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格的链锯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嗡鸣,裹挟着机械增压的狂暴动能,直奔萧一头顶而来。这一斧若是劈实了,别说血肉之躯,就是轻型载具的装甲板也得被撕开。
但萧一没躲。
他抬起银灰色的概念左手,五指张开,正面迎向那柄比他脑袋还宽的凶器。
“找死!”戈尔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机械义眼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萧一的颅骨结构弱点。他甚至能预见到下一秒脑浆和碎骨混合着圣光能量喷溅而出的华丽景象。
链锯斧与银灰色手掌碰撞的瞬间,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金属撕裂肉体的闷响,也没有能量爆裂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戈尔格脸上残忍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那柄用星际合金锻造、足以斩断小型战舰装甲的链锯斧,在接触到那只诡异手掌的瞬间——斧刃上的高速链锯,如同撞上了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锯齿纷纷崩断、扭曲、抛飞!而斧身主体,则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侵蚀”,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失去金属光泽,变得暗淡、酥脆,最终在他惊骇的注视下,碎成了一地金属渣!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他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还在因为惯性而微微颤抖的斧柄。
“纸老虎,第一定律。”萧一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着吓人,一捅就破。”
戈尔格还在发愣,萧一那击碎了链锯斧的左手已经化拳为掌,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冲击”印在了他覆盖着厚重胸甲的胸口。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戈尔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艘高速行驶的登陆艇正面撞上。两百多公斤的壮硕身躯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十米外一艘佣兵飞船的侧舷上。坚固的船体被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痕,戈尔格嵌在里面,胸甲彻底变形,口鼻喷血,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乱码,显然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戈尔格冲锋到被击飞,总共不到两秒。
周围的佣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阵型,就看见副团长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红发女人——猩红利爪的另一位副团长,“红寡妇”莉娜——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戈尔格飞出去的瞬间,腰间的双枪已经滑入手中,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猩红能量光束!
“集火!目标萧一!”她的声音冰冷而迅捷。
佣兵们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战争贩子,短暂的惊愕后立刻反应过来。数十把各式枪械同时抬起,密集的弹雨和能量束交织成死亡之网,覆盖了萧一所在的位置。
但萧一早就不在原地了。
“俯冲摆动·双闪!”
他的身影在弹幕临身前的一刹那,以两个连续的、几乎违背物理常识的直角折转,险之又险地从火力网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弹雨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一片焦黑的坑洞。
同时,萧一的小队也动了。
“守护徽章·信念壁垒!”巴顿怒吼,战锤重重顿地。金色的圣光不再仅仅是护盾,而是如同实质的城墙般拔地而起,横亘在佣兵火力与小队其他人之间。密集的弹雨轰在圣光壁垒上,炸开漫天光屑,但壁垒纹丝不动。
奥莉薇娅的身影在壁垒成型的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如鬼魅般切入佣兵阵型的侧翼。“弧光闪·影袭!”她的短刃在空气中拉出两道交叉的银色残影,两名靠前的佣兵根本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颈部的护甲连接处就已经被精准切开,鲜血狂喷,闷哼倒地。
格隆没有冲锋,他捡起了地上戈尔格那柄报废链锯斧的残骸,又从背包里掏出几根能量导线和一块过载的能量电池。“工程技·临场改装!”他双手快出残影,将废斧的机械结构、能量电池的狂暴输出、以及几块金属碎片粗暴地组合在一起。三秒后,一个冒着电火花、嗡嗡作响的临时“阔剑地雷”被他狠狠扔向佣兵群中央。
“小心爆炸物!”有佣兵惊呼,试图躲闪。
但那玩意儿落地后并没有爆炸,而是猛地展开,伸出四根金属爪死死扣住地面,然后——
“嗡——!!!”
