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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师与兽
    幽绿的瞳孔在昏暗中凝视,时间像是被那双眼睛吸走了流动的资格。

    

    我背抵着湿冷的岩壁,照明棒的光芒在颤抖——是我的手在抖。怀里的小白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金色毛发根根竖立,却掩不住那一丝幼兽面对天敌的本能战栗。

    

    左眼深处,饕餮的力量不再是沉睡的火山,它醒了,咆哮着,翻滚着,黑暗如同有了生命,顺着我的血管奔涌叫嚣,几乎要挣破眼眶喷薄而出——吃掉它!撕碎它!把那双绿色的眼睛挖出来!

    

    右眼中,林晓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着,淡蓝色的光幕上瀑布般流淌着分析数据:“目标能量读数持续升高,已突破先前观测峰值23%……物理威胁评估:极度危险……行为模式矛盾:未发动攻击,持续观察……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异动都可能触发致命反击……”

    

    静止? 饕餮在我意识里发出嗤笑,那笑声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和贪婪的湿意,等它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时候,你的‘静止’就能当墓碑了!把身体交给我!这具‘祭品’看起来够劲道!它的能量……闻起来真香啊……

    

    (交给你?然后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一个冰冷、精确,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林晓。

    

    她的数据核心不仅恢复了,似乎……变得更“锐利”了。根据现有数据,该生物对机械体‘干扰源’表现出明确敌意,对你则处于矛盾观察状态。主动攻击将彻底破坏目前脆弱的平衡,生还概率低于7%。

    

    7%?哈哈哈哈! 饕餮狂笑,总比等死强!这鬼地方,这一路!老子受够了!躲躲藏藏!担惊受怕!连只猫都不如!(它恶意地扫了一眼小白)力量!我要力量!把眼前一切碍眼的东西都吞掉!这才是我们该走的路!

    

    (吞掉?说得轻松……)一个慢吞吞、仿佛还没睡醒,却带着无尽消极怠工意味的声音,如同淤泥般从意识深处冒了出来。是懒惰。

    

    打打杀杀……多累啊……你看它,不就站着看看嘛……说不定看看就走了……何必浪费力气……躺平……等它自己没兴趣……多好……”

    

    躺平?!等死吗白痴! 一个尖锐、充满怨毒和嫉恨的声音尖叫起来,是嫉妒。

    

    你看它那眼神!高高在上!审视猎物一样!它凭什么?!一只畜生!也配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它的意念恶毒地刮擦着我的神经)撕了它!把它那身漂亮的皮扒下来!把它眼睛里那点绿光挖出来!它有的,我们也要有!它没有的,我们更要抢过来!折磨它!让它知道谁才是……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让专业的来!!!

    

    这一次的怒吼,不是来自我,也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房客”。

    

    是炸雷!

    

    左臂——不,是整个左半边身体——瞬间被点燃!不是火焰的点燃,是某种更狂暴、更蛮横、要将万物都焚成虚无的怒意的彻底爆发!

    

    暗红如岩浆的光芒从我左臂、左肩、甚至左脸颊的皮肤下迸射出来,照亮了湿漉漉的岩壁,也照亮了幽绿兽类瞬间收缩的瞳孔!

    

    憋屈!憋屈!憋屈死老子了!

    

    暴怒的意念如同千万吨炸药在密闭空间里引爆,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弹片,在我意识海里横冲直撞!

    

    躲猫猫!走迷宫!被铁疙瘩追!被绿眼睛瞪!现在还要听你们这群废物鸡一嘴鸭一嘴地吵?!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吵吵吵!就知道吵!要打就打!要死就死!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它完全不管我本来就是女性)这头绿眼睛的杂种盯着老子看半天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它似乎对‘帅哥’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它的怒火无差别覆盖)饕餮!你除了吃还会什么?!林晓!算算算!算你妈个头!嫉妒!酸黄瓜成精了吧你!懒惰!你他妈就是一滩会呼吸的烂泥!

    

    还有你!宿主!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跟这头畜生废什么话?!

    

    让它看?!老子让它看个够!用它的眼珠子当灯泡看!!!

    

    轰——!

