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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界，天使神域边界。
“摩西摩西~听的到吗？”
“干嘛？”
“有屁快放我这般忙着呢。”
“滋滋……货真价实的……杀死.....”
“说的什么玩意，你现在是在哪里？”
“滋滋……淼淼大人……拆散…杀意……”
“啧。”
浑身流淌着的赤金烈焰被轰散，露出其中脆弱的肉体。
好痛啊……
白淼淼那个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叽叽歪歪根本听不清。
天空之上，十二道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刺杀荆棘、终末之歌、雷霆之矛、审判之箭……诸神的审判如同潮水般倾泻，整片大地都烧成了焦土。
可在那漫天审批的中心，一点渺小的金色星火却始终燃烧着，任凭圣光冲刷，半点不曾熄灭。
姜悦甩掉手上的火焰，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天空中那些长着翅膀的金色身影。
天使一族，虚界最大的二手贩子，也是她这六千年来最头疼的债主。
当年她刚离开原生世界，为了找姐姐的下落，误打误撞进了天使的商贸星港。
结果姐姐的线索没找到，反而被这群披着圣光的奸商狠狠宰了一笔，背上了三千万星币的高利贷.......
而姜悦呢.....
平生除了吸血鬼，最恨的就是赌博和骗债。
一气之下，她当场掀了天使的交易所，打残了十几个催收的天使。
本以为只是出一口恶气，却在忍无可忍的反击中意外发现，这些天使翅膀里的纯净圣光能量，可以短暂代替恒星意志，成为她化为纯白形态的燃料。
于是局势彻底反转。
从被追杀，到反追杀。
姜悦以战养战，一路从商贸星港杀到了天使神域的边界。
在那段时间，死在她手里的天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就连天使长级别的天使，都被她宰了七个。
那时，整个天使一族，提起“罪猎”都恨不得咬碎牙齿生吃了她，却又没人敢真的单独对上她。
因为天使不再敢招惹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了的姜悦也是松了口气.....
直到六千年的那个商单。
那时她在天使神域的交易系统后台，偶然翻到了一条全新的消费记录。
“商品：天国福音?终身版（高利贷分期）”
“购买者：多元人生模拟器系统宿主：姜渡”
“坐标：实界7号宇宙太阳系地球”
“欠款：扭曲值逾期：327年”
........
随后，事情忽然变得简单起来了。
那一刻，姜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转职天使猎人把这些蛀虫都砍死！
宰了所有敢放高利贷给她姐姐的混蛋，集齐祂们的力量突破界壁.....
然后......给姐姐一点点会让她哭起来的教训。
而今天......在这关键时刻...
白淼淼那边传来一个奇怪的链接。
“幸福.....机会...你.....我.....”
姜悦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麻烦到要死的啊。”
“唧唧歪歪根本听不清，我挂了。”
她随手捏碎了通讯使魔，黑色的火焰将碎片烧成灰烬。
抬眼看向天空中那个离她最近、长着八对翅膀、中间的审判之眼注视着她的主神。
看着那幅丑陋的模样，姜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就拿你开祭了，大眼珠子。”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枪。
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纯白，一手拉开，光点光芒在她指尖飞速拉长，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银枪虚影，枪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烈焰，枪尖的寒光刺得天空中所有天使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用天使们的骨头和自己的血炼出来的本命枪。
没有名字，却能刺杀一切神格。
“轰——！”
姜悦指尖一压，银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漫天圣光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溃散，连空间都被枪尖划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名主神的防御刚刚升起，便就被银枪精准洞穿了眉心最大的那颗眼球。
“啊——！！！”
凄惨的哀嚎响彻整个战场。
金色的羽毛像雪一样纷纷扬扬飘落，主神的身躯在银枪的烈焰中融化，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圣光能量球。
姜悦抬手，一把将能量球抓在手里，仰头吞了下去。
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肩头的伤口彻底愈合，眼角的金色纹路也亮了几分。
她对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吹散上面残留的火星，眼眸冷冷地扫向剩下的五位主神，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伴随着第一名主神的陨落，其余五位主神眼中纷纷闪过极致的忌惮。
不约而同地向后围成一个戒备的圈子。
其中某个主神见状不妙，对着祂旁边一个天马形态的主神小声说着。
“.....你去找摆渡者一族求援，否则这样下去我们真要被灭了。”
“摆渡者....祂们为什么要帮我们，而且祂们一族没什么力量啊？”
“你傻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时候我们就背刺，借着祂们一族的躯体，我们直接将这疯子放逐到实界，我就真不信她还能突破界壁杀回来！”
“还是你聪明！你们帮我拦住，我去去就回！”
“好！”
四名主神冲了上去，那头天马形态的主神含着泪撒腿跑了。
可恶，又想要耍什么诡计！
被四名主神缠住的姜悦，望着那远离的那头主神有些急切。
“别想跑！”
“你别想走！”
...........