刺耳的高频震荡波以地雷为中心疯狂扩散!范围内的佣兵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平衡感彻底丧失,耳膜刺痛,有些人甚至开始呕吐。这不是杀伤性武器,但混乱效果拔群。
守护者-17在震荡波爆发的瞬间突入敌阵。他的目标明确——那些手持重型武器、对圣光壁垒威胁最大的目标。“秩序打击·破械!”战锤带着金色的秩序符文,精准地砸在一挺六管旋转能量炮的炮身上。复杂的能量回路在秩序力量的冲击下瞬间过载,炮身炸开,操作它的两名佣兵被爆炸掀飞。
尤利西斯没有参与近战。他站在巴顿的壁垒后方,双手捧在胸前,银灰色的调和能量如同活水般在他掌心流淌、旋转。“调和之环·宁静。”他轻声念诵,将能量环轻轻推出。
银灰色的光环悄无声息地扩散,所过之处,佣兵们心中那股因为同伴瞬间倒下、副团长被秒杀而产生的惊惧和愤怒,如同被清凉的泉水洗涤,竟然开始不自然地平息、淡化。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佣兵动作明显迟疑了,眼神里的凶悍被茫然取代。
“精神干扰!”莉娜立刻察觉到不对,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强制驱散那种诡异的平静感,同时对通讯器吼道,“所有人!启动神经抵抗插件!那是高级灵能干涉!”
但已经迟了一步。
伊莎贝拉抓住了这短暂的机会。她的审判权杖顶端的紫色晶体亮起妖异的光芒,杖身浮现出细密的打拳派符文。“心灵审判·罪责投影!”她将权杖指向几个被尤利西斯影响的佣兵。
那几个佣兵浑身剧震,眼中突然浮现出无比真实的幻觉——他们看到自己曾经杀害的无辜者在眼前哀嚎,看到自己背叛的同伴在血泊中诅咒,看到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如同潮水般涌来。强烈的负罪感和恐惧瞬间击垮了他们的意志,他们丢下武器,抱头跪地,发出崩溃的哭嚎。
赛琳娜则做了更直接的事。她手中的能量细剑亮起淡蓝色的管理员权限光芒,剑尖点在地面。“局部规则修正:重力参数上调300%。”
以她为圆心,半径十五米内的重力骤然暴增三倍!范围内的佣兵猝不及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动弹不得。连他们手中的枪械都变得沉重无比,难以抬起。
开场不到十秒。
猩红利爪佣兵团,这支在银河系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贩子队伍,遭遇了成军以来最诡异、最迅猛、最不对等的打击。
副团长戈尔格被秒杀(物理意义上嵌进了船体),副团长莉娜的指挥被接连打断,阵型被瞬间切割,士气被严重削弱,还有近三分之一的成员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战斗力。
莉娜脸色铁青。她知道踢到铁板了,但没想到这铁板硬到这种程度。眼前这支小队,看起来个个带伤,状态不佳,但战斗素养和配合默契高得吓人,而且能力花样百出,完全不像通缉令上描述的那种“圣廷叛逃者小团体”。
“收缩!重组防御阵型!重火力小组后撤,建立交叉火力!”她快速下令,同时双枪连续点射,猩红的能量束精准地射向正在制造混乱的格隆和奥莉薇娅,逼迫他们暂时后退。
佣兵们的素质毕竟过硬,在最初的打击后迅速稳住阵脚。还能动的人快速后撤,依托飞船残骸和地形建立防线,重火力手开始架设固定武器。
但萧一没打算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
“巴顿!推进!”他吼道。
“明白!守护徽章·移动壁垒!”巴顿将战锤向前一指,那面巨大的圣光壁垒开始如同战车般向前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壁垒表面流淌着更加凝实的圣纹,佣兵的子弹和能量束打在上面,只能溅起涟漪,无法阻止其前进。
佣兵们被迫继续后撤。
莉娜眼神冰冷,她看出对方想用这种碾压式的推进把他们彻底赶出这片区域,甚至逼进那座诡异的黑色尖塔领域。她不能退,身后的飞船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她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紧急按钮。
“启动‘血爪协议’。目标:敌方领队萧一,死活不论。”
命令下达的瞬间,佣兵阵型后方,三台一直未曾动用的重型装备突然启动。
那是三台“捕食者”型机动炮塔,履带底盘,顶部安装着多联装导弹发射器和一门大口径磁轨炮。炮塔表面的装甲板滑开,露出
这三台炮塔是猩红利爪的底牌之一,通常用于攻坚或对付重型目标。它们由佣兵团内技术最好的炮手远程操控,火力凶猛,而且搭载了高级目标锁定系统。
炮塔的炮口同时转向正在圣光壁垒后指挥推进的萧一。
“锁定完成。”
“磁轨炮充能。”
“导弹预热。”
莉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她承认对方很强,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个人的勇武和奇特的能力都有极限。这三台炮塔齐射的威力,足以击穿轻型战舰的侧面装甲。她不认为那面圣光壁垒能扛得住。
“开火。”
磁轨炮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鸣,炮口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光。
但炮弹出膛的瞬间,萧一突然抬起头,看向炮塔的方向。
他的银灰色左眼,闪过一丝微光。
“纸老虎,第二定律。”他轻声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他的队友——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解除了巴顿的圣光壁垒。
金色的墙壁瞬间消散。
正在冲锋的佣兵们愣了一下。
三台炮塔的炮手也愣了一下,但手指已经按下了发射钮。
磁轨炮弹和三枚高爆导弹,拖着尾焰和电弧,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射向毫无防护的萧一!
