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杨真还在喃喃:“你刚看见没?”
“你瞎恭喜什么?”
“那可是小光的老婆啊!”
林一祥又问一遍:“你到底恭喜她什么?”
两人钻进车里,引擎刚响,车子便驶离小区。
可就在林一祥驱车拐过街角不久,梁俊义猛然发现后视镜里有辆黑车不紧不慢跟着自己。
他立马拨通林一祥电话,想喊他们折返警局——可信号格空空如也,铃声徒然响着,无人应答。
他又转拨杨真,那边正忙着搬箱子,忙音嘟嘟作响。
林一祥刚挂断,余光一扫,后视镜里赫然映出一个人影,正快步逼近驾驶座侧窗。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声闷响炸开——锤子狠狠砸在玻璃上!
林一祥浑身一僵,手指死攥方向盘。
更糟的是,敌人藏在暗处,而杨真毫无察觉,连车窗都没关严。
万国大厦顶层,刑天端着咖啡,目光懒散地掠过财经版头条。
这场股市震荡,他不过随手落子,账户余额却已悄然翻涨。
相较之下,林一祥靠内线消息撬动的那点收益,不过是马志华今日溃败的边角碎屑。
真正捅进马志华心口的,是刑天这记无声无息的一千万做空——伤筋动骨,却查无可查。
马志华气得摔了茶盏,可最后只颓然坐下:这次,栽得彻底,认也得认。
“猛犸哥。”叶继欢推门进来,“监控组报,马志华的人已经盯上那三个了。咱们……动不动手?”
刑天听懂了弦外之音:要不要替他们清掉尾巴?
他摇头:“想拿东西,就得把代价揣进兜里。他们选了这条路,后果就得自己扛。”
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滥施怜悯。他知道,有些事该落,就得让它落。
人为拦着,反而坏了规矩。
更深一层,他清楚自己能踏准历史节拍成名,却绝不敢伸手去掰弯它。
改一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果如何?他自己都说不准。
就算背负系统,也未必担得起那一道裂痕撕开后的全部回响。
“明白了。”叶继欢颔首,转身离开。
另一头,杨真一家正热热闹闹收拾新家。他刚把最后一箱书塞进后备箱,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他伸手去掏——
一辆渣土车突然从后方斜冲而来,车头狠狠撞上他的车尾,金属扭曲声刺耳炸开,随即扬长而去。
同一时刻,地下车库出口,梁俊义刚拉开驾驶座车门,李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这么急,赶着投胎?”
梁俊义猛一回头,手本能按向腰间配枪。
“原来整我老婆的,是你?”李光瞳孔一缩,压根没想到,自己追查半年的男人,竟站在眼前,“还敢掏枪?”
“小光,别误会!真出事了!”梁俊义急喊。
婉儿这时从副驾下来,低声道:“小光,对不起你的,是我。”
李光冷笑:“你说请我喝一杯——结果是喜酒?”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眼看向梁俊义身后,瞳孔骤然收缩,拔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砰!”
梁俊义猛地转身——
婉儿软软倒在地上,胸口洇开一片深红。
他僵在原地,像被钉进了水泥地里。
此时,李光抬手朝对面的黑手开了一枪,子弹却擦着对方衣角飞了过去。那人反手两记重击砸在李光小腹上,他当场跪倒,再没力气爬起来。
那人竟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
梁俊义扑过去一把揽住婉儿,手指刚按上伤口,血就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怎么也压不住。
等他把人送到医院,刚踏进急诊大厅,迎面撞见了杨真一家。
那场面惨得让人喉咙发紧。杨真眼底烧着火,当场拿阿祖藏在保险柜里的把柄逼迫对方放行,直奔风华公司大楼,只想揪出背后那个真正下命令的人。
可他推开门的刹那,只看见阿华冷脸站在窗边,脚下躺着早已断气的林一祥——脖子上勒痕青紫,舌头微微吐着。
梁俊义最后这点指望,就这么碎在了水泥地上。他被架走时没反抗,像一袋卸了气的米,直接拖去了荒山野岭。
马志华站在车旁,亲眼看着阿华对梁俊义动手,又目送那辆车扬尘而去。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演给他的双簧。
早在阿华带梁俊义去见他之前,两人已在路边摊喝了半杯凉茶,谈妥了一千五百万——买命钱。阿华拿钱养老,梁俊义留命活命。所以那一枪,子弹偏得恰到好处,只擦破皮肉,连骨头都没碰着。
而马志华,信了。
一年后,马志华站在金融论坛聚光灯下,西装笔挺,讲得神采飞扬。
没人想到,他早先在风华国际高管办公室里那场密谈,已被角落里一支静默的录音笔完整录下。
视频里,他亲口说:“账做平,人抹掉,事就翻篇。”
警署与廉政公署联合收网,他戴着手铐走出会场时,还在笑。
押送途中,他忽然摸出手机,拨通司徒号码,声音沉稳如常:“听好,还有两小时开市——所有挂我名下的股票,全清掉。记住,等我出来那天,这世界,还是我们的。”
“司徒,警局门口见。”话音落,他利落地掐断通话。
车却猛地一歪,方向盘失控般切向右侧匝道,直冲高架边缘。
前排副驾上的梁俊义侧过头,目光平静。
坐在他身旁的黄上司没说话,只抬手关掉了对讲机。
马志华终于察觉不对——司机座椅上,坐着的是杨真。
他张嘴想喊,可车身已腾空离地。
江水浑浊,浪头一卷,吞没了车、人、和所有未出口的狠话。
杨真用这种方式,替妻儿、替父亲、替自己,把债一笔勾销。
马志华这一生,到此为止。
消息见报那天,刑天坐在办公室里翻完报纸,指尖在“风华国际”四个字上停了三秒。
老话讲得透亮:天子怒,伏尸百万;匹夫怒,血溅五步。
这世道就是如此——权柄攥在几只手里,普通人想讨一句公道,有时连命都要垫进去。
……
“有件事交你办。”刑天站在落地窗前,电话拨给了倪永孝,“把风华国际吃下来。动作轻些,别惊动太多人。”
“明白,猛犸哥!这事我亲自盯,包您放心!”倪永孝嗓门洪亮,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收购完,老班子全换掉。那些趴在账本上吸血的,一个不留。换我们信得过的人。”
刑天要的不是块招牌,是台能印钞的机器。罗耀明之流?早该扫进垃圾堆。想赚钱?行,凭本事挣。你本事越大,我给的越狠。
他对人才从不抠搜——唐俊的事就是例子。帮一次?两次?只要值,他就肯垫。
这不是仁心,是算账。唐俊值这个价,就像当年的倪永孝,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