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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恶客临门风波起 智破诡计护家宁
    夏日的青阳村,白日里总是热闹的。村口的蜂窝煤作坊机器轰鸣,运送原料和成品的牛车、独轮车络绎不绝;新建的砖窑厂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出窑的红砖码放得整整齐齐,等待着被运往四面八方;更别提那由陈羽牵头、五村合股的织布工坊里,改良后的织机发出的规律声响,与女工们偶尔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充满希望的乡村富足乐章。

    陈羽家那栋与众不同的两层青砖小楼,带着前后宽敞的院落,静静地矗立在村东头,既不过分张扬,又自有一股踏实兴旺的气象。前院里,薄淑萍正带着小丫(陈曦)在柿子树下认字,苏晚晴在堂屋的绣架前专注地描摹新花样,薄淑秋则跟着陈笑去了织布工坊帮忙。陈沐、陈泽在镇上学堂未归,陈嫣在家帮着照看妹妹,一派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来人正是薄淑秋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薄老四。他一路打听,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青阳村,许是作贼心虚,又或是想先探探情况,他没敢直接去陈羽家,而是在村口逡巡,恰好撞见了从县里回来的陈识。

    陈识自打分家后,看着大哥陈羽的日子如烈火烹油般越烧越旺,蜂窝煤成了官营,砖窑厂红红火火,甚至还得了朝廷的赏赐,买了上百亩田地,连带着老三陈石、老四陈川都沾光盖起了新房,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反观自己,虽然儿子进了安考中了童生,但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父母又日渐年迈偏心依旧,却再也榨不出大哥多少油水,心中那股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般疯长。此刻见到这个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外乡人打听陈羽,陈识立刻嗅到了一丝可以利用的气息。

    “你找他有何事?”陈识上下打量着薄老四,语气带着审视。

    薄老四搓着手,堆起讨好的笑容:“这位爷,我找陈羽,他是我女婿。老丈人找女婿,天经地义嘛!”

    “女婿?”陈识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哦?你是淑萍嫂子的父亲,还是淑秋嫂子的父亲?”

    “淑秋是我闺女!淑萍是我侄女!”薄老四像是找到了靠山,话匣子打开了,“你是我女婿的……”

    “我是陈羽的二弟,陈识。”陈识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和“亲热”的表情,“原来是薄家叔叔,失敬失敬。您这是……从家里来?一路辛苦了啊。”

    薄老四见陈识态度“和善”,更是放下了戒心,唉声叹气地诉起苦来:“唉,可不是嘛!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婶子又病着,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淑秋和她姐夫帮衬帮衬……”

    陈识何等精明,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薄老四欠了赌坊十两银子,被债主逼得没办法,才厚着脸皮上门的事实。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同情和愤慨之色:“哎呀,薄家叔叔,您这……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我大哥他现在是发达了,可这钱……唉,您不知道,他现在眼里只有他那新娶的娇妻美妾和那几个拖油瓶,对我们这些亲兄弟都抠搜得很,上次我娘生病,想问他借点钱抓药,他都推三阻四的……”

    他故意扭曲事实,煽风点火,观察着薄老四的反应。果然,薄老四一听就急了:“什么?他敢!我可是他老丈人!淑秋是我亲闺女!他敢不认?”

    陈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薄家叔叔,您别急。我大哥这人,现在最看重面子,尤其怕人家说他发达了不认穷亲戚。您要是直接去要十两,他可能真会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您听我的,保管您能拿到不止十两!”

    “哦?贤侄有何高见?”薄老四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识阴恻恻地笑道:“您啊,去了之后,别急着要钱。就先哭穷,说家里如何艰难,婶子病得多重,博取同情。然后,就说……就说淑秋她娘病得快不行了,想见女儿最后一面,让淑秋跟你回去。我大哥肯定不放心淑秋一个人跟你走,必然会挽留,或者派人跟着。这时候,您就顺势提出,回去需要盘缠,治病需要钱,没有二十两银子,怕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他陈羽如今是体面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岳母病死、不让妻子尽孝?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蜂窝煤作坊和官府的生意还要不要了?”

    薄老四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贤侄,你真是我的贵人啊!事成之后,我一定……”

    “诶,薄家叔叔客气了。”陈识摆摆手,故作大度,“咱们都是自家人,我看不惯我大哥那副嘴脸罢了。您快去吧,就从这条路一直往东走,门口有棵大柿子树的两层新楼就是。记住,按我说的做!”

