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弗兰姆还年轻，他拥有无限的未来。”

    “而老夫，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建造海上列车是老夫最后的心愿，如今心愿已了，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汤姆用慈爱的目光看向身旁已经泪流满面、拼命摇头的弗兰奇：

    “还是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这孩子吧。”

    “搞得还挺煽情的。”

    布莱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他对汤姆的选择早有预料，嘴角的弧度丝毫没有变化：

    “原则上来说，这是不行的。”

    汤姆闻言，面色一滞。

    看他这副表情，显然无法理解汉语的博大精深。

    原则上不行，那就是可以商量，但得加钱；

    而原则上没问题，那才是真的没戏了。

    还没等汤姆组织好语言开口，布莱克便继续说道：

    “但是，你对弟子的这份维护之心，让我有点动容。”

    “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汤姆和弗兰奇之间扫过：

    “不过，问题在于，你们当初和世界政府的协议，是用建造海上列车的功劳，抵消你为罗杰造船的罪行。”

    “现在，你想用它来抵消这小子袭击我的罪行。”

    “袭击世界贵族，是重罪。”

    “两者之间，并不对等。”

    汤姆听出了布莱克话里可以商量的意味，连忙开口，始终平静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急切：

    “那老夫要如何做，才能抵消弗兰姆的罪行？”

    他怀疑这个天龙人也是冲着冥王设计图来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对方最终的目的也是冥王设计图，那么，即便要放弃弗兰姆，他也绝对不会答应。

    斯潘达姆也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布莱克，他希望布莱克能在此刻提出索要冥王设计图的要求。

    虽然这样一来，最大的功劳肯定会落在布莱克身上，但他斯潘达姆能跟在天龙人身后喝口汤也好啊！

    他这么多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只要把天龙人哄开心了，职位还不是噌噌往上升？

    不过布莱克可没有斯潘达姆那么天真。

    一方面，冥王设计图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

    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即便拿到了，也是要上交的。

    这和天龙人获得恶魔果实可不一样。

    天龙人要是弄到了恶魔果实，除非是尼卡果实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否则无论是自然系、幻兽种还是规则类超人系，都不需要交给族群。

    但冥王设计图不同，这东西要是完全发挥出威力，不说直接干翻世界政府，也能带来很大的麻烦，肯定是要上交的。

    另一方面，布莱克可没有斯潘达姆那么天真。

    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心中的梦想是可以放弃一切的。

    别看现在汤姆和弗兰奇一副师徒情深的样子，他要是敢提冥王设计图，汤姆绝对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甚至就连弗兰奇都会觉得，汤姆能坚定心中的信念，做出了一件正确的事，然后坦然赴死。

    这种说出来就会被打脸的话，布莱克是不可能提的。

    他可不想像自己的同族那样以小丑的形式出现。

    所以，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布莱克身上，法庭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时，布莱克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依旧在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包括汤姆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惊愕与寒意。

    “很简单。既然是重罪，那自然要在刑罚上，做一些相应的改动。”

    他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

    “如果你执意要换人抵罪，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那么，你将被处以极刑。”

    此言一出，汤姆脸上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你有病吧？

    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我死得惨一点？

    天龙人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看向布莱克的眼神里，那份原本的警惕和疑惑，此刻都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合着自己先前那些关于冥王设计图，关于对方深意的内心戏全都白想了。

    眼前这个天龙人，虽然看起来和那些只会嚣张跋扈的同族似乎有些不同，但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恶劣一点。

    原本他还想着要提醒冰山和弗兰奇，以后要特别警惕这个心思难测的天龙人。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汤姆能坦然接受，弗兰奇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极刑？那意味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他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让汤姆先生承受那种痛苦。

    “不行！我不同意！”

    弗兰奇猛地挣脱汤姆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流，但声音却异常坚决：

    “汤姆先生，你不用替我！”

    “袭击天龙人的是我，要杀要剐也冲我来！”

    “我不用你换！更不要你用什么极刑来换！”

    布莱克却仿佛没听到弗兰奇的怒吼，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汤姆身上，脸上笑容丝毫未变，等待汤姆最终的答复。

    汤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荒谬和嫌恶感。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像布莱克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劣趣味，他虽然不齿，却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在玛丽乔亚，这种娱乐方式很常见。

    汤姆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拍了拍弗兰奇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布莱克，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老夫接受。只要弗兰姆能活下来，什么样的刑罚，老夫都愿意承受。”

    “你看！”

    布莱克满意地一拍手，笑容更盛：

    “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布莱克这么做，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被玛丽乔亚的同族影响，觉醒了什么变态的嗜好。

    就像他先前所想的那样，冲突需要仇恨作为引线。

    如果汤姆只是像原著中那样被正常处死，冰山和弗兰奇固然会悲痛、会愤怒，但那份愤怒更多是针对世界政府冰冷的法律和斯潘达姆这个执行者。

    他们会将仇恨埋在心里，却未必有足够的动力和理由，在未来去挑战世界政府这个庞大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