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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门缝上方挂锁的铆钉位置,双手握紧黑星,一口气打出五四枪。
老天爷那回真开了眼——
铁链应声崩断,哗啦一声坠在地上。
唐俊脑中“嗡”地一响,立刻明白了黑牛的意图。
可他站的位置偏斜,贸然扑过去只会暴露自己,只好稳住双臂,将柯尔特死死端平,只盼能在黑牛闪身而出的刹那,一枪钉住他。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猛地从柱子后头甩了出来,直直飞向半空。
唐俊瞳孔骤缩,视线本能地追了过去——可等他抬枪、压准星、扣扳机,才发觉那不过是一件甩出去的旧夹克。
“糟了!”他心头一沉。
再调转枪口时,黑牛早已就地翻滚,撞开大门,人影一闪,没了踪迹。
子弹全数打在水泥地上,“噗噗”几声闷响,只在地面凿出几道白印,连衣角都没擦着。
“呸!”
唐俊低啐一口,脸色铁青。左手“啪”地拍下弹匣,右手顺势上扬,“哗啦”抖尽弹壳,一边往枪里塞新弹匣,一边抬脚就追。
这扇侧门出去,正对戏院左后方那条窄巷。
黑牛撞门而出,手里还攥着那支黑星,连头也不回,蹬着台阶往下猛跳——二十多级台阶,他三步两跃就踩到底。
巷子阴暗,人迹全无,连戏院里零星的枪声都传不进来,静得发毛。
可黑牛这么一撞、一跳,动静却像砸在鼓面上,“哐当”“咚咚”一路响到底。
蹲守在这儿的,正是大虾。
他缩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翻着一份皱巴巴的马报,听见身后异响,探头一瞅,当场认出是今晚要盯死的主儿——黑牛!
他眼珠一瞪,脑袋“嗖”地缩回去,心口“咚咚”直跳。
“完蛋!大佬俊没拦住他?真让他跑出来了?”
不敢怠慢,他一把将马报胡乱塞进墙根缝里,两手抄紧怀里那根钢管——出发前阿超亲手发的,说是“外围盯梢用”,压根没给火器。
大虾当时还想讨一支手枪,被阿超一句“老实蹲着,别添乱”堵了回去。
说白了,就是叫他跟几个小弟一起,在外头充个数,图个万无一失。
唐俊也好,阿超也罢,谁都没指望大虾能真把黑牛摁住。
谁料这黑牛硬是在铁桶阵里撕开一道口子,活生生钻了出来。
眼下整条巷子,就剩大虾一个。
好处是他在暗处,黑牛慌不择路,压根不知有人埋伏;坏处更扎心——他手里只有根锈钢管,对方可拎着真家伙。
一击不中,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大虾咬紧后槽牙,背脊死死贴住冰凉砖墙,耳朵绷得发烫,只等脚步声由远及近。
忽然,他眼角一扫,瞥见脚边躺着个东西:
一根L形的锈钢架,两截方管焊成直角,像是哪张烂桌子断掉的桌脚,长短、粗细,竟和一支手枪差不了多少。
他眼珠一转,伸手就抄了起来。
前后不过十几秒,黑牛已冲到他藏身点旁,甚至擦着他面前掠了过去,连喘气声都喷到了大虾耳根上——却毫无察觉。
就在黑牛刚蹿出三四步远时,大虾猛地从后头暴起,高举那根锈钢架,直直抵住黑牛后腰,厉声吼道:“站住!手别动!”
“再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黑牛浑身一僵,硬生生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侧过半张脸想往后瞧——还没看清人,先瞅见地上斜斜拖着一条人影,影子里分明“握着一支枪”!
“别回头!”
大虾嗓门又拔高一截:“枪扔了!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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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牛扫了眼四周:两边高墙夹道,退无可退,躲没地方躲,真真是老天爷关门,不留缝。
他闭了闭眼,手腕一松,“哐啷”两声,两把黑星齐齐砸在地上。
“双手抱头!”大虾喝令。
黑牛连枪都丢了,哪还敢犟,老老实实照做。
大虾见他这般服帖,仍保持着“瞄准”姿势,心里却忍不住得意起来——这念头刚冒头,嘴就比脑子快:
“扑你个街!勾引二嫂,反水卖友,家贼!你不死,天理难容!”
“兄弟,莫冲动!”
黑牛额角青筋直跳,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嗓音发虚:“混口饭吃,图的就是个利。我家床底下那个铁皮箱子,压着五十万现钞——你放我一马,全归你!够你躺平过完下半辈子!”
“呵,五十万?真他妈敞亮啊,老子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多票子。可我干吗要放你?宰了你,钱不还是我的?”
大虾嘴角一扯,冷笑着盯紧他:“少跟我耍滑头!立刻把家伙踢过来!”
黑牛咬牙,脚尖一勾,只朝前推了一把黑星。
临死还惦记着留条后路——这人骨头再软,也咽不下彻底认栽这口气。
火器刚落地,大虾手心捏着假货,心里没底,几乎没多想,抬腿就往前半步,弯腰去捡。
黑牛是谁?
敢把整个社团卖了换命的亡命徒,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哪是大虾这种街边混混能比的?
他故意只甩过去一支黑星,就是赌对方贪心不足、心存侥幸。
可等那支枪落了地,大虾却没催他交第二支——黑牛后颈汗毛一竖,立马觉出不对劲。
他飞快回头。
人影还没看清,先撞进眼里的,是大虾右手里攥着的那支“火器”。
只一眼,黑牛脑门嗡地炸开!
“扑街!你个废柴也敢骗老子?!”
怒火冲顶,他抄起地上剩下的黑星,拧身就扣扳机。
电光石火之间——
大虾虽不常碰枪,但生死关头反应极快。眼角余光扫到黑牛动作,根本顾不上换手,身子往后一仰,左手还捏着那支假枪,食指已狠狠压下扳机。
“嘭!嘭!”
巷子里炸开两声闷响。
两人几乎同时开火。
大虾倒地翻滚,子弹擦着黑牛胸口掠过;黑牛却没躲开,两发子弹结结实实钻进胸膛,整个人仰面砸在地上,血迅速洇开一大片。
抽搐几下,喉头咕噜两声,再没动静。
大虾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喘了半晌才撑着爬起来,手还在抖。
“啧,捡了个天大便宜!黑牛这叛徒栽我手里,回去肯定升职加薪!”话出口,牙齿都在打颤。
不是吓的——是刚从阎王殿门口打了个转,肾上腺素烧得浑身发烫。
“大虾。”
声音从背后传来。
大虾猛地旋身,黑星举到半空:“谁?!”
“是我。”
台阶上,唐俊提着柯尔特,步子沉稳,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