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高三千丈，云雾常年不散。林风和白素衣清晨出发，午时才到半山腰。越往上走，气温越低，到后来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前面就是金顶。”白素衣指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峨眉派主殿‘普贤殿’，据说供奉着普贤菩萨的真身舍利。”

    林风展开天人感知。金顶周围有强大的佛力结界，寻常邪祟根本无法靠近。但他在结界边缘，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阴寒气息——正是雪姬的精神力残留。

    “小心，她就在附近。”

    两人踏上最后一段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宏伟的佛殿，殿前广场立着七十二尊罗汉像。此刻广场上却空无一人，连香客都没有。

    “不对劲。”白素衣按住琴弦，“峨眉金顶香火鼎盛，不可能这么冷清。”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僧缓步走出，身穿灰色僧袍，手持禅杖，面容枯槁，但双眼精光四射。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金顶今日闭门清修，请回吧。”

    林风抱拳：“神捕司林风，追查命案至此，请大师行个方便。”

    “命案？”老僧摇头，“峨眉乃佛门净土，何来命案？施主请回。”

    他禅杖一顿，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涌来，要将两人推下山去。这是佛门“金刚劲”，已臻化境。

    林风不动如山：“大师，剑阁附近三村，七日内九人暴毙，死者精血被吸干。我在现场找到了雪绒花，而雪绒花只有金顶才有。”

    老僧脸色微变：“雪绒花？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让我进去一看便知。”林风一步踏出，天人领域展开，将金刚劲震散。

    老僧连退三步，眼中露出惊色：“天人境？！你是……金乌星主？”

    “正是。”

    老僧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罢了，此事确实与峨眉有关。但非我峨眉本意——是‘雪窟’出了问题。”

    “雪窟？”

    “随我来。”

    老僧引两人绕到殿后。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洞口，洞口被寒冰封住，透出刺骨的冷气。

    “此乃峨眉禁地‘万年雪窟’，相传是上古冰川遗迹，内有万年玄冰。”老僧道，“三个月前，雪窟突然异动，寒潮外泄，冻伤了几个弟子。老衲进去查看，发现玄冰中封着一个女子……”

    “雪姬？”

    “施主知道她？”老僧惊讶，“那女子自称雪姬，说是梁朝国师的侍女，因练功走火入魔，被国师封印于此。她求老衲放她出来，老衲看她可怜，便以佛力助她破封。谁知……她出来后，竟开始吸食活人精血练功！”

    “大师为何不阻止？”

    “老衲……不是她的对手。”老僧苦笑，“她练的‘冰魄幻神功’已至大成，可化身冰雪，无形无质。老衲与她交手三次，皆败。如今她占据雪窟，每月月圆之夜出来害人。老衲只能布下结界，防止她下山，但……还是有人遇害了。”

    原来如此。

    林风看向雪窟：“今日月圆，她今晚必会出来。大师，请你守住洞口，防止她逃脱。我进去会会她。”

    “施主小心，她的幻术……”

    “无妨。”

    林风一掌拍开冰封，纵身跃入雪窟。白素衣紧随其后。

    窟内是个巨大的冰洞，四壁全是晶莹的玄冰，折射着幽蓝的光芒。洞中央有一尊冰雕的莲花座，座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昨夜见过的雪姬。

    她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旋转的雪花。

    “你来了，金乌星主。”声音空洞，在冰洞中回荡，“我等了你百年。”

    “等我？”

    “国师说过，百年后会有金乌星主现世，助我完成最后一步。”雪姬缓缓起身，“现在，把你的金乌星核给我，我就能突破极限，真正的不死不灭。”

    林风冷笑：“原来你杀人练功，是为了这个。”

    “那些凡人能为我成道献身，是他们的荣幸。”雪姬伸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冰剑，“既然你不肯给，那我就自己取。”

    她一剑刺出。

    剑光如冰瀑倾泻，瞬间填满整个冰洞。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成冰晶。

    林风不退不避，金乌真火从周身涌出，化作一道火焰屏障。

    冰火相撞，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冰剑在真火中快速融化，但雪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小心身后！”白素衣惊呼。

    林风回身一掌。掌风击中一道冰影，冰影破碎，却只是分身。

    “咯咯咯……”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金乌真火虽克我，但你能烧尽这满洞玄冰吗？”

    话音未落，整个冰洞开始震动。四壁的玄冰纷纷剥落，化作无数冰锥，暴雨般射向两人。

    白素衣拨动琴弦，音波如墙，挡住冰锥。但冰锥太多，音墙很快出现裂痕。

    林风双手结印，金乌星核在丹田疯狂旋转。他眉心金乌印记大亮，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冰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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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乌焚天——破！”

