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睁开了那只能够睁开的眼睛。
她每次的苏醒,都会伴随着浑身一阵阵的钝痛......刚开始拳头,到后来女孩一边为自己疗伤,一边为自己施加伤害。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之间.......姜悦在复刻着过去的场景。
施加伤害的施暴者....拦在身前的守护者....
手腕上的红绳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裂,纤细而脆弱的模样,好似那躲在守护者身上的受害者。
做这些的时候,罪猎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认定姜渡是爱着她的,是口是心非....
视线里依旧是那片一成不变的暖黄色灯光。
没有窗户,没有昼夜,只有墙壁上无声走动的电子钟,提醒着她时间还在流逝。
这么煎熬的日子....不过是一天,
她被关在姜悦的秘密基地里,关在她卧室后面那道没有把手的暗门后。
手腕上的锁链连着天花板,浑身满是淤青,披头散发的丑陋模样从旁边的镜子看过去....像块腊肉。
门开了,她走进来。
端着一个托盘,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到姜渡醒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步走到旁边。
“姐姐,你醒啦。”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去摸姜渡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你....发烧了。”
姜渡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动作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罪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她收回手,攥了攥衣角,声音带着哽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姐姐,对不起。”
“我不该给你下药,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怕你跑了,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俯下身,双手抱住姜渡的腰间,近乎是用着撒娇的语气祈求着。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保证之后再也不打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
充满了不安心意,总是需要对自己所爱之人反复验证才能安心。
姜渡听着她说的话,闭上了眼睛。
她说过.....自己知道如何去爱。
但是.....她所需要的爱是什么呢?
是自己挡在父亲面前的身影,是自己为她撑起生活的责任,也是自己.....为了不让她出事,不去解开绳索,也不去讨厌她。
渴望着姐姐的守护,却又不甘......不甘的同时,却又继续渴望.......
真是......无可救药啊,悦悦。
..........
眼见姐姐闭上眼睛不想理自己,罪猎抿了抿嘴唇,拿起托盘上那管淡绿色的膏药。
她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些淤青与红肿。
她本可以指尖凝出一点纯白火焰,瞬间抚平这些伤口。
可她没有......
喜欢这种指尖触碰到姐姐皮肤的感觉。
喜欢看着姐姐因为药膏的清凉而微微颤抖的样子。
喜欢这种慢腾腾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
每一次都是一种确认。
姐姐不会讨厌她......只是口是心非的倔强而已。
这是她独有的确认方式。
“用你的火焰帮我恢复。”
姜渡那平淡的声音让她一顿。
“可是,用火焰的话你的身体会痛……”
“悦悦。”
姜渡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根本无法原谅你.....别再用这种方式戏弄我了,停下吧。”
姜悦的手停滞.....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倔强地低下头,该用棉签蘸着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在姜渡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膏覆盖了灼烧般的钝痛,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咬着嘴唇,姜渡发出一阵阵忍不住的声音。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环顾着这个房间。
精致,温暖,却密不透风......
粉色的墙壁,蕾丝的窗帘,书桌上摆着她们一起买的小摆件,床头柜上放着姜悦曾经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这里和她们曾经那个还幸福的家,布置得一模一样.....
可现在,这个曾经承载着所有温暖的地方,却像一具幸福尸体的切片。
被姜悦用偏执的执念切开,摆在她的面前,散发着腐朽的甜腻气息。
“姐姐……一天没吃饭了,你饿了吧....”
罪猎收拾好药膏,端起旁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舀了一勺,还细心的吹了吹。
她扬起一抹可爱的笑容,身上系着围裙。
若是忽略她的所作所为,此刻倒像是个温柔的姐姐。
可是.....
“给我解开一只手,链子调低些,我自己会吃。”
“不行~”
罪猎摇了摇头,笑意不减,还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
“想吃的话,要……”
她舀了一勺粥,含在嘴里,然后微微俯下身,凑近....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和忐忑。
温热的粥香混着姜悦身上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唉。”
姜渡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又偏过头躲开。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就别用在我身上了。”
“媚药、修改认知、暴力、饥饿、强迫……这些手段,对我来说都没有用的。”
“我就是饿死,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吃东西的。”
她看着罪猎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声音里不忍的劝慰。
“悦悦...停下吧,这样做,你比我更痛苦,而且不要再消磨我对你最后一点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姜渡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散落的头发染上血迹,让她的身影显得更加破碎.....
不等她反应过来,罪猎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温热的粥混着铁锈的味道,涌入喉咙。
“咳咳咳——!”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是你不要再消磨我对你的爱了!”
一次又一次的劝慰.....在罪猎耳朵里听来,听起来不必紧箍咒好听多少。
持续的施压,终于是让她的心理再次失控.....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啊!”
她扔掉手里的碗,粥洒了一地,白色的瓷片碎裂开来。
“我低声下气地求你,我给你道歉,我给你做饭,我给你疗伤!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有那么恶心吗?!”
