿犹豫地说，“我们要相信她吗？”

    “信，但不能全信。”萧一说，“灰衣人和老瘸子都警告过她，说明她确实有问题。但我们还需要她的帮助，至少在进入研究所之前。”

    他看向手中的“现实稳定锚”。

    “现在，我们至少有了一些准备。”

    ---

    六小时后。

    灰烬号驶出了安全港，融入虚空。

    引擎运转平稳，船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格隆坐在舰长席上，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专注地调整着航线参数。

    萧一站在观景窗前，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星空和残骸。

    距离第七研究所，还有不到三小时航程。

    他的右手手背上，存取器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脑海里，小灰的声音响起：

    “……宿主……研究所……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很多……混乱的……规则……还有……一个……很大的……‘东西’……”

    很大的东西。

    应该就是那个“苏醒的存在”。

    萧一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战斗。”

    巴顿和奥莉薇娅已经穿上了规则稳定服，正在调试武器。伊莎贝拉和阿尔法在分析赛琳娜发来的地图和情报。守护者-17则沉默地站在舰桥一角，战锤立在身侧，如同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小时后，阿尔法突然开口：

    “检测到前方空间异常。重力读数……混乱。”

    观景窗外，前方的虚空，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里没有残骸，没有尘埃，只有一片……扭曲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空间。

    空间本身在“流动”，像液体般荡漾、折叠、甚至断裂。光线在其中被弯曲、折射，形成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偶尔能看到一些金属碎片或舰船残骸的“残影”，在扭曲的空间中一闪而过，但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这就是研究所外围的‘异常重力场’。”伊莎贝拉调出数据，“根据赛琳娜的情报，这片区域的重力方向是随机的，而且会不断变化。如果直接开进去，船可能会被撕碎。”

    “有安全路径吗？”

    “有，但很窄。”伊莎贝拉在地图上标记出一条曲折的路线，“赛琳娜说，沿着这条‘重力走廊’前进，可以相对安全地穿过异常区。但走廊的位置会随时间偏移，必须实时调整。”

    格隆咧嘴：“实时调整？老子就喜欢这种挑战！”

    他推动操纵杆，灰烬号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那片扭曲的空间。

    刚进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感官上的错乱。

    上一秒，你觉得船在向上爬升；下一秒，你又感觉在向下坠落。左右前后的方向感彻底混乱，甚至有人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和恶心。

    更麻烦的是，船体的护盾开始剧烈波动——异常重力场在干扰能量场结构。

    “护盾负载47%……52%……58%……”阿尔法冷静汇报，“按照当前速率，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

    “不用十五分钟。”格隆死死盯着导航屏幕，“七分钟，就能穿过去！”

    灰烬号在扭曲的空间中艰难穿行，像一条在激流中逆游的鱼。

    周围，那些空间断裂的“缝隙”中，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噬序者，不是怪物。

    而是……“景象”。

    一座城市的废墟，在虚空中燃烧。

    一片森林，树木倒着生长，枝叶向下垂落。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管道构成的机械结构，在缓慢运转，但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甚至有一次，萧一看到了一艘完整的奥米茄战舰的“残影”，从灰烬号旁边缓缓驶过，舰体上的灯光还在闪烁，仿佛刚刚离港。

    但当他眨眼，那艘船又不见了。

    “那是……‘规则回响’。”守护者-17低声说，“异常重力场扭曲了时间和空间，将过去的‘片段’投射到了现在。不要盯着看，可能会被拉进那些片段里。”

    萧一移开视线。

    但那种诡异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六分钟过去了。

    护盾负载已经达到79%。

    灰烬号剧烈震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到了！”格隆吼道，“坚持住！”

    前方，扭曲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大约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内部的规则似乎稳定了一些。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简陋的、由几块金属平台拼接而成的临时基地。

    基地上有灯光，还有一个……人影，正站在平台边缘，朝他们挥手。

    是赛琳娜。

    “收到她的信号了。”伊莎贝拉说，“她让我们靠过去。”

    “收到！”

    格隆推动操纵杆，灰烬号缓缓驶向那个平台。

    就在船体即将进入平静区域的瞬间——

    异变突生！

    平台周围的“平静”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

    就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那些涟漪迅速扩大、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的手。

    朝着灰烬号，狠狠抓来！

    “陷阱！”巴顿吼道。

    “加速！”萧一咆哮。

    格隆将引擎推到极限！灰烬号猛地向前一窜！

    能量巨手擦着船尾掠过，指尖带起的能量乱流，将船体护盾瞬间击穿！船尾装甲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内部爆出火光和黑烟！

    灰烬号踉跄着冲进了平静区域，重重撞在平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船停了。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萧一透过观景窗，看到平台上的赛琳娜，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她身后，那个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正在缓缓收缩。

    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漂浮在半空中的……

    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概的形态。

    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萧一体内的碎片，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渴望？

    还是……恐惧？

    赛琳娜开口了，声音依旧清脆，但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欢迎来到第七研究所，继承者。”

    “现在，筛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