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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七星疑案
    沈府坐落在京城西市的锦绣坊,五进的大宅子,朱门高墙,门前的石狮子比神捕司的还要气派。只是今日,那两扇朱红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檐下挂的白灯笼在晨风里晃荡,透着一股死气。

    林风带着陈七到的时候,顺天府的衙役已经守在门口了。为首的班头认得神捕司的腰牌,忙不迭地拆了封条,引二人入内。

    “林捕头,现场一直封着,除了仵作和顺天府的推官,没人动过。”班头边走边说,“沈家上下都暂住在别院,留了两个老仆在这听候差遣。”

    林风点点头,目光扫过庭院。沈府的确豪富,回廊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地砖是整块的青石板,假山盆景无不精致。但此刻偌大的宅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声穿堂而过。

    书房在第三进院子的东厢。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书房宽敞明亮,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古籍账本。正中一张紫檀木大书案,文房四宝齐备,案头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账册。

    “尸体是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发现的。”班头指着那张太师椅,“发现时,沈万金就坐在这儿,身子歪向一边,已经没气了。”

    林风走到书案后。椅子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靠背上搭着一件玄色外袍——应该是沈万金常穿的。他俯身细看,椅子扶手上没有任何挣扎抓握的痕迹,地面的青砖也完好无损。

    “门窗呢?”

    “都从里面闩着。”班头道,“推官大人亲自检查过,窗纸没有破损,门闩完好。这书房……是个密室。”

    陈七在一旁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风在书房里慢慢踱步。书架上的书大多是账册和生意经,也有几本风水星象的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抽出一本《星象辑要》,随手翻了几页,书页间夹着些签注,字迹与沈万金账册上的相同。

    “沈万金对星象有兴趣?”

    “听说信这个。”班头道,“沈老爷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外的青云观上香,还捐了不少香火钱。观里的道士说他命格属金,需借星力调和,所以书房里常备着这些书。”

    林风将书放回原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记录的是上月绸缎生意的收支,字迹工整,算盘珠子打得精细,最后一笔账算到子时初刻——按仵作的推断,那正是沈万金死亡前半个时辰。

    一个在深夜算账的商人,突然心脉碎裂而死。

    林风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重构那夜的场景:

    沈万金坐在书案后,核对账目。烛火跳动,他或许揉了揉眉心,或许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然后——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健康的中年男子,在密闭的书房里,心脏从内部炸开?

    “陈七。”林风睁开眼,“你去问问那两个老仆,沈万金死前几日,可有什么异常?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

    “是!”陈七合上记事本,快步出去了。

    林风又看向班头:“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沈家的管家,沈福。每日卯时,他会来书房给老爷送早茶。那日敲门没人应,推门发现闩着,觉得不对,就叫了护院撞开门。”

    “沈福现在何处?”

    “在别院。推官大人问过话了,没什么可疑。”

    林风不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房。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棂。楠木雕花的窗棂做工精细,闩子是新换的铜制插销,光滑无痕。窗纸是上好的宣纸,透光不透风,完好无损。

    确实是个密室。

    但林风不相信真有完美无缺的密室。凡是人为,必有破绽。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的炭盆上。盆里积着薄薄一层灰烬,是烧过的纸。林风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银筷轻轻拨动灰烬——大部分已经烧成白灰,但有几片未燃尽的纸角,隐约能看出字迹。

    “班头,有镊子和油纸吗?”

    “有!顺天府的工具箱备着呢!”

    片刻后,林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角夹出,放在铺开的油纸上。纸角焦黑脆裂,他凑近细看,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星……契……甲……子……”

    星契?

    林风心中一动。在观星士传承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这个词——那是古代观星士与某些特殊存在签订的契约,以星力为媒介,换取某种力量或庇佑。但这等秘术,早已失传数百年。

    沈万金一个商人,怎么会接触到这个?

    “林捕头!”陈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另一本册子,“问到了!沈福说,老爷死前三日,曾收到一份厚礼,是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一尊玉雕的北斗七星像。送礼的人没留名帖,只说‘故人所赠’。”

    “玉雕呢?”

    “就在这儿!”陈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展开。

    布包里是一尊巴掌大的白玉雕件,雕工精湛,七颗星辰错落有致,连成勺子形状。玉质温润,但在晨光下,林风看到那玉雕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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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过玉雕的瞬间,怀中的玄铁星钥骤然发烫!