    光柱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火雨。火雨所过之处，玄冰汽化，冰锥消融，整个冰洞的温度骤升。

    雪姬的真身在火焰中显现。她尖叫一声，双手按地：“玄冰大阵——起！”

    地面突然裂开，涌出刺骨的寒流。寒流与金乌真火对冲，冰洞一半火焰一半冰雪，形成诡异的平衡。

    “没用的。”雪姬喘息道，“这里是万年雪窟，寒脉之源。你的真火再强，也耗不过整座山的寒气。”

    确实。

    林风能感觉到，地底有源源不断的寒气涌出，补充雪姬的消耗。而他的金乌真火却在快速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白素衣：“琴给我。”

    白素衣一愣，还是将琴递过去。

    林风接过琴，盘膝坐下，将琴横在膝上。他不会弹琴，但他会——以琴为媒，引动星辰之力。

    “金乌星主，你要做什么？”雪姬警惕道。

    林风不答，十指按在琴弦上。金乌真火顺着指尖注入琴弦，琴弦顿时亮起金光。

    “一曲‘焚星’，送你上路。”

    他拨动了第一根弦。

    “铮——！”

    琴音响彻冰洞。不是悠扬的曲调，而是刺耳的尖啸，如同金乌啼鸣。音波化作金色涟漪，扩散开来。

    雪姬脸色大变：“音攻？！你怎么会……”

    第二弦拨动。

    “铮铮——！”

    音波更烈，冰洞四壁的玄冰开始龟裂。雪姬身形晃动，七窍渗出冰蓝色的血液。

    “不可能！冰魄幻神功免疫一切音……”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风拨动了第三弦。

    这一弦，无声。

    但雪姬却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双脚开始，一寸寸化作飞雪。不是融化，是直接汽化。

    “这是……星辰共振……”她惊恐地看向林风，“你以琴弦为弦，以真火为音，引动星辰之力与我的冰魄之体共振……不！你不能……”

    “能。”林风淡淡道，“金乌克冰，星辰破幻。你走错路了。”

    他拨动了第四弦。

    也是最后一弦。

    雪姬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汽化，只剩一缕青烟，在冰洞中飘散。

    冰洞恢复了平静。

    只有琴弦还在微微震动。

    林风将琴还给白素衣，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曲“焚星”，消耗了他三成星力。但值了。

    老僧从洞口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除此大害。”

    “她留下的东西，我要带走。”林风走到冰莲座前。座上放着一枚冰蓝色的珠子，正是雪姬的“冰魄珠”，里面蕴含她百年修为的精华。

    老僧犹豫一下，点头：“此物阴寒，施主拿去也好。”

    林风收起冰魄珠，又看向冰洞深处。那里有扇冰门，门上刻着梁朝国师的徽记。

    “门后是什么？”

    “老衲不知。”老僧摇头，“雪姬出来后，那门就一直关着，老衲打不开。”

    林风走到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掌印。他试着按上去，掌印突然亮起金光——是金乌星力的共鸣。

    门开了。

    门后是个小冰室，正中摆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羊皮地图、一块青铜令牌，还有……一封信。

    信是梁朝国师留下的：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信，说明雪姬已死，金乌星主已现。地图是剩下三鼎的位置，令牌可开启关中鼎的封印。至于漠北鼎……它在蛮族圣山‘狼居胥’之巅，由蛮族大祭司守护。取鼎时，请将此信交予大祭司，他会明白。”

    林风收起信和地图。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镇岳”二字，背面是山川地理图。

    “关中鼎的钥匙。”他看向老僧，“大师，蜀中镇岳鼎，我会想办法解决。在此之前，还请大师继续看守。”

    “施主放心。”

    三人离开雪窟时，天色已暗。

    月圆之夜，开始了。

    但雪姬已死，不会再有人遇害。

    下山路上，白素衣问：“接下来去关中？”

    “嗯。”林风点头，“关中鼎在华山，有这令牌，应该容易取。但漠北……”他看向北方，“狼居胥山，蛮族圣地。这一趟，恐怕不易。”

    “我陪你去。”

    林风看了她一眼，笑了：“好。”

    两人回到剑阁时，已是深夜。

    唐啸在等他们，听说雪姬已除，松了口气：“蜀中百姓，总算安全了。林捕头，镇岳鼎的事……”

    “我会处理。”林风道，“但需要时间。在我回来前，还请唐门继续看守。”

    “那是自然。”

    当夜，林风在客房调息。白天一战消耗不小，需要恢复。

    但他刚入定，突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如血。

    而遥远的漠北方向，一股冲天的狼烟，正缓缓升起。

    蛮族，有异动。

    林风皱起眉头。

    看来漠北之行，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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