    

    左臂的暗红光芒暴涨,实质般的狂暴能量涌出,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我脚下的碎石和湿泥瞬间被烤干、龟裂!小白惊叫一声,拼命往我怀里更深处缩去。

    

    (警告!暴怒本源完全苏醒!能量输出超出安全阈值300%!载体左半身组织正在不可逆能量化!物理结构即将崩溃!) 林晓的警报尖锐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数据流疯狂闪烁红色。

    

    崩溃?!崩得好!这破身体早该换了! 暴怒狂笑着,先拿这绿眼睛的开刀祭旗!再去找那些铁疙瘩算总账!最后……嘿嘿,把你们都烧干净,老子就是新的王!

    

    烧!烧啊! 嫉妒在暴怒的火焰旁兴奋地手舞足蹈(如果它有手的话),烧掉它的皮毛!烧掉它的傲慢!把它拥有的一切都烧成灰!让它只剩下和我们一样的痛苦!

    

    别……别烧啊…… 懒惰试图用它的力量去“粘滞”暴怒的火焰,但那灰白的沉寂之力刚靠近,就被暴怒的狂焰直接汽化蒸发了一部分,吓得它赶紧缩了回去,烫烫烫!我的力量……被烧没了……好亏……”

    

    喂!小火人! 饕餮却在暴怒的狂潮中嗅到了更美味的“食物”,它的黑暗蠢蠢欲动,留着点!别都烧光了!那身筋骨皮肉……还有那对绿眼珠子……看着就劲道!烧个七分熟,剩下的归我!咱俩五五分!不,四六!我六你四!”

    

    滚!全是老子的! 暴怒咆哮,左臂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已经化为一个不断旋转、咆哮的暗红色能量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锁定了前方那头幽绿兽类!

    

    而那头被暴怒称为“绿眼睛畜生”的生物,在暴怒彻底爆发、尤其是那毁灭能量球成型的瞬间,反应比我体内任何一个“房客”都要快!

    

    它没有后退,没有畏惧的咆哮,幽绿瞳孔中的冰冷审视在刹那间被一种纯粹的、捕猎者锁定危险猎物的凌厉战意取代!

    

    它四肢微屈,背部弓起,那身深灰色带着暗金斑纹的皮毛根根竖立,尾尖的暗蓝电火花疯狂跳跃,噼啪作响!一股丝毫不逊于暴怒狂暴能量的、更加凝练、更加……“有序”的凶悍气息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它要反击了!而且一旦反击,必然是不死不休!

    

    内外交困,真正的绝杀之局!

    

    就在暴怒的能量球即将脱手,幽绿野兽的利爪即将弹射而出的电光石火间——

    

    一段冰冷、粘稠、绝望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凿穿了我所有的防御,砸进了意识的最中央!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比那更直接的“感知”——一种正在遥远彼方发生的、真实的“正在发生”。

    

    我“感觉”自己跪下了。膝盖砸进冰冷、粘稠、不断冒着腐败气泡的漆黑泥沼里,刺骨的寒意和恶臭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徒劳地在身前抓握着,却什么也抓不住——没有姐姐的基座,没有那簇温暖倔强的执念火焰。

    

    姐姐苏茜,和景文一起,被留在了那个看似安全实则未知的彼岸。我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深入骨髓的、被遗弃在无尽黑暗中的冰冷和孤独。

    

    我“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死死地、绝望地聚焦在前方。

    

    那里……是赵岩。

    

    不,那已经不是赵岩了。

    

    那是一团……活着、蠕动、惨叫的“黑暗”。

    

    深黑色的轮廓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像一座由痛苦和饥饿堆砌成的小山。无数张扭曲、哀嚎、充满疯狂食欲的人脸在那粘稠的黑暗表面不断浮现、挣扎、然后被更深层的黑暗吞噬。

    

    它已经没有了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有生命的、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沼泽怪物。归墟空气中浓郁的“意识残渣”和负面情绪,如同最肥沃的养料,彻底引爆并扭曲了暴食的污染本源。

    

    它发出的声音……那不再是任何语言,是纯粹饥饿的嘶吼,是疯狂咀嚼的黏腻声响,是无数灵魂被消化时发出的、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到极致的悲鸣!

    

    它注意到了“我”。

    

    那团黑暗的“表面”,缓缓转出了一张相对清晰、却狰狞到极致的“脸”——依稀还能看出一点赵岩曾经憨厚轮廓的残影,但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嘴巴撕裂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里面是层层叠叠、滴着粘液的利齿。

    

    它向“我”蠕动了过来。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想吃掉。

    

    “赵……岩……” “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人声,“是……我……苏浅……看看我……”

    

    黑暗停住了。

    

    那张扭曲的“脸”上的漩涡眼睛,似乎“看”了“我”一眼。

    

    然后——

    

    “吼——!!!”