月黑风高。
城市的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的灯光交融流淌，汇聚成一片光海。
人藏在这片光中，怪物也藏在那些光中。
而在城市高塔的顶端，夜风卷着微凉的细雨掠过天际，一道纤细而苗条的黑色身影静立。
黑袍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宛若这七彩绚烂画布上一道突兀而肆意的墨。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出去找看看这个世界。放心，我绝~不干坏事。”
她闭着眼，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每个世界夜的气息都不同，这里是夜很干净。
没有血族领地里那种沉闷的甜腥味，也没有洛家地下圣殿里被太阳火烧过的焦土味。
……
少女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向前方，嘴里嘟囔着：“别怕别怕~我就借你的权限找个人，行行好，行行好，我绝不伤害你的。”
空气里荡开一圈很淡的涟漪。
滋滋——
下一刻，她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点细小的灼痕，很快又恢复如初。
“啧……小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低声说。
“此界规则对我排斥得很厉害，强行注入灵魂去控制什么的……还是再等等吧。”
“初来乍到，总得守些规矩。”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之所以被排斥，主要还是她到来的时间太短了，世界意识还不认可自己，等多过些时间，这些规矩就形同虚设了。
比起这个……
“好，接下来……按照约定，该接悦悦过来一起去找姐姐了！”
“悦悦对气息感知那么灵敏，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声音中的愉悦根本无法遮掩，就连少女那具娇俏的身躯都因幻想着三人重逢时的未来而震颤……
“咳咳……
“摩西摩西~听的到吗？”
故都咕嘟……
空中传来水泡破碎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冷漠的声音。
“干嘛？”
滋滋——
“有屁滋滋……快…放…滋……”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松愉悦的对着手掌中某个链接诉说着。
“我已经进来喽，悦悦~货真价实的，真真正正的……姜渡姐姐所在的界域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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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当年无情的把人家丢下独自离开，但淼淼大人打算不计前嫌带你一起进来！”
“哼哼……所以啊，你看……我不是你的敌人，当初杀死姜渡姐姐的可是你自己唉。”
“要是你早些乖乖听我的，大家早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姜渡姐姐也不会难过的离开……”
倾诉而出的残念试图遮掩少女心中的怯懦。
但那久别重逢前的牵绊却勾出那最为阴暗的不甘。
通讯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而且说到底，悦悦……我不是想要拆散你和姜渡姐姐啊。”
“整天对我满眼杀意的，真的很让人伤心的，我也不想活的这么不幸福……”
“我也想要追寻自己的幸福，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但是悦悦你也没办法吧，你不答应我，我就自己去找姐姐喽。”
“但是只要你答应我，把你应得的幸福分我一点，我就……我就……”
滋滋——电流杂音骤然变大，吞噬了她剩下的话语。
“你真是个…滋滋…麻烦的…滋滋…家伙。”
“听……滋滋……不清……挂了。”
风声掠过，自言自语的回应没有得到记忆中的炙热火焰的灼烧。
…………
“我就……我就把一切都给你们。”
那些诉说的情感，只能随风消散在那心中蔓延的窒息中。
少女站在楼顶边缘等了很久，她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变的呆滞。
久到身后的广告牌换了三轮，久到楼下巡逻的无人机绕着大厦飞过两次。
……
她本以为会等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或是一句咬牙切齿的妥协。
却没想到，只等来风声的嬉笑。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好吧……好吧。”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血印。
血印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一闪一闪的....确实信号很差的样子。
“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投影和本体的联系都无法保持吗？所谓的摆渡者，就这么…唉…”
她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把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
.........
