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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散了。
江晚感觉自己在往下掉。身体很轻,像没力气,又像重新长出骨头。她没松手,一直抓着沈倾寒的手。两人一起摔在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屋顶上。
砰的一声,屋顶裂开一条缝,碎屑掉在她们身上。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和湿气的味道。远处有城市灯光,照在这栋孤楼上面。
沈倾寒先动了。她撑起身子,膝盖压住一块翘起的铁皮,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旧伤还在,边缘发红,像是刚破了痂。她用手指碰了一下,血慢慢流出来。
她看着那滴血,停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穿白大褂的人、针管扎进皮肤、姐姐躺在病床上睁着眼不说话。她眨眨眼,那些画面没了。
她站起来,站得稳,声音也稳:“这次,我们从里面毁掉他们。”
江晚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没说话,解开领口第二颗扣子,从内衣夹层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表面光滑,一边有小孔,是微型摄像头。
这是陆曼用来传洗脑指令的核心终端。前世江晚见过它放在监控室的主控台上,接收高阶实验体的脑波数据。现在她已经改过线路,能让它反向输入假信号。
她看了眼通风管道入口,离她们不到三米。格栅松了,里面有线露出来。
她爬过去,把摄像头贴在线路接点上,手指快速拨了两根铜丝。轻微的电流声响起,装置亮起绿灯,三秒后熄灭。
连接成功。
楼下没有反应。整栋楼很安静,只有风从破窗吹过的声音。
沈倾寒走到天台边,往下看。一楼窗户大多碎了,走廊里有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监控探头藏在屋檐角落,正在慢慢转动。
江晚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人站着,都没说话。
突然,警报响了。
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色灯在楼顶旋转,照出两人的影子。红外线一道接一道射出,交叉锁定她们的位置。头顶、脚下、胸口,全被红线罩住。
沈倾寒没动,只偏头看了江晚一眼。
江晚点头,意思是装置已启动。
天台四个角的监控全都转向她们,镜头自动对焦。其中一台在东侧角落,画面上闪出一个模糊人影——披着深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脸看不清。那人停了不到一秒,转身走进黑暗。
监控室里,值班人员盯着屏幕。他刚拿起水杯,看到警告弹出。
“有人上了顶楼。”他按下通讯键,“B区发现目标,两个女性,没穿制服,带不明设备。请求支援。”
对讲机回应:“安保队已出发,三分钟内到。”
他继续看屏幕。两个女孩站在红外网中,一动不动。一个黑发披肩,脸色冷得不像活人。另一个穿素色外套,领口敞开,锁骨下有旧疤。
他放大画面,想看清她们手里拿的东西。
这时,主控屏闪了一下。
原本的实时画面突然变成一段重复视频:空荡的天台,风吹纸片打转。时间显示十五分钟前。
他皱眉,敲键盘,切回现场信号。
画面恢复。两人还在原地,但位置变了。刚才背对镜头的黑发女孩,现在正面对摄像头。
她看着屏幕,好像知道有人在看。
他背后一凉,伸手去按紧急封锁按钮。
可下一秒,所有屏幕全黑了。
几秒后重启,画面正常。但入侵标记还在,警报还在响。
他咬牙,再次呼叫安保队。
天台上,江晚收回手,从通风口退开。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片薄金属——袖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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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站着没动,目光扫过四周。红外线还在,但她不再在意。她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些机器。
是这栋楼里发生过的事。
她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那里有点发热,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没多想,只当是穿越后的反应。
江晚低声说:“系统已经开始接收假指令。他们会以为我们还没上线,能拖至少十分钟。”
沈倾寒点头。她看向楼梯间的门。铁门半开,里面漆黑。
“他们很快会上来。”她说。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江晚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伤。血已经止了,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我一直都准备好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整齐,正往上来。
沈倾寒往前一步,挡在江晚前面。她背挺直,肩膀放松,随时能动手。
江晚没推她,也没躲。她把手伸进袖子,握住刀柄。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强光照在她们脸上。
有人喊:“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没人回应。
那人又上前两步,再喊一遍。
沈倾寒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走。
她抬起手,指向拿手电的人。
“你知道吗?”她说,“你们每次都说这句话。”
那人一愣。
江晚就在这一瞬间动了。
她抽出袖刀,抬手甩出。刀片划过空气,打中走廊顶上的感应器。火花一闪,灯全灭了。
整个天台陷入黑暗。
只有红外线还在运行,像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空中织成一张网。
沈倾寒站着不动。她听见脚步乱了,有人喊“目标分散”,有人叫“启动备用电源”。
她没理那些声音。
她只盯着前方一点。
那里,江晚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通风口的阴影里。
她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抬手,擦掉嘴角蹭到的一点血。
然后她迈步向前,走进红外线最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