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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左胸的心片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她靠在冰壁上，手贴着芯片的位置。那股热流没有消失，反而顺着血管往四肢走。她知道沈倾寒就在身边，她们的呼吸节奏一样，生命数据也同步。
但前面那具身体不一样。
玻璃棺里躺着一个人，长得和沈倾寒一模一样，连睫毛的弧度都一样。她闭着眼，脸色很白，黑发散在脖子假的。
沈倾寒站在棺前，不动。她慢慢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棺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动作完全一样。沈倾寒收回手，她也收回；沈倾寒皱眉，她也皱眉。连眼角发红的样子，都一样。
江晚立刻抽出袖子里的刀片，甩手划向棺盖。玻璃裂开一道缝，冷气冒出来，带着一股药水味。
“她死了，你才能活？”江晚盯着棺里的人，声音很冷，“你是替身，还是备份？”
棺里的人没说话，只是笑了。嘴角翘起的角度，和沈倾寒刚才一模一样。
沈倾寒突然抬手，拦住江晚。她不再看江晚，而是看着玻璃里的自己，一步一步走近。她抓住棺盖边缘，用力掀开。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音，棺盖被推开一半，冷雾喷出，扑在两人脸上。
她弯腰，一把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两人摔在地上，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克隆体的手还保持着躺的姿势，可当沈倾寒掐住她喉咙时，她也抬起手，反手掐回去。力气一样，动作一样，像照镜子。
江晚冲上前，却被沈倾寒用脚挡住。她的脚顶住江晚膝盖，不让她靠近。
“别管。”沈倾寒说，“这是我的事。”
说完，她低头咬破嘴唇，把血抹在克隆体的额头上。血顺着眉心流下，滑进眼角。
克隆体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哑响，像机器卡住。她的手指开始抽动，动作不再一致。她想挣扎，可沈倾寒压得更紧，膝盖顶住她肚子，右手直接扯开她衣领。
锁骨下方，一朵双生花图腾出现，血红色，有点烫。
沈倾寒低头看着那朵花，冷笑了一下。
她也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同样的位置。两朵花同时亮起，光在皮肤下游走，像在互相认。
“记住。”沈倾寒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复制我，不是我学你。”
克隆体突然瞪大眼，喘气变得急促。她的皮肤变红，血管一条条鼓起来，像要炸开。江晚赶紧后退几步，伸手拉沈倾寒。
沈倾寒没动。
“让她烧。”她说。
下一秒，克隆体的身体猛地膨胀，衣服撕裂，皮肤从里面裂开。血雾炸开，溅到冰壁上，发出“滋”的一声，像高温烧东西。江晚抬手挡脸，感觉温热的液体喷到手臂上。
爆炸只有一瞬。
烟散后，地上只剩一滩焦黑的东西，和一块烧变形的芯片。江晚蹲下，用刀片拨开残渣，把芯片挑起来。上面刻着编号：SH-07。
她抬头看沈倾寒。
沈倾寒站着没动，脸上有血，分不清是谁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卷起左臂袖子。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她撕开，露出手腕内侧——那里也有一个编号，比芯片上的旧，颜色发暗。
SH-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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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袖子，重新包好绷带。
“我们才是真的。”她说。
江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芯片放进她手里。沈倾寒握紧，手指发白。
冰窟里安静了。风从通风口断断续续吹进来，吹动剩下的雾。地上血还没干，映出两个人影。不再是玻璃里的倒影，而是真实站在一起的她们。
江晚伸手握住沈倾寒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心跳很稳。
“你早就知道了。”江晚说。
沈倾寒点头。“从她睁眼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还要碰她？”
“我要确认。”她说，“确认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江晚没再问。她明白沈倾寒需要这个过程。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
她们站着没走。血从江晚的手臂滑下，滴在冰上，声音很轻。
沈倾寒忽然转头看她。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她开口。
江晚马上说：“不会。”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江晚盯着她，“你只要记得，我会认出你。不管你在哪，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你。”
沈倾寒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江晚肩上。她呼吸有点乱，但很快平静下来。
江晚抬手抱住她，手贴在她背上。那里有绷带，有伤，也有纹身。她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心跳，和自己胸口的心片跳得一样。
她们不需要副本。
因为彼此就是唯一的真实。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金属松动。江晚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黑着，什么也看不见。
沈倾寒却笑了。
她松开江晚，转身走向黑暗。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江晚跟上。
她们走过染血的冰面，影子被头顶的灯光拉长。地上血迹映出她们并行的身影，一步不差。
通道深处，又一具玻璃棺静静立着。
棺里空着。
但内壁上，有人用血画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