“萧一!”巴顿惊吼。
电光石火之间,萧一抬起银灰色的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袭来的炮弹和导弹。
他没有试图格挡,也没有试图躲避。
他只是……“看”。
用那只蕴含着“矛盾对立统一”和“独立自主”概念节点的眼睛,去看那些炮弹和导弹的“存在本质”。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高速飞行的致命武器,突然变成了由无数细密“规则线”和“能量流”构成的复杂结构体。磁轨炮弹的核心是“动能”和“穿透”,导弹的核心是“爆炸”和“破片”。
这些概念,在纯粹的“思想”面前……
“动能,需要质量与速度的乘积。”萧一喃喃,“但如果质量的概念被‘模糊’了呢?”
他左手虚握。
银灰色的概念能量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瞬间扫过飞来的炮弹和导弹。
奇迹发生了。
那枚足以撕裂装甲的磁轨炮弹,在距离萧一还有五米时,突然开始“失重”。不是减速,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失去重量”。它的质量概念被暂时“稀释”了,变得像羽毛一样轻。虽然速度还在,但失去质量的动能,就像用棉花砸钢板——炮弹轻飘飘地擦着萧一的肩膀飞过,撞在后面的废墟上,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三枚导弹更惨。萧一“看”向了它们的“爆炸”概念。
“爆炸需要剧烈的化学反应或能量释放。但如果反应被‘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互相抵消的过程呢?”
导弹在距离萧一三米处同时引爆。
但爆炸没有产生冲击波、火焰和破片。它们像是被慢放了成千上万倍,爆炸的过程被“拉伸”成了一次温和的、持续的“能量释放”。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慢镜头里的花朵般缓缓绽放,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点焦糊味。
全场死寂。
佣兵们张大了嘴,看着这违背物理学常识的一幕。
连莉娜都呆住了,手中的双枪下意识垂落。
“这……这不可能……”一个炮手在通讯频道里结结巴巴地说,“目标……目标修改了物理常数?!”
“不是修改常数。”赛琳娜低声对身边的尤利西斯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是……‘解构’并‘重构’了那些攻击的‘概念定义’。在他的思想领域内,动能可以被稀释,爆炸可以被分解……这已经不是战斗技巧了,这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局部诠释权。”
尤利西斯看着萧一的背影,眼神复杂:“老师他……在思想炼成后,似乎更深入地理解了自己的特质……”
萧一放下左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刚才的操作对他的消耗极大,存在概念的稀薄感更强烈了。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看向莉娜和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佣兵。
“纸老虎,第三定律。”他说,“当你戳破它虚假的强大后,剩下的就只有……”
他踏前一步。
“……一地的垃圾。”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队友们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势。
巴顿的圣光重新炽烈。
奥莉薇娅的短刃泛起寒光。
格隆又组装出一个冒着电火花的玩意儿。
守护者-17的金色符文大亮。
尤利西斯的银灰光芒稳定而深邃。
伊莎贝拉的审判权杖紫光闪烁。
赛琳娜的能量细剑再次亮起规则修正的蓝光。
而佣兵那边,副团长戈尔格还嵌在船体里哼哼,副团长莉娜脸色惨白,三台王牌炮塔的攻击被莫名其妙化解,超过三分之一的成员失去战斗力,剩下的也士气崩溃。
胜负已分。
莉娜是个现实的人。她能在残酷的佣兵行当里爬到副团长的位置,靠的不是蛮勇,而是精准的判断力和果断的止损能力。
她放下了双枪,举起了双手。
“停火!”她对着通讯器吼道,然后看向萧一,“我们投降。”
幸存的佣兵们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武器,举起手来。
萧一没说话,只是看着莉娜。
莉娜深吸一口气:“按道上的规矩,我们认栽。船、物资、情报,你们可以拿走需要的。只求留我们一条命。”
萧一还是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嵌着戈尔格的飞船旁,看了看那个还在吐血的巨汉,又看了看莉娜。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莉娜犹豫了一下。
萧一抬起了银灰色的左手。
“我说!”莉娜立刻开口,“是中间人‘老鬼’牵的线。买家很神秘,没有露面,只通过加密信道联系。定金给得很足,目标就是你们——尤其是你、尤利西斯和这位管理员小姐。要求尽量抓活的,但死活不论,只要确认目标。”
“买家有什么特征?任何线索都行。”
莉娜努力回忆:“通信是经过多重加密和变声处理的,听不出男女老幼。但……有一次通信时,背景里隐约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很规律,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循环。还有……对方使用的加密协议,有一部分代码风格很像……肃正机关的内部通讯格式,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
肃正机关?或者与肃正机关有关的势力?
