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雯目送两人转过走廊拐角，转过身来，双手撑在餐桌上，直视方野的眼睛。
她的表情难得严肃，没有挤眉弄眼，也没有嘻嘻哈哈，有点像昨天早上跟他说“梦然真的很好”时的样子。
“方野，你喜不喜欢梦然？”
方野正端着牛奶喝，差点又呛到。
他把杯子搁下，一脸愕然：“啊？”
“啊什么啊？喜欢还是不喜欢？”王晓雯往前逼了一步。
方野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想了想说：“喜欢。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秦老师人挺好的，性格也好，跟她相处很舒服。但不是那种......”
王晓雯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打断他：“我还以为你不一样呢，怎么跟梦然一样？
都喜欢把话藏在肚子里等别人来猜。你们俩真是一对闷葫芦。”
方野有点懵。
王晓雯的节奏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句话。
“梦然喜欢你。你是男生，就不能主动点吗？这种事难道还要女孩子先开口？”
王晓雯压着嗓门，但语速很快，怕秦梦然随时会回来。
方野这下真愣住了。
他之前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秦梦然跟他说话容易脸红，今天早上在电梯里仰头看他又飞快低下头。
在海边捡贝壳时笑着回头看他的眼神，这些微小的信号他或多或少捕捉到了一些。
但他以为那只是偶遇时的短暂错觉，他以为回了中海，回到教室和讲台的距离，这一切就会自动回到原位。
他没想到王晓雯会这么直白地当面说出来，而且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多方证实的事实。
但他感觉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王晓雯应该是误会了。
“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王晓雯把椅子往他那边又挪了挪。
“昨晚我都跟她聊过了，雅婷也在。我们三个在房间里聊到半夜，我亲口问她的 。”
“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方野’，她没否认。梦然我认识四年了，她要是真不喜欢一个人，会直接说‘不喜欢’。”
“她没说就等于承认了。你自己也看不出来吗？”
方野沉默了。
那晚秦梦然醉倒在床上迷迷糊糊搂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昨天早上在沙滩上追沙蟹笑得像个小孩，昨晚篝火晚会上牵他的手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些片段现在被王晓雯一句话串在一起，像是散落的珠子忽然被一根线拉紧了。
“你抓紧机会。”王晓雯往前凑了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而急切。
“喜欢梦然的男生超级多，大学里追她的人能排到校门口。”
“她这个人，要喜欢上一个人特别特别难，你要错过这个机会，她可能就真的要出国留学了。到时你可别后悔。”
方野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你表白一下会死吗？”
“你只要说一句‘我喜欢你’，梦然肯定会答应的，你信不信？”
“你现在不说，等她回了中海，天天在学校里见面更说不出口。”
王晓雯急得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想把剩下的话全塞进这最后的几分钟里。
“如果她要出国留学，我支持她的。”方野说，语气平静。
王晓雯张着嘴，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方野，发现方野的表情没有敷衍，没有逃避，就是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合适，而是“如果她想去，我支持她”。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准备了那么多话，激将、劝说、煽情。但她没想到方野会给出这个回答。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余光瞥见秦梦然和陈雅婷已经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了。
秦梦然走在前面，陈雅婷跟在后面，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王晓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来得及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真不懂得把握机会。”
秦梦然走回桌边，看了一眼两人，王晓雯站在方野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收回去的急切。
方野坐在椅子上，表情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拿起包说：“走了吧？”
王晓雯叹了口气，点点头。
方野起身去前台帮忙叫了辆出租车，把三人的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王晓雯摇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用无声的口型喊“加油”！
秦梦然坐在副驾驶，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挥手道别。
出租车缓缓拐出酒店大门，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椰林掩映的弯道后面。
方野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车开远，然后转身穿过草坪，朝沙滩走去。
秦梦然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拉到胸前，转头问后座的王晓雯：
“刚才你跟方野说什么了？聊了那么久。”
王晓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秦梦然的表情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越是这种时候问得越随意，心里越在意。
王晓雯靠在座椅上，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气开了口。
“方野说他也喜欢你。还说支持你出国留学，愿意等你。”
秦梦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在副驾驶上坐直了，安全带都被她拽得绷紧了。
“你...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