    “林捕头?”陈七注意到他神色变化。

    “没事。”林风稳住心神,将玉雕拿近细看。那些暗红色纹路并非天然,而是人为沁入的——用的是血。但不是人血,而是某种带着腥气的兽血,混合了朱砂和矿物粉末。

    这是法器。而且是一件邪门的法器。

    “沈福可说了,沈万金收到这玉雕后,什么反应?”

    “他说老爷当时很高兴,说这是‘转运之宝’,立刻供在了书房的神龛里。”陈七指向书架旁的一个小龛,里面果然空着,“但第二天,老爷就有些心神不宁,还莫名发了顿脾气,摔了个茶杯。死前那天,他一整天没出书房,连晚饭都是送进来的。”

    林风将玉雕包好,收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他又在书房里仔细搜查了一遍,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薄册子。

    册子没有书名,扉页只画着一个七星图案。翻开里面,是用朱砂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某种仪式的步骤:

    “甲子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以心血点七星位,可借星力转运,财源广进……”

    林风快速翻到最后几页。最后一页的笔记墨迹尚新,是沈万金的字迹:

    “今夜子时,当行最后一步。七星归位,财星照命。只是这心口剧痛,不知何故……”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已经潦草变形。

    林风合上册子,心中已然明了。

    沈万金的死,不是什么仇杀,也不是密室谋杀——他是自己害死了自己。

    这册子记载的,是一种邪门的借运之法。以自身心血为引,借助北斗七星的法器,强行接引星力改变财运。但沈万金不懂星象,更不知其中凶险。北斗主死,强行接引其力,无异于引火自焚。

    那尊玉雕法器,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沁入的兽血和矿物,会在特定时辰与星力共振,反噬施术者。沈万金按册子上的方法施行,到了最后一步,心脉承受不住反噬之力,从内部崩裂。

    所以现场没有凶手,因为凶手根本不在现场。

    所以门窗紧闭,因为沈万金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但问题来了——谁给了沈万金这本册子?谁送的那尊要命的玉雕?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林捕头,看出什么了?”陈七小心翼翼地问。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向东南方向。那是北斗勺柄所指的方向,也是隐龙涧的方向。

    天演阁的余孽,已经把手伸到京城了。

    他们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杀人,是想警告什么?还是想灭口?沈万金一个商人,为什么会和天演阁扯上关系?

    “班头。”林风转身,“沈万金的生意,除了绸缎,还涉及什么?”

    班头想了想:“听说……也做些古董玉器的买卖,偶尔倒腾些矿料。对了,前阵子好像从南边进了一批特殊的矿石,说是炼药用的。”

    矿石。炼药。

    林风想起隐龙涧那些刻满符文的暗红色岩石。天演阁的仪式需要大量特殊矿石作为阵基,那些矿石罕见,寻常渠道根本弄不到。

    沈万金,很可能就是天演阁在京城的地下供货商之一。

    所以他要死——因为隐龙涧事发,天演阁要切断一切可能暴露的线索。所以死法要如此诡异——既是灭口,也是警告其他可能知情的人。

    “陈七。”林风沉声道,“你立刻回神捕司,调阅沈万金过去三年所有的生意往来记录,重点是矿石、玉石、药材这类特殊货物。查清楚他的货源和买家。”

    “是!”

    “班头,带我去见沈福。有些事,他可能没跟顺天府说实话。”

    ---

    沈府别院在城南,是个三进的小院。沈福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见到林风的神捕司腰牌,他扑通就跪下了。

    “大人!我家老爷死得冤啊!”

    “起来说话。”林风扶起他,“沈福,你家老爷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沈福抹了把眼泪:“老爷那几日……确实有些怪。死前三天的晚上,有个戴斗笠的人来找他,两人在书房谈了大半夜。那人走后,老爷就把我们都支开,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天亮。”

    “那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斗笠压得很低。但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应该不小。他走的时候,落了一样东西在门口,小的捡到了。”沈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但不是普通的铜钱——这枚钱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正面刻的不是年号,而是一个扭曲的符号:七颗星连成的图案,与沈万金心口的一模一样。

    天演阁的信物。

    林风接过铜钱,入手冰凉,隐隐有煞气流转。这枚钱被特殊处理过,长期携带的人,心神会逐渐被侵蚀,最终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沈万金,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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