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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总部爆破
    孟帕雅镇中心的冲天火光,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猛地撕破了边境夜空的宁静。爆炸的轰鸣声浪尚未完全平息,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便如同受惊的蜂群,从城镇的四面八方凄厉地响起,快速向已成废墟的“永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汇聚。

    云雀搀扶着虚弱但眼神灼亮的“夜枭”,与其他队员一起,如同受惊的兽群,在狭窄、昏暗、弥漫着硝烟和恐慌气息的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后是映红天际的火光、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的警笛,以及可能从废墟中侥幸逃脱或闻讯赶来的“彼岸花”残余武装的威胁。

    “按路线C!分散突围!A组、B组,掩护伤员和获救者先走!C组、D组,跟我断后!”云雀一边跑,一边对着耳麦急促下令,声音因剧烈运动和肾上腺素而有些嘶哑。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血迹和汗水,左肩有一处被流弹擦过的灼痛,但此刻全然顾不上。

    路线C是预先规划的、最复杂但也相对隐蔽的撤退路线:从镇中心利用错综复杂的小巷网络向东北方向穿插,避开主要街道,最终从镇子东北角一片棚户区边缘穿出,进入镇外连接边境山林的旱季河床。

    队伍迅速按命令分流。抬着重伤员的、搀扶着获救平民的队员在部分轻伤员掩护下,加速向预定方向前进。云雀则带着大约二十名还能战斗的队员,包括几名狙击手和爆破手,在几个关键巷口和拐角处设立临时阻击点,布置绊雷和简易警报装置,准备以及可能的追兵。

    “夜枭”虽然虚弱,但头脑异常清醒,他一边被队员半搀半架着前进,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对云雀快速说道:“必须……尽快把情报送回去!‘老K’的保险柜里……除了名单和账目……还有一份加密的‘凤凰计划’初步方案……我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他们……他们打算在雾隐谷水源地或集会场所……使用新型化学毒剂……造成大规模伤亡和恐慌……报复你们之前的行动……”

    化学袭击!云雀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比单纯的武装袭击或暗杀可怕百倍!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雾隐谷将变成人间地狱,联盟的根基将瞬间崩溃。

    “计划细节呢?毒剂类型?投放方式?时间?”云雀急问。

    “不清楚……‘老K’非常谨慎……方案可能还在完善……或者等待总部批准……但意图是明确的……这次你们端了这里……他们很可能会加速甚至提前行动……”夜枭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身份暴露后……他们用尽办法拷问……想知道雾隐谷的水源分布和大型集会习惯……我撑住了……但保不齐他们从其他渠道……”

    “明白了。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回去!”云雀咬牙道,同时通过加密电台,将“化学袭击”这个最紧急的情报摘要,用预定的简码发回了雾隐谷指挥部。他知道,陈野总指挥收到后,一定会立刻采取应对措施。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尖兵传来紧急预警:“队长!东北方向棚户区出口附近有情况!发现多辆不明车辆和数十名武装人员封锁了去路!不是正规军警,着装杂乱,但装备不差,有轻机枪!他们好像在设置路障和检查点!”

    是“彼岸花”收买的当地武装?还是闻风而动、想趁火打劫的其他黑帮?或者是得到消息、试图拦截的边境走私势力?无论哪种,都是巨大的麻烦。

    “不能硬闯,也不能绕远路,时间来不及。”云雀迅速判断,棚户区出口是通往河床最便捷的路径,绕行其他方向要么会撞上正在集结的军警,要么地形更复杂、耗时更长。一旦被彻底堵在镇子里,后果不堪设想。

    “狙击手,占领侧翼制高点,听我命令优先敲掉敌人的机枪手和头目!爆破组,准备烟幕弹和震撼弹!其余人,检查弹药,准备强行突破!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冲过去,不是歼灭他们,动作要快!”云雀果断下令。狭路相逢勇者胜,此刻犹豫就是死路一条。

    队员们迅速就位。两名狙击手悄然攀上巷道旁一栋两层破旧砖房的屋顶,透过夜视瞄准镜锁定了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路障处的几个关键目标。爆破手则将最后几枚烟幕弹和震撼弹分发给前排的突击队员。

    云雀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低喝:“狙击手,开火!其余人,跟我冲!”

