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还有……熟悉的，生命被缓缓抽离的空虚感。
姜渡的意识浮沉在冰冷的黑暗中，四肢百骸都透着被榨干后的酸软无力。
与被白若冰“调养”时那带着几分温存的灵力交融不同，这一次，是纯粹的、冷硬的掠夺。
数十根柳条般纤细的玄铁管，刺破了她的肌肤，深深扎入她的脏器与血管，汲取着她体内每一分由“月神之吻”催生出的精纯生机。
好似又回到了大凉，回到了那个被分食的荒年。
但这一次，啃食她的，是更加高级、更加……文明的仙人。
“笑丹宗主，子时已过......她的恢复能力开始下滑了，再抽取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天道宗那边不好交代......”
黑暗中，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嗯，关了吧！”
另一个声音随之传来，语调轻快，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记录下这次的丹材数量，品相上乘，清虚那边想必会很满意。”
那女弟子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颤抖的伸出手，便要去拉下那控制着所有玄铁管的总阀。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她。
“唉，别急啊~”
那轻快的女声带着笑意。
女弟子僵住了，不解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满是精明与贪婪的眼睛。
那是一个背着硕大药葫芦的女人，相貌貌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便是此地的主人，药王宗、万药谷的谷主，笑丹。
“拉总闸做什么？那多浪费，反正现在麻药状态和剧烈痛觉让她昏厥了......”
............
我说呢.......原来是以为我昏迷了才在这里大声密谋吗？
但其实.......经过儿时自己最爱的亲朋好友、七八姑八大姨的特训，已经完全免疫的姜渡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现在却没工夫去表演，她们抽血抽骨髓只需要修仙机械自动化就可以了。
但她不同。
在这些血液里布置“种子”可是很麻烦的......
毕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还是得稍微做些伪装的。
.............
“可……可是，宗主，您不是说……”
女弟子在得知自己要协助炼制治愈邪魔的丹药时，心中只感觉无上的荣幸。
但此刻却只感觉.........那种无聊的荣幸吞噬了她作为正道修士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
“嘘~”
女子将食指抵在唇边，脸上是恶作剧般的坏笑。
“清虚那个伪君子只知道，这孩子的血肉在子时前生机最盛，可以无风险炼制“辟魔圣药”。她可不知道……”
女子凑到那弟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比的兴奋。
“……子时之后的半个点，这丹材的身体根基为了自保，会开始凝练骨髓，那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啊.....您.....可是......可是.....压制邪魔化的丹药，只需血液就......”
“你懂什么？”
女子直起身，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用一种传授秘法的口吻，侃侃而谈。
“血液炼制的，只是下品，只能堪堪压制邪魔化。用她内脏血肉炼制的，是中品，不仅能彻底压制邪魔化，恢复修为，甚至修为还能小有精进。而这子时之后，用她脊骨骨髓炼制的，才是真正的上品！”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那里面，不仅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极阴之气，更能洗涤根骨，提升天赋！这种宝贝，怎么能便宜了天道宗那群伪君子？”
“我们把下品的给她们交差，这上品的……当然得留给我们自己。”
女弟子听得脸色煞白，双腿都在打颤。
……疯了......宗主真的.....疯了.....
“还愣着干什么？麻药状态，意识不清，她还能杀你不成。”
女子瞥了她一眼，从储物药葫芦里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却又泛着森然寒光的骨刃。
“快去，今天清虚在忙魔道的事情没空过来检查，那些使者我也想办法给她调走了，趁现在把她的脊骨抽出来。”
“记住了，要完整的，一节都不能断。”
“这可是炼制“登仙髓”的主材，机会可不多！”
“宗……宗主……”
女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哭出来。
“弟子……弟子不敢……不要这么干好不好.....清虚仙君....会....会杀了咱们的.......”
“废物，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能有谁知道？”
女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将那弟子推到一边。
她亲自走到那盛满药液的玄铁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中那个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屠夫看待上好牲口时的满意。
“啧啧，真是完美的材料……我也真是丹王宗最杰出的宗主啊~”
她俯下身，骨刃精准地划开姜渡的后颈。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清冽的药香。
刺啦——
那是血肉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被从血肉中强行剥离的刮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
姜渡适时的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不得不说，不愧是仙人啊......比起那个直接抱着她脑壳啃的二姨文明多了。
但抽的很慢.....为了不损伤丹材，她是被一点点的剥开的。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
那感觉，仿佛是支撑着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根支柱，被活生生地、一寸寸地，从灵魂深处抽离。
酸爽~这一刻整个大脑都仿佛只剩下女子那张满意的笑脸，和她手中那条沾满了血丝、在月光下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的长长骨骼的画面。
“笑丹扭曲值+9000”
“女弟子扭曲值+2000”
“嗯嗯！成品不错！赶尽收起来。”
女子用灵力小心翼翼的将其包裹，随后从身后的储物葫芦取出一个匣子，小心翼翼的将其装起来。
看着依然艰难恢复的姜渡的身体，她不由的啧啧称奇。
“啧啧啧，极阴魅体和月神祝体居然能够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真是倒霉啊。”
她话音刚落。
池中那本该昏死过去的身影，忽然说话了。
“是啊......真的好疼啊.......”
“笑丹扭曲值+”
笑丹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低头一看，发现池中的少女，正对着她虚弱地眨了眨眼。
那被抽取得不成样子的脊背，因为月光的洗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再生。
“你......您醒着啊......”
“嗯哼~”
“什...什...什么时候.....”
“唉，别急啊~”
“拉总闸做什么？那多浪费，反正现在麻药状态和剧烈疼痛让她昏厥了......”
“笑丹扭曲值+”
完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升。
清虚……清虚仙君……
她允许自己抽血，是因为这“辟魔圣药”是抵御万业大劫、平息天下邪魔所必需的圣药。
这既是交易，也是清虚对她万药谷的一种“信任”。
但这绝不意味着，清虚会将这行走的天材地宝，任由自己宰割！
抽血，是救世。
抽骨，是贪婪，是背叛，是触碰那位正道第一人底线的……找死行为！
e........
自己应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清虚才能不给自己砍死呢？
“丹宗主……”
“其实.......脑髓效果应该更好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