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庄严的教堂之中,一位男子矗立于高台之上,他是【门关】之下的,神的眼目,一位【协识的使从】。
他身着一件祷告服,微微有些泛黄,仿若多次洗涤,但却一尘不染。
“神使大人,您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一位少年紧随他身侧,几番欲言又止……
【协识的使从】:“我是恩神的眼目,恩神予我高尚,我又怎能懈怠呢……”
他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少年的好意。
作为【门关】的眼目,他有独属于他的天职,每一位走过【门关】,走进【平和天】之生灵,都要由他过目。
【纷争】是残酷的,祈求躲避【纷争】之生灵,往往在【纷争】中丧失许多。
【诞殃】无序的演化,逐渐演变成了【古兽】、【虫族】,等凶虐之物。
有的人,高举手中利刃,以【纷争】为荣光,【纷争】便以此飞升。
还有的人,家园,亲人,皆在【纷争】之中消亡……
他们失魂落魄,【协识】愿予其安宁,却需要防范他们走向【纷争】,为【平和天】,带来【纷争】。
只是,今日这位【门关】的眼目伤了眼睛。
他用一卷纱布包裹住了自己的左眼,却依旧坚守在【门关】之前……
【协识的使从】:“请您,上前来。”
一位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上高台,与这位【协识的使从】,相隔一扇木窗。
【协识的使从】:“愿恩神,予尔安宁。”
“请予我明言,【门关】,为何拒绝了您呢……”
老妇人:“我亲眼见到我的孙儿,被利齿咬碎,我亲眼所见……”
“你们为何,你们为何……来的这么晚…我的孩子,他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啊!”
老妇人一双眼瞳猩红,仿若流着血泪。
【纷争】总是残酷的,同样的场景,他已经见证过许多许多次了……
【协识的使从】:“恩神仁慈,我同情您的遭遇,也明白,并不是【平和天】拒绝了您,而是您拒绝了【平和天】……”
“请忘掉过往的悲痛吧,已经不必…再经历伤痛了……”
木窗内,伸出了一双手掌,轻轻握住了老妇人的手。
片片洁白的羽毛纷飞,代表【协识】,接纳了这位苦命人……
【协识的使从】:“愿尔安宁……”
老妇人一双眼眸渐渐变得迷茫、浑浊,却不再猩红。
【协识】吞并了她的一部分【意识】,通过这样的方式,祈求让她遗忘伤痛。
【协识的使从】:“请开【门扉】吧。”
他身旁的少年:“是,神使大人……”
少年轻轻挥手,高台一侧,一扇古朴的木门门扉随之洞开,老妇人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将视线投向门内。
门内洁白一片,仿若并不存在事物。
但……
老妇人:“孩子…小宝……是你们吗……”
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迈开脚步,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化作晶莹的泪珠。
她渐渐加快了脚步,走入门内。
随后……门扉随之关闭……
……
许云:“那位【协识的使从】,给她缔造了一场幻梦?”
【戏缪】:“哈哈哈,差不多吧,眼目就是负责这些的,一些人,【协识】拒绝了他们,却愿意包容他们,无可奈何,便只能以【协识】的方式,吞并他们的【意识】。”
“这就是【协识】,【意识】的【统一】,绝对的【和平】。”
“和平鸽说,任何伤痛,都能被关怀和陪伴,在时间如沙粒般堆积之中抹平。”
许云:“可能……是这样的吧,只是,我感觉这种解决办法有些病态……”
【戏缪】:“哈哈哈,寰宇太大了,在我看来,任何事,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古兽】与【虫族】无休无止的繁衍,为了生存,必须吞下食物。”
“人也是一样的,将【兽】豢养起来,当作口粮。”
“哈哈哈,区别可能就在于,是否具备【智慧】与【理性】?”