“宁愿对着那个浑身发臭的怪物笑,也不愿意对我笑一下!你宁愿和她约定三天后跑路,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还我这不算什么......她对你做出过更过分的事情吧......”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死死掐着姜渡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告诉你姜渡!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大不了....我....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飘忽,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我杀了你!对,我杀了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
歪着头,空洞的眼底流着泪。
不同于罪猎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姜渡像是死了一样。
她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身下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如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姜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后悔。
“姐姐……姐姐我错了……”
她颤抖着松开手,慌乱地去擦姜渡嘴角的血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生气了……”
“你打我吧,你打我好不好……”
她解开锁链,抱着姜渡身子,抓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可姜渡的手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打在脸上她都怕折了那纤细而脆弱的手腕.....
“别不理我……姐姐别不理我……”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这样……”
“我再也不打你了……真的再也不打了……”
————————————————
“姐姐你看!我抓到麻雀先生了!”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整个院子都被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七岁的姜悦举着一个簸箕,蹲在雪地里冻得小脸通红。
当那只灰色的小麻雀跳进陷阱里的时候,她兴奋得扑过去把麻雀紧紧攥在手里。
她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绑住麻雀的腿,蹦蹦跳跳地跑到姜渡面前炫耀。
姜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那只扑腾着翅膀、惊恐万分的小麻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可看着姜悦那喜悦的笑容,她还是鼓励的拍了拍手。
“很聪明哦悦悦,一次就学会了”
麻雀系着红绳,无法逃脱,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拉扯感.....姜悦开心极了。
她把麻雀放在纸盒子里,铺上棉花,撒上小米。
可那只麻雀却一口都不吃,只是不停地撞着盒子壁,撞得头破血流。
那晚她跑到姜渡的卧室,哭的满脸鼻涕。
“姐姐……我的麻雀先生怎么不吃饭了?它是不是讨厌我?”
收起手中的书,姜渡摸着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走到院子里。
“讨厌的话.....或许有吧。”
“因为麻雀先生不喜欢被绑住啊。”
那声音很轻,却也重重砸在姜悦的心中,她看着姐姐的手解开自己指尖上的红绳......
“它们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鸟,可一条命,却倔强得很。被人抓住后,会绝食,一天之内就会死掉。”
“好了,你也过了瘾了....把麻雀先生放掉吧。”
.......
“我不要......”
她本以为.....只要将食物用吸管放进胃里,那鸟儿就不会死去。
但.....姐姐没有告诉她,抑郁,也会让鸟儿死亡。
哗啦——
伴随着那身着赤红婚服的身影滑落,主持人的祷告词停滞在口中。
昏黄的灯光下.....一场只有二人的婚礼.....
姐姐死在了现场。
.....
“大...大人,这这....”
“你走吧,我自己来就好。”
小精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罪猎扯下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看着姐姐缓缓倒下去的身影,女孩流不出来泪水......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股复杂的笑容。
她缓缓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起姜渡冰冷的身体。
用力按住姜渡脖颈上的伤口,纯白的火焰在她掌心燃烧,一点点修复着那致命的伤痕。
“姐姐,我说过。”
她抱着姜渡,一步一步走回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有我在......你绝不会出事的。”
.............
不知过了多久,姜渡再次睁开了眼睛。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的画面来回闪着她的眼。
罪猎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身上那被强迫穿上的婚服,也不知再何时被褪下,换成了简单的便装。
“姐姐,你醒啦。”
感受倒姜渡的苏醒。
旁边的罪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浓浓的血丝,嘴角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下次别这样了.....我真的很讨厌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样子。”
她轻轻抚摸着姜渡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委屈。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姐姐你变了。”
姜渡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眼神空洞。
连死亡都无法进行的抗议......
还有什么意义呢。
.......
“姐姐,你知道吗?”
她贴着姜渡的耳朵,轻声呢喃。
“我把那个男人救活了。”
............
“他什么都告诉我了。”
“他说,你每周都会去他的坟前,对着躺在病床上倾诉那些你不敢对我说的话.....”
“听着系统提示能量值上涨的声音,你很开心是不是?”
“姐姐……你明明就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家人,又为什么非得用死来反抗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
“难道我就不能有恨吗!”
姜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他打我的时候很痛,他把死后的债务很多,我恨他有错吗!”
“那妈妈死去的时候呢?”
罪猎的声音微微拔高,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姜渡。
姜渡看着罪猎的眼睛,呆愣了许久。
最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电视演着老旧的动画片,空气的死寂却愈发热闹。
罪猎将姜渡拥入怀中。
“这次就算了....既然你那么不愿意,那这个约定就延——”
“求你了......”
“我腻了。”
罪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重新躺下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姜渡,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腻了也没关系。”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会陪你,一直腻下去。”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播放着。
屋外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暗室的门紧闭着。
那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麻雀,好似永远也飞不出这个用爱编织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