萧一皱了皱眉。这个可能性很多,肃正机关本身、与肃正机关有勾结的打拳派、甚至可能是圣廷内部某些派系……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赛琳娜问。
“我们原本在附近星域‘打猎’,接了个清理太空海盗残党的活儿。”莉娜说,“但收到买家的紧急联络,给了我们一个坐标和一个跃迁信标,说目标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就直接跃迁过来了,没想到……”
没想到目标比他们想象的硬得多。
萧一和赛琳娜对视一眼。对方能精准预测他们的跃迁落点,甚至提前布置佣兵埋伏,这说明要么对方有极高明的预言或追踪能力,要么……
“我们的穿梭机有问题。”赛琳娜低声说,“被动了手脚,或者在跃迁时被某种信标引导了。”
“可能性很大。”萧一点头,然后看向莉娜,“你们的飞船,还能飞吗?”
“能。”莉娜立刻说,“‘血爪号’是改装过的突击舰,虽然挨了你同伴一下,”她看了一眼船体上的戈尔格形凹痕,“但主体结构没问题,引擎完好,燃料充足。”
“带我们去看看。”
在佣兵的“陪同”下,萧一等人登上了猩红利爪的主舰“血爪号”。这艘船比他们之前那艘奥米茄侦察艇大得多,大约有八十米长,外形狰狞,装甲厚重,武器林立,内部则充满了佣兵风格的杂乱和实用主义——电线裸露,设备随意堆放,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机油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但至少,它看起来确实能飞。
格隆一上船就两眼放光,跑到引擎室去检查了。赛琳娜则直奔舰桥,开始检查导航和通讯系统。
萧一则让莉娜带他去了关押俘虏的舱室——猩红利爪在之前的“打猎”中抓了几个太空海盗,暂时关在这里。
舱门打开,里面是三个被电磁镣铐锁住的男人。他们穿着破烂的海盗服,身上有伤,眼神凶狠但带着疲惫。
看到莉娜和一个陌生人进来,其中一个光头海盗啐了一口:“呸!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他妈磨叽!”
萧一没理他,目光落在了第二个海盗身上。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低着头,似乎想尽量不引人注意。但萧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地、有规律地敲击着大腿——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某种密码。
更关键的是,萧一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圣光。
虽然被刻意隐藏,混杂着海盗的粗野气息,但萧一作为蓝拳圣使,对圣光的感知很敏锐。
一个海盗,身上有圣光?
萧一走近几步。
瘦小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布满风霜的脸。他的眼神起初和其他海盗一样凶狠,但在与萧一对视的瞬间,萧一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萧一开口,“叫什么名字?”
“灰鼠。”男人声音沙哑,“道上都这么叫我。”
“灰鼠。”萧一点头,“你是海盗?”
“不然呢?”灰鼠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难道还是圣廷的乖宝宝?”
他试图用粗俗掩饰,但萧一已经确定了。
这个人,有问题。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转向莉娜:“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矩,要么勒索赎金,要么卖到奴隶市场,要么……”莉娜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三个海盗脸色都变了。
萧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灰鼠,我要了。其他两个,你们自己处理。”
莉娜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行。”
灰鼠则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小角色!”