    “砰!砰!”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几乎同时响起。路障处,一名正操着轻机枪指手画脚的壮汉和另一个拿着对讲机似乎在呼叫的头目,应声倒地,头颅炸开血花。

    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让拦路的武装分子瞬间大乱!

    “敌袭!在那边!”有人指着狙击手的方向胡乱开枪。更多人慌忙寻找掩体。

    “投弹!冲!”云雀一马当先,一边举枪扫射压制,一边向前猛冲。身旁的队员奋力将烟幕弹投向前方路障区域,同时将震撼弹扔向两侧可能埋伏敌人的房屋窗口。

    “噗——”“轰!”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震撼弹的强光和巨响让近距离的敌人暂时失明失聪,陷入混乱。

    “哒哒哒哒——”联盟突击队员们怒吼着,组成突击队形,如同锋利的楔子,一头扎进烟雾和混乱的敌群中。近距离交火瞬间爆发!子弹在狭窄的街道上横飞,打在墙壁、车辆和肉体上,发出各种令人牙酸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枪械的咆哮声混作一团。

    这是一场纯粹比拼勇气、训练和运气的遭遇战。联盟队员凭借更胜一筹的单兵素养和协同配合,加上突袭的优势,硬生生在数量占优的敌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不断有敌人倒下,也不断有队员中弹。云雀感到子弹擦过耳边的灼热气流,看到身旁的战友被击中后依然咬牙还击直至倒下。

    “不要停!冲过去!”他嘶吼着,用手枪连续击倒两个从侧面扑上来的敌人,捡起地上敌人掉落的一支突击步枪继续扫射。

    终于,在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后,突击队核心部分连同被保护的“夜枭”和几名重伤员,强行冲破了路障区,冲进了棚户区边缘的混乱建筑群中。身后的追兵被烟雾和己方断后队员的顽强阻击暂时挡住。

    “按预定路线,进河床!快!”云雀顾不上清点人数,命令队伍继续向镇外狂奔。

    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冲下干涸的河床,踩在松软的沙石上时,孟帕雅镇的喧嚣和火光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些,但警笛声依然隐约可闻,追兵也并未放弃,零星的子弹开始从河岸上方射来。

    “C组、D组,报告情况!”云雀边跑边问。

    耳麦里传来断后小组组长喘息而坚定的声音:“队长……我们……拖住他们了……你们快走……不必等我们……”随后是更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通讯戛然而止。

    云雀眼眶一热,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命令队伍沿着弯弯曲曲的河床,利用岸坡的掩护,全力向边境方向冲刺。

    河床行军同样不易,沙石松软,深一脚浅一脚,体力消耗极大。重伤员需要轮流背负,所有人的速度都不得不减慢。身后的追兵虽然被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但并未放弃,车灯的光柱偶尔会扫过远处的河岸,说明有车辆在沿河岸道路并行追击。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阿南技术小组提供的简易GPS和撤退路线指引设备,在激烈的战斗中损坏了一部分,剩余的信号也受到不明干扰,时断时续。在缺乏明显参照物的黑暗河床中,队伍有偏离预定路线的风险。

    “夜枭”此时再次展现了他的价值。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往左……前面有个废弃的采砂场……从那里上岸,有一条猎人小道,可以绕过前面可能设卡的山口……直插边境线第7号界碑附近……”他指着方向,语气肯定。

    云雀选择相信他。队伍按照“夜枭”的指引,离开主河床,爬上陡峭的岸坡,钻入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果然找到了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狭窄小径。这条小路崎岖难行,但确实避开了可能被封锁的主要通道。

    在黑暗中又跋涉了近两个小时,期间多次听到后方远处传来的引擎声和犬吠(敌人可能动用了猎犬),队伍始终在“夜枭”的指引和云雀的决断下,艰难而坚定地向边境线靠近。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时,他们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山脊上那道熟悉的、蜿蜒的国境线轮廓,以及雾隐谷方向预设的接应哨所发出的微弱灯光信号。

    然而,最后一道关卡横在面前——一条宽约二十米、水流湍急的界河支流。桥梁早被毁坏,唯一的过河点是上游一处水流稍缓的浅滩,但那里地势开阔,毫无遮掩。

    就在队伍准备冒险强渡时,对岸突然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队伍前方的岩石和水中,噗噗作响。