“像我的吉祥物(【戮食】)和泥巴怪(【堕浊】),哈哈哈哈,就是被你逼着长出了脑子(【理性】)。”
“【生壤】那一脉,言说万物平等,一草一木,皆是生灵,【生壤】最美好的愿景,就是寰宇不再孤单。”
“可一切都是【守恒】的,所以【诞殃】代表的【无序】,也有其必须存在的意义。”
“至少在我看来…嗯,【神明】不分对错?”
许云:“……”
是啊,【神明】不分对错,可能,一切的事与愿违,都来自无能为力……
【戏缪】:“哈哈哈,看来,正门咱们是走不通了,我带你们翻墙吧,那家伙,能够窥探咱们的【意识】。”
“他要是悄悄窥探了一眼疯子你的【意识】,大概能被你一眼看死哈哈哈哈。”
许云:“……”
的确,他作为【记忆】,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谁再能够承载他的【记忆】与【遗忘】了……
【戏缪】作为“导游”,带着许云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堂。
可就在这时……
丝露莎:(?????)“许云,那是什么啊……?”
丝露莎突然抬起手,手指指向天空。
顺着丝露莎手指的方向,许云也抬起头,眺望起了天空。
却见,高天之上,一道璀璨的流光,骤然划过。
那一道流光径直洞穿了高天之上无数颗“月亮”中的一颗,直接将其撕扯成了一块块碎片……
一旁:“那是什么……”
“是【纷争】……是【纷争】!”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周遭骤然乱做一团。
而,那道流光是什么,许云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丝露莎的一枚箭矢……
可是,许云想不通,丝露莎的箭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箭打碎了高天之上的一颗“星星”……?
【戏缪】:“那是…那是!?”
【戏缪】也瞪大了双眼,眼中错愕溢于言表……
丝露莎:“好像……是我的箭矢……?”
【戏缪】:“哈哈哈,我知道!可那是什么时候的箭矢啊????”
“等等……疯子,我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许云:“你想明白什么了?”
许云侧身看了一眼休斯特利,却见休斯特利暗暗朝着许云摇了摇头,似乎也没理解【戏缪】到底想明白了些什么……
【戏缪】:“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杀死【归寂的使从】时,小丝露莎把箭矢射向了【过去】!”
许云:“你的意思是,那枚箭矢,是杀死【归寂的使从】的箭矢?从【存在高枝】的纵深处,【遗忘】的【天外天】中,从【未来】,打到了这里?”
【戏缪】:??_??“哈哈哈,对……很可能就是……当时我就说过吧……如果咱们能亲眼见证他死亡的那个【契机】,就能看见小丝露莎的箭矢……”
【戏缪】突然笑的很是难看……
许云:“所以……那位【归寂的使从】的确是在这里……”
“但是,丝露莎这一箭,不是相当于宣告寰宇,咱们就在这里了吗?”
“你不是说,咱们最好隐姓埋名…当个小透明吗?”
【戏缪】:“哈哈哈哈……是啊!为什么呢……!?”
“小丝露莎是【因果】,她的选择肯定比我更加正确啊……”
“所以……咱们不能躲……?”
“大眼珠子已经知道咱们在这了?”
“不应该啊……这会儿,【归寂】不是应该还没诞生吗……”
“而且,小丝露莎这一箭不是明着告诉【协识】,祂最有可能是【归寂】了吗……”
丝露莎:(?????)“啊……?”
丝露莎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戏缪】:“哈哈哈哈哈!疯子!疯子!!!我明白了!!!”
“我明白【协识】究竟在想什么了……”
许云:“你的意思是……”
休斯特利:“【协识】知道了咱们在这……祂却可以不在这……”
【戏缪】:??_??“哈哈哈!!!对……我明白了,这里,是【归寂】即将攫升之地……”
“可和平鸽(【协识】)不在这,祂就不可能是【归寂】……”
“疯子……现在在这的……”
“好像是我们啊……”
“哈哈哈哈,好消息……这一场谁是凶手的游戏,可能,已经从十八择其一,变成了不算小丝露莎在内的三择其一了……”
“但坏消息是……不算小丝露莎在内,疯子,休斯特利,大眼珠子好像很可能是咱们三个中的一个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