    薄老四千恩万谢,按照陈识指的方向,兴冲冲地去了。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陈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阴笑:“陈羽啊陈羽,我看你这回怎么应对!家里闹起来,看你还怎么有心思管你的作坊和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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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羽家院门口。

    薄老四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衫,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然后抬手拍响了院门。

    “谁呀?”正在院里教小丫认字的薄淑萍抬起头,扬声问道。

    “我……我找陈羽,还有淑秋!”薄老四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焦急和凄惶。

    薄淑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心中咯噔一下,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一看,脸色顿时白了:“叔……叔叔?你怎么来了?”

    她连忙打开院门,只见薄老四站在门外,一副风尘仆仆、愁眉苦脸的模样。

    “淑萍啊!我可找到你们了!”薄老四一见薄淑萍,立刻戏精上身,捶胸顿足地哭诉起来,“家里……家里出大事了!你婶子……你婶子她快不行了啊!就吊着一口气,想见淑秋最后一面啊!”

    薄淑萍如遭雷击,虽然对这个叔叔早已失望透顶,但听到婶子病危的消息,还是心中一痛。婶子是她和淑秋在薄家少有的温暖记忆,当初若不是婶子拼死护着,只怕淑秋早就被卖了。

    “婶子她……怎么会这样?”薄淑萍声音发颤。

    这时,苏晚晴和听到动静的陈嫣也走了出来。苏晚晴见薄淑萍脸色不对,又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连忙上前扶住薄淑萍:“淑萍姐,怎么了?这位是?”

    “这……这是我叔叔,淑秋的父亲。”薄淑萍艰难地介绍道。

    苏晚晴心中一惊,她听淑萍和淑秋提起过这个赌鬼父亲,知道他不是善类,当下便留了心,客气而疏离地道:“原来是薄家叔叔,快请进来坐吧。淑秋妹妹去工坊了,我让嫣儿去叫她回来。”

    陈嫣懂事地应了一声,快步向工坊跑去。

    薄老四跟着进了院子,眼睛却不住地四下打量,看着这整洁宽敞的院落、气派的二层小楼,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更加坚定了要狠狠敲一笔的决心。他按照陈识的指点,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家里的“惨状”,什么房屋漏雨、米缸见底、妻子病重无钱医治,说得声情并茂,若非深知其为人,薄淑萍几乎都要信了。

    不一会儿,薄淑秋跟着陈嫣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一进院门,看到薄老四,薄淑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和厌恶,她下意识地躲到了薄淑萍身后,紧紧抓着堂姐的衣袖。

    “淑秋!我的儿啊!”薄老四见到女儿,立刻扑上前去,想要拉她的手,却被薄淑秋惊恐地躲开。

    “你……你来干什么?”薄淑秋声音发抖,小时候被父亲打骂、看着姐姐被卖掉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淑秋,你怎么这么跟爹说话!”薄老四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娘……你娘她快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啊!你跟爹回去看看吧!”

    薄淑秋闻言,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母亲是她心中最柔软也是最痛的部分。她看向薄老四,眼中充满了不信任:“我娘……真的病了?你不是又骗我去……”

    “天地良心啊!”薄老四指天发誓,“这次是真的!爹再不是人,也不会拿你娘的性命开玩笑啊!你看,这是镇上周大夫开的药方,说是……说是再不救治,就……就……”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倒也像模像样。

    薄淑秋看着那药方,虽然不识字,但心中的防线已经开始动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晚晴和薄淑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虑。苏晚晴柔声道:“薄家叔叔,既然婶子病重,理当探望。只是淑秋如今已是我们陈家的人,要回去,也得等夫君回来商量一下,安排车马盘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就这么跟您走。”

    薄老四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顺势说道:“这位……是苏娘子吧?你说得对!是得商量!只是……唉,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你婶子的药钱……还有这来回的盘缠……我这……我这张老脸实在是……”他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薄淑秋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绝望。她明白了,父亲根本不是真心来看她,更不是母亲真的病重到那般地步(或许病了,但绝不像父亲说的那么严重),他来的目的,还是要钱!

    就在这时,陈羽从砖窑厂回来了。他刚进村就听说了有个外乡人打听他家,心里正疑惑,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气氛不对,一个陌生男人正在那里哭穷,淑秋眼圈红红的,淑萍和晚晴脸色凝重。

    “怎么回事?”陈羽大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薄老四身上。

    “夫君!”苏晚晴和薄淑萍见到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薄淑秋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陈羽身边,哽咽着说不出话。

    薄老四见正主回来了,连忙换上更加凄惨的表情,上前就要行礼:“这位就是贤婿吧?我是淑秋的爹啊!”

    陈羽侧身避开他的礼,眉头微皱。他早就从淑萍和淑秋口中听说过这位“岳父”的德行,心中已有计较。他扶住哭泣的淑秋,冷静地看着薄老四:“原来是薄家叔叔。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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