“安静。”萧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灰鼠瞬间闭上了嘴。
离开关押室,萧一让巴顿和奥莉薇娅去盯着灰鼠,自己则去了舰桥。
赛琳娜正在主控台前忙碌。
“怎么样?”萧一问。
“导航系统被动了手脚。”赛琳娜调出一段代码,“有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会定期将我们的位置坐标发送到一个加密地址。另外,跃迁引擎的校准参数也被修改过——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精确地掉进这个‘七宗罪’遗迹。有人想让我们来这里。”
“能追踪信号源吗?”
“很难。”赛琳娜摇头,“对方的反追踪措施很专业,信号经过十七次中继跳转,最终消失在公共数据海里。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发送端的设备型号,很可能是肃正机关‘灰影级’渗透舰的标准配置。”
又是肃正机关。
或者说,伪装成肃正机关的势力。
“能清除后门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没有更深层的隐藏程序。”赛琳娜说,“更稳妥的办法,是换一套全新的导航和通讯核心——但这艘船上没有备用件。”
萧一沉思片刻。
“先清除已知的后门,然后设定一个虚假的航行日志。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被困在这里,或者……已经死了。”
“明白了。”
这时,格隆从引擎室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头儿!这船的引擎真不错!虽然是老型号,但保养得很好,而且加装了几个非法的增压模块!燃料也够咱们跑至少五次长距离跃迁!”
“很好。”萧一点头,“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哪儿?”
萧一看向舷窗外那座漆黑的暴食之塔。塔顶的光球已经停止了疯狂的闪烁,恢复了规律的脉动,但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光芒也暗淡了些。
他的“消化不良”套餐,效果似乎还没完全过去。
“先离开这片遗迹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萧一说,“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还有,灰鼠这个人……他身上有圣光。一个圣光使用者,伪装成海盗,被猩红利爪‘偶然’俘虏,又‘恰好’和我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萧一,”她说,“那个戈尔格……醒了。他说想和你谈谈,关于……‘买家’的一些事,他说他可能知道更多。”
萧一挑眉。
“带他过来。”
几分钟后,被简单治疗、但依然脸色惨白的戈尔格被两个佣兵扶着来到了舰桥。他看向萧一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一丝复杂。
“你想说什么?”萧一问。
戈尔格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剧痛。
“关于买家……莉娜知道的,是明面上的。”他声音虚弱,“但我……我以前在‘钢铁兄弟会’的外围部队干过一段时间,认识一些……不太上台面的人。”
他顿了顿。
“大概一个月前,我在黑市喝酒时,听一个老情报贩子提过一嘴。说最近有一伙身份神秘的人,在大量收购‘奥米茄遗物’,特别是和‘思想炼成’、‘概念武器’有关的线索。出价很高,而且……不太在乎手段。”
“那伙人有什么特征?”
“都很低调,穿着普通的旅行者服装,但装备很精良,不是市面上的货色。”戈尔格回忆道,“他们领头的是个女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声音……很特别。不是好听或难听,而是……没有情绪波动,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那个女人,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从不摘下。但有一次她抬手时,手套和袖子之间,我瞥到了一眼……她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什么样的纹身?”
戈尔格咽了口唾沫。
“一个……银色的天平。但天平的托盘里,不是砝码,而是……一只眼睛,和一把剑。”
萧一和赛琳娜同时脸色一变。
“审判庭……”赛琳娜低声说,“圣廷最高秘密机构,‘银天平审判庭’。他们只处理最敏感、最危险的异端事件,权限极高,甚至可以绕过常规圣廷hierarchy直接行动。他们的人怎么会……”
“而且还在收购奥米茄遗物。”萧一皱眉,“圣廷不是一向把奥米茄科技视为‘禁忌知识’吗?”
“除非……”赛琳娜看向萧一,“他们认为,某些奥米茄遗产的威胁,已经大到必须由他们亲自掌控的程度。或者……他们想利用这些遗产,达成某个不能公开的目的。”
萧一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圣廷的秘密审判庭、肃正机关、打拳派、降临派残余、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盯着奥米茄的遗产,盯着尤利西斯,盯着……他。
“很好。”萧一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锐利,“看来我们这条咸鱼,不小心游进鲨鱼窝了。”
他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那就别怪我们……”
“把水搅得更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