    

    更加狂暴的、充满被“打扰”了进食乐趣的狂怒咆哮!一条由污秽能量和黑色粘液构成的、顶端裂开成无数细小口器的触手,猛地从黑暗主体中暴射而出!

    

    不是攻击“我”。

    

    是狠狠地、带着毁灭一切的蛮力,砸在了“我”身旁不到半米的泥地上!

    

    “轰——!”

    

    粘稠冰冷的黑泥、腐烂的不知名物质、还有破碎的细小骨骼(天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猛地炸开,劈头盖脸地浇了“我”一身!恶臭瞬间灌满口鼻,冰冷的泥浆糊住了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

    

    它没有直接攻击“我”。

    

    但这比直接攻击更残忍。

    

    这是最彻底的无视,最极致的否定。

    

    它在用行动说:你不是食物(至少不是优先的),也不是同伴,你什么都不是。滚开,别挡着老子“吃饭”。

    

    “我”僵在原地,浑身沾满了冰冷恶臭的黑泥和那些暗红色的、不知名的污渍。脸上的泥浆混着冰冷的液体滑落——那是眼泪吗?不,眼泪早就流干了。那大概是灵魂被彻底冻结后,渗出的冰渣。

    

    眼睛很疼,但比不上心脏那里传来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再反复碾磨的剧痛。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窟窿。绝望的血丝像蛛网般爬满眼白。

    

    姐姐不在这里。

    

    赵岩……不在了。

    

    语馨……不知所踪。

    

    哥哥……杳无音信。

    

    只有我。苏浅。一个人。跪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泥沼里,面对着曾经守护我的“人”变成的、只想吃掉一切的怪物。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救不了自己。

    

    那种冰冷刺骨、深入骨髓、弥漫到灵魂每一个角落的绝望和孤独,如同最毒的冰针,通过那莫名而残忍的连接,瞬间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狠狠扎进了此刻正在甬道中与体内原罪和眼前野兽对峙的“林语馨”的心中!

    

    比暴怒的火焰更灼痛!比幽绿野兽的凝视更窒息!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和屈辱加起来,都要沉重千万倍!

    

    “苏……浅……”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也狠狠攥住,疼得我猛地弯下了腰,照明棒脱手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光芒摇曳。

    

    而这一瞬间的剧痛、分神、以及那外来的、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最烈的燃油,浇在了我左臂暴怒的火焰上!

    

    吼——!什么狗屁玩意儿!烦死了!都去死!都烧光!!! 暴怒彻底疯了,它才不管这痛苦是谁的,它只想毁灭一切带来“不爽”的源头

    

    !左臂那暗红的能量球瞬间膨胀、扭曲,表面爬满狰狞的黑色裂纹,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整个狭窄的甬道都开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幽绿野兽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它身上的战意和凶悍气息飙升到了顶点,四肢猛地蹬地,就要化为一道夺命的灰影扑杀而来!

    

    完了!

    

    就在这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最后一刹那——

    

    “……静。”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意念,不是来自幽绿野兽,也不是来自我体内任何一个“房客”。

    

    而是来自……我掉落在地、滚到幽绿野兽脚边不远处的照明棒?

    

    不,是照明棒光芒摇曳间,照亮了它身后岩壁上一片不起眼的、湿滑的深绿色苔藓。那苔藓……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随着那个“静”字的意念传来,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深海、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不是压制。

    

    更像是……“覆盖”,或者说,“稀释”。

    

    暴怒那即将爆炸的能量球,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中,狂暴的波动瞬间变得滞涩、迟缓,暗红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收缩。

    

    我心中为苏浅而起的剧痛和绝望,依旧存在,但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冰墙,变得模糊而遥远,不再能轻易撕裂我的理智。

    

    幽绿野兽扑杀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幽绿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疑不定,它猛地扭头,看向那片深绿色的苔藓。

    

    我体内,饕餮的咆哮、嫉妒的尖叫、懒惰的嘟囔、林晓疯狂的警报……所有声音都在那股冰冷浩瀚的力量掠过时,被强行“抚平”了一瞬。

    

    寂静。

    

    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寂静。

    

    只有照明棒在地上发出的、稳定的白光,以及我们所有人(和兽)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那片深绿色苔藓中,再次传来一个意念。这一次,是直接针对我的,带着一种古老而疲惫的漠然:

    

    “……带着你的‘噪音’……离开……”

    

    “……或者……成为这片‘静默之苔’……新的养料……”

    

    静默之苔?归墟中的另一种存在?

