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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豹坐在慈云山那边,立马接话:“人都要清理完了,说明局稳了,哪来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倪永孝看向刑天,抛出一句让满屋人一怔的话:“真正背了社団的,不是那个‘叛徒’,是唐俊的老大——雷威。”
“啊?”
“这话从何说起?”
“坐上位的,反手卖自己马仔?”
底下一时静了半拍。谁听过老大亲手捅刀子?历来都是底下人倒戈,哪见过龙头自断臂膀?
“稀奇?几千年来,老大甩小弟去顶罪、垫背、当替死鬼的事,还少了?”刑天笑了笑,“别当谁都像咱们东星。”
等倪永孝道出原委——唐俊势头太盛,雷威心生忌惮,所谓“背叛”,不过是借刀杀人、先下手为强——众人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上头跟心腹暗中撕扯,一方浑然不觉,另一方早已布好局。东星若此时伸手,进可取势,退可搅局,火候拿捏得准,局面全在掌中。
确是千载难逢的口子。
刑天坐在龙头位上,没吭声。
唐俊、雷威……
这两个名字他熟。前世《新英雄本色》里活生生的影子。
如今二人撕开脸,东星该扶谁?
还是索性两不沾,趁乱拔掉整棵大树,自己种下新苗?
念头刚起,脑中忽地跳出一行字:
“系统随机任务触发:英雄本色,义薄云天——救唐俊,除雷威!”
“任务达成奖励:唐俊誓死效忠!亚洲电视台37.5%股权!”
纵是刑天早有预感,此刻瞥见“亚洲电视台”五字,心头仍是一沉。
那是香江唯一能跟TVB掰手腕的台,九十年代影视江湖的双峰之一。
亚视日后如何衰落,眼下没人知道;可此刻它攥在手里,就是实打实的喉舌、金矿、登云梯。
拿下它,东星拍片、捧角、播剧,哪样不顺风顺水?
刑天目光一沉,抬眼望向倪永孝,语气平实却带着分量:“阿孝,既然线索你已理得差不多,这事往后就交给你跟进。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唐俊搭上线。”
“这人重情重义,骨头硬,是条真汉子。我绝不容他栽在雷威那种背地里捅刀子的货手里。”
“明白!”
倪永孝颔首,应得干脆。
……
几天后。
尖沙咀。傍晚刚落,天边还剩一抹灰青。
街角一个书报摊前,小贩正弯腰收拢散开的杂志,纸页窸窣作响。
忽而一道人影晃了过来——鸡窝似的头发乱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拖鞋趿拉着,T恤是屎绿色的,前摆胡乱扎进裤腰,整张脸写满“懒得理你”四个字。
他往摊前一站,随手抽起一本《中华英雄》,眼皮都没抬全:“老板,一份《明报》,再拿本最新一期《中华英雄》。”
“喏。”
小贩手快,顺手递过两样。
那人只扫了一眼封面,眉头立马拧紧:“喂,这期都过气半个月了!我要刚印出来的!”
“没得。”小贩甩出俩字,干脆利落。
“没得?你又不是收废纸的,卖个漫画还拿旧货糊弄人?不如改行去翻垃圾桶!”
话音未落,小贩火气腾地窜上来:“扑街!讲乜嘢啊?有胆再说一次!”
“怎么,想动手?”
邋遢男把杂志“啪”一声拍回摊面,下巴一扬,指着自己鼻子:“听清楚——劳资,慈云山大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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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虾?”
小贩推了推眼镜,嗤笑出声,眼神里全是不屑:“我看你是‘软脚虾’!”
瘦归瘦,架势半点不虚——椅子没离身,腰杆挺得笔直,压根没把眼前这副德行当回事。
“大虾——!”
一声喊从路口劈来。
一辆银灰色金杯面包车缓缓靠边,车窗摇下,一张熟面孔探出来:“吵够没?上车!俊哥等着呢!”
大虾吐掉棒棒糖棍,朝小贩一指:“小子,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卖过期《中华英雄》,摊子给你掀到海里去!信不信由你!”
“丢!”
骂完转身,朝车子咧嘴一笑:“来啦!”
钻进车厢,他歪头凑近喊他那人,嬉皮笑脸:“超哥,这么急唤我,莫非带我去见世面?”
“到了你就晓得了。”
大虾拨了拨额前几缕碎发,咂咂嘴:“得嘞,头一回替俊哥办事,光站旁边都觉着腰杆硬三分。”
话音刚落,后排三个小弟齐刷刷抬头:“你讲乜?”
“扑街!敢这样同超哥讲话?活够了是不是!”
大虾忙转过身,冲那几个黑脸青年赔笑,又朝阿超拱拱手:“哎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跟着俊哥做事,人人脸上有光,威风自然就来了嘛!”
“闭嘴!”
阿超横他一眼,语气冷硬:“俊哥最厌烦聒噪的人。在我面前说错话,还能圆回来;若在他面前瞎咧咧——没人能捞你。”
“是是是,晓得啦!”大虾赶紧点头,重新咬住糖棍,笑得一脸讨巧。
……
二十分钟后。
目的地到了。
众人上楼,大虾和其余几个小弟被留在楼梯口候着。阿超独自上前,走到唐俊身后半步处,略一躬身:
“俊哥,抱歉,来迟了。”
唐俊背对众人,指间夹着一支烟,白衬衫熨帖,西裤笔挺,暗棕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刚从中环某栋写字楼电梯里走出来。
他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升腾:“几点约的?”
“塞车……”
“你系今日先入行?”
话没落地,唐俊嗓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时间就是规矩。你晚到一分钟,兄弟可能就少一分活路——懂唔懂?”他侧过半张脸,眉目沉静,却叫人不敢直视。
阿超垂首:“俊哥,对不起。”
唐俊缓缓转过身,眼神如刀,直刺阿超面门,语气里压着火:“三十分钟前,有人亲眼见你从酒店大门出来——你再这么混下去,迟早栽在女人手里!”
行动前半小时还在被窝里打滚,这样的手下……
若不是阿超平日死心塌地、遇事敢豁出去拼,唐俊压根不会点他名字,叫他来蹚今晚这趟浑水。
“明白了,俊哥,我真记住了。”阿超又垂下头,声音低但清楚。
看他认错不敷衍,唐俊也就没再揪着不放。
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电影院内部结构图,“唰”地铺开,抬手一招:“都围过来,一个不漏,把所有门、所有通道,全给我刻进脑子里。”
“今晚要动的人,是黑牛。”
“哦——是他?”
“黑牛”二字一出口,几个小弟立马交头接耳,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