她的名字叫白淼淼，并非这个位面之人。
甚至，不属于这个界域。
她来自虚界。
一个普普通通的半吸血鬼少女。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她只是来找人的。
来找那个答应过她，要教她弹琴，要教她做甜点，还给她围围巾的人......
来找那个在最后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人的心都搅烂的人。
姜渡。
“姜渡姐姐，你要是骗我，就骗到底啊。”
念着这个名字，白淼淼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却又无力的松开。
贪婪的魔鬼，总是渴求着品尝那神明的禁果.....
姜渡姐姐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爱着悦悦、爱着姐姐、爱着自己......是她们错了。
那条围巾早就被她收进血棺里，日日夜夜放在心口的位置。
她还记得姜渡给她擦奶油时的手指。
也记得姜渡坐在钢琴前，弹出那首曲子的背影。
.......
她一直在害怕....害怕找到姜渡姐姐时，那张脸会是冷的。
这不是最坏的结局，但却是最痛的结局。
白淼淼抬手捂住胸口，往后的日子......那被小心翼翼补全的心，从始至终都会缺了那最重要的一块。
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些嫉妒姜悦。
姜悦可以喊姐姐。
可以住进姜渡心里最深的地方。
可以一句话就让姜渡乱了分寸。
而她呢。
她只能站在旁边。
端着甜点，抱着谱子，小心翼翼地等一句夸奖。
可后来她才知道，连那一点温柔，都是姜渡施舍给她的.....
但她同样也可怜着姜悦。
因为作为最近，所以无法僭越，因为爱，所以只能守望。
.........
明明已经来到了实界.....但她却不敢一个人去找了。
她蹲下身，黑袍在风中散开，一对小小的蝠翼从背后包裹住了她。
刚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
白淼淼回头。
楼顶通道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电筒，脸色发白。
“大半夜的，小姑娘，你怎么上来的？”
白淼淼看着他，保安也看着她背后的翅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保安吞了吞口水。
“现在年轻人玩角色扮演也太拼了吧。”
白淼淼眨眨眼。
下一秒，她背后的翅膀缩了回去。
她双手合十，露出一个乖巧得要命的笑。
“叔叔，对不起。”
“我失恋了，想上来吹吹风。”
保安本来已经摸到报警器的手，顿时停住了。
“失恋啊？”
他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那也不能爬楼顶啊，多危险。”
白淼淼低下头，声音软软的。
“我知道错了。”
“她....不要我了，我一时想不开。”
保安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姑娘，他又不好意思骂重了。
“行了行了，快下来吧。”
“多大点事，感情这玩意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白淼淼跟着他往楼梯口走。
听到这句话，她脚步停了一下。
“过段时间就会好吗？”
保安愣了愣，思考许久摇了摇头。
“大概会吧，但也不一定。”
白淼淼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他。
“如果过了很多很多年，还是不好呢？”
保安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
“是不是你遇到的那人太坏了，回去找人好好教训他，别自寻短见啊.....”
...........
白淼淼笑了一下。
“嗯。”
“她是挺坏的！”
她坏得理直气壮。
坏得让人恨不起来。
坏得让人明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想再被她骗一次。
下到大厦门口，保安给她倒了杯热水，又苦口婆心劝了十分钟。
白淼淼乖乖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最后保安把她送出门。
“赶紧回家啊。”
“别再上楼顶了。”
白淼淼捧着纸杯，朝他挥挥手。
“谢谢叔叔，我想明白了！”
她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