    “有埋伏!”队员们迅速卧倒。

    云雀举起望远镜,借着晨曦的微光,看到对岸浅滩附近的树林中,影影绰绰有不下二十个人影,正依托树木和石块向他们射击。看装束,依然是地方武装,很可能是“彼岸花”安排的另一道拦截线,或者是从其他方向绕过来的追兵。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是湍急的河水,队伍陷入了绝境。连续的战斗和逃亡已经耗尽了大部分人的体力,弹药也所剩不多。

    “妈的,拼了!”有队员红了眼,就要起身冲锋。

    “等等!”云雀按住他,大脑飞速运转。强渡硬闯,在开阔河滩上就是活靶子,成功率极低。他看向气喘吁吁的“夜枭”,“还有别的路吗?哪怕绕远?”

    “夜枭”艰难地摇头,脸色惨白:“这一带……就这里能过……除非再往上走五公里……但时间……”

    时间不够了。身后的追兵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对岸的枪声突然出现了变化!那些埋伏者的侧后方,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更加密集和精准的射击声!同时,几发迫击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准确地落在了对岸埋伏者的阵地上!

    “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对岸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阵型大乱。

    “是我们的接应部队!”云雀惊喜地看到,对岸树林中冲出几十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穿着雾隐谷联盟的作战服,正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向敌人发起攻击。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挺轻机枪,怒吼着向前冲杀——是岩恩!他亲自带接应部队赶到了!

    “快!趁现在,过河!”云雀精神大振,立刻命令队伍利用对岸友军制造的混乱,全力冲过浅滩。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大腿根,水流冲击力很大,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冒着零星射来的子弹,艰难地向对岸跋涉。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被战友拼命拖起。岩恩在对岸指挥火力全力压制残敌,掩护渡河。

    当云雀最后一个踉跄着爬上对岸,被岩恩一把扶住时,他几乎虚脱。回头望去,界河对面,那些追兵和残存的拦截者,在失去突然性且遭遇强力反击后,已经开始退缩。

    “走!撤回哨所!”岩恩没有多言,立刻指挥部队掩护着伤痕累累的突击队,快速撤向后方山脊上坚固的边防哨所。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这支历经血战、跨境追击又险死还生的突击队,终于安全踏上了己方的土地。清点人数,出发时八十人,活着回到边境哨所的,包括轻重伤员,只有四十八人。阵亡三十二人,其中至少有十人是为了断后或掩护而牺牲。

    但他们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和内线“夜枭”,以及从“老K”办公室抢出的部分未完全损毁的文件和物品。

    在哨所简陋的医疗点,军医紧急处理伤员时,“夜枭”强撑着,向匆匆赶来的陈野总指挥和岩恩、阿南等人,汇报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凤凰计划”——即针对雾隐谷的潜在化学袭击——的零碎信息。虽然细节不详,但意图和危险性已经昭然若揭。

    陈野总指挥面色阴沉如水,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云雀和幸存队员们,又看了看那些阵亡者的遗体正被逐一抬入哨所,沉默良救,才缓缓说道:“你们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摧毁了敌人的一个巢穴,带回了警报,救回了我们的同志。代价……很大。但正是这样的代价,提醒我们,敌人从未放弃毁灭我们的念头。‘凤凰计划’……我们必须立刻、全力应对!”

    他转向阿南:“立刻组织人手,全面检查雾隐谷及所有主要聚居点的水源安全,评估可能的投毒方式和防御手段。同时,和‘夜枭’同志一起,尽快破解和分析带回的文件数据,我要知道‘彼岸花’东南亚分部还剩下多少力量,他们的‘凤凰计划’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是!”阿南肃然领命。

    陈野又看向岩恩和云雀:“加强所有边境和内部要点的防御等级,特别是水源地和人员密集场所。通知苏清月,河谷集群进入最高戒备。‘清源行动’后续阶段,必须将防范和挫败敌人的化学袭击阴谋,作为最优先事项!”

    “明白!”岩恩和云雀同声应道。

    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边境的山林和哨所上,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那浓重的阴影。一场激烈的跨境突袭结束了,以巨大的牺牲换取了宝贵的情报和短暂的先机。但一场更加隐蔽、更加恶毒、关乎雾隐谷生死存亡的防御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彼岸花”的阴影,如同那“凤凰计划”的名字一样,带着毁灭与重生的不祥寓意,依然高悬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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