    

    幽绿野兽缓缓收起了攻击姿态,但警惕未消,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片苔藓,幽绿瞳孔中光芒闪烁,似乎在迅速权衡。

    

    我剧烈地喘息着,趁机用尽全部意志,将左臂那被“静默”力量削弱后、依旧不肯罢休的暴怒能量,连同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房客”,一起狠狠地重新压回意识的牢笼深处!

    

    左臂的暗红光芒终于彻底熄灭,但皮肤下依旧传来灼痛和麻木感。

    

    “抱……抱歉……” 我嘶哑着,对那片苔藓,也对幽绿野兽,传递出混乱的意念,“……我们……马上离开……”

    

    我踉跄着捡起照明棒,紧紧抱住还在微微发抖的小白,不敢再有任何犹豫,也不敢再看幽绿野兽,贴着岩壁,向着甬道更深处、远离这片“静默之苔”的方向,挪动脚步。

    

    幽绿野兽在原地停留了几秒,幽绿的目光在我背影和那片苔藓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它毫无征兆地动了——不是扑杀,而是几个轻盈迅捷的纵跃,瞬间越过我,挡在了前方甬道转弯处。

    

    我猛地停住,心脏再次提起。

    

    它却并未攻击,只是转过身,幽绿的瞳孔在昏暗中依旧清晰。然后,一个更加清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意念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观察者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类似“确认”或“通告”的意味:

    

    “……可以称呼我……‘影狩’。”

    

    影狩?它的名字?

    

    “跟不跟上,是你的选择。” 它的意念简洁直接,“但‘干扰源’的猎犬循踪而至,‘静默之苔’的耐心有限,你体内那些‘噪音’随时可能再次引来更糟的东西。”

    

    “选留下,成为苔藓的养分、猎犬的猎物,或者你体内那些‘噪音’的陪葬品。”

    

    “选跟上——” 幽绿的瞳孔微微眯起,“——至少在我对‘源’载体与‘干扰源’对抗的方式失去兴趣前,你能活着走得更远一些。”

    

    说完,它不再停留,以一种从容却迅捷的姿态,转身没入前方甬道拐角后的黑暗。只有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引路的鬼火,在不远处隐约闪烁。

    

    它在等我做决定。

    

    跟上去?与虎谋皮?

    

    留下来?独自面对随时可能追来的“刽子手”机械体、被驱赶的“残响”潮水、虎视眈眈的“静默之苔”,以及体内这几个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老师”?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金属锈味和苔藓冰冷气息的空气,看了一眼怀中依旧警惕但眼神透出一丝依赖的小白,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几个暂时被“静默之苔”力量震慑、却依旧虎视眈眈的“老师”们。

    

    这一路,没有敌人,全是老师。

    

    防空洞的暴怒教我直面恐惧。

    

    镜像回廊的嫉妒教我认清人心。

    

    深坑边缘的懒惰教我抛弃侥幸。

    

    饕餮的贪婪和林晓的理性,时刻拉扯着我的欲望与理智。

    

    还有傲慢那俯瞰众生的冰冷,苏浅此刻正在经历的绝望……

    

    他们断我纯真,杀我幼稚,磨我心智,炼我筋骨。用一次次失败和屈辱,捶打着我。

    

    而现在,这位名叫“影狩”的新老师,要用最残酷的实践课,教我如何在绝对的弱势和危险中,做出那个最不坏、也最无奈的选择。

    

    失败的滋味,屈辱的滋味,眼睁睁看着同伴堕入黑暗而无能为力的滋味……我都尝过了。

    

    我握紧了照明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颤抖停止了。

    

    抬起脚,我迈出了第一步,向着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向着那个名为“影狩”的未知存在,向着这场不知结局的“合作”,也向着更深、更暗、更冰冷的归墟深处。

    

    现在,该尝尝……与影共行、向死而生的滋味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师与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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