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特利:“你还记得我……”
远处,许云也微微一怔……
厄尔庇斯与休斯特利并不陌生……
厄尔庇斯:“你…终于…来了……”
厄尔庇斯颤抖着抬起手,像是想要抓住休斯特利的手掌。
可是……
他抬起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仿佛来自,他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掌,自己肮脏的,沾满鲜血的手掌……
他又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就仿佛,不愿让那双手掌玷污了眼前耀眼的光,那个他口中,是他的骄傲的剑圣,休斯特利·里昂……
厄尔庇斯:“杀了…我…我…不…不值得…被…同情了……”
他的声音依旧颤抖,一字一句,沙哑的不像样子。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开口过了。
又或许是……
不知道为什么,许云隐隐能够感觉的出来,厄尔庇斯,仿佛在憎恨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一切……
他的眼中,早就失去了对生的渴望。
休斯特利:“我明白了……”
“伙伴,看来,要拜托你了。”
休斯特利转头望向许云。
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言说,也知晓对方的所思所想。
厄尔庇斯作为【归寂的使从】,或许,是除【归寂】之外,最了解【归寂】的人。
他和休斯特利就像是两条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只是,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截然不同的遭遇,截然不同的身世,早就算不上是同一个人了。
厄尔庇斯身上留下的伤痕,正在诉说着他的遭遇。
可是,一个失去了求生渴望的人,一个只能一字一句颤抖着开口的人。
已经无法再向他们更清晰的去诉说那段遭遇了。
所以……
他作为【记忆】,只能迫不得已的,选择第二条路。
强行去窥探他的【记忆】……
同一时间里。
休斯特利和许云一同抬起手掌。
只是……
休斯特利的手,轻轻搭在了厄尔庇斯的肩膀上。
而许云掌中,则悄然凝聚了一枚【记忆的碎片】。
嗡!
恍惚间,一道浅蓝色的光影扫过,许云眼前所见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来到了一处空旷的环境下,脚下是一面坚冰,周遭,飘飞着无数的冰晶。
一扇由冰晶构筑而成的【流光之门】门扉紧闭,矗立于许云身前。
许云知道,那扇【流光之门】之中,就尘封着厄尔庇斯的【记忆】。
许云:“伙伴们,看得见吗。”
许云将自己的【记忆】蔓延了出去,分享给了休斯特利、丝露莎,以及【戏缪】。
【戏缪】:“……”
这是许云第一次见到闭目不言的【戏缪】,没有【嬉笑声】……
丝露莎:“嗯…看的很清楚……”
休斯特利:“我也是,伙伴。”
许云轻轻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来到了那一扇【流光之门】紧闭的门扉之前。
他缓缓抬起双手,抵在了门扉之上。
恍惚中,他能够感受到那扇门扉的厚重。
就仿佛是,厄尔庇斯正在抗拒,许云揭开他尘封的【记忆】……
但是……
此时的厄尔庇斯,格外的脆弱……
许云只是轻轻用力,就推开了【流光之门】的门扉……
……
休斯特利:“你,想不想成为一名骑士,一名真正的骑士。”
厄尔庇斯:“我……”
厄尔庇斯突然抬起头,目光错愕的,望向了休斯特利。
在时间的沉积中,他到底保留了多少清醒的意识,已经无从明悉了。
但休斯特利的话,却让他的身形渐渐颤抖起来……
休斯特利:“回答我,想不想。”
厄尔庇斯:“想……我想……”
休斯特利:“嗯,那我要教你,成为一名骑士的第一课,那就是,站起来,挺直你的脊梁,就算死,也不能弯下你的脊背。”
……
【记忆中】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哥哥!”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哥哥,你真的太帅了!”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小厄尔庇斯啊,又辛苦你背我上山了啊……”
一名老者的声音:“哈哈,刚熟的新茶,快尝尝,别凉了!”
许云的意识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名,有着黑色短发的少年。
他的脊背挺的笔直,笑的温和。
在样貌上,就像是稍稍小了几岁的休斯特利,他有着和休斯特利同样开朗温和的笑容,光是站在那里,仿佛就像一轮初升的朝阳,温暖着众人。
太像了……
如果不是没有休斯特利那来自里昂家的金发,甚至让许云都会恍惚。
他忙碌在街头,城镇间。
仿若很自然的融入了进去。
就像休斯特利一样,作为剑圣,休斯特利不管在哪,都能很好的融入进环境与氛围之中。
……
【记忆外】。
厄尔庇斯双腿颤抖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休斯特利:“嗯,很好,你有资格成为一名骑士了。”
厄尔庇斯目光错愕的看向休斯特利,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
休斯特利:“抱歉,我无法与你的痛苦感同身受。”
“但是,只要你能站起来,证明自己不是个懦弱的人,你就已经有资格,成为骑士了。”
厄尔庇斯:“不……不……”
休斯特利:“别急着否定,先回答我,你有没有,想要守护的事物。”
厄尔庇斯:“想要…守护……”
……
【记忆中】。
一个少年:“哈哈,哥哥,有你守护着小镇,外面的妖兽只会屁滚尿流!只要有你在,我可是什么都不怕呢!”
“我以后,一定也要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一名少年挥舞着一根树枝,在小小的年纪,许下了最美好的愿景。
厄尔庇斯的神色难免恍惚,但他笑着点了点头:“嗯,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守护这里。”
……
【记忆外】。
厄尔庇斯:“我…我没资格……”
……
【记忆中】。
一场大火,点燃了整座城镇。
炽热裹挟着劫灰扑面而来,每一次的呼吸,都是辛辣的。
厄尔庇斯手持一柄长剑,目光呆滞。
厄尔庇斯:“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时,许云缓缓迈开脚步,走向了那个一次又一次默念着怎么可能,为什么,的厄尔庇斯。
许云?:“■■■。”(你不是说,要守护这里吗,为什么食言了呢。)
“■■■。”(他们,这些人,可全都因你而死。)
许云眼中,能够看到周遭一道道被烈火烧成灰炭的身影。
这一座城镇,厄尔庇斯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化作泡影。
许云?:“■■■。”(食言者,当吞食千根针。)
“许云”冷漠的开口,像一位旁观者一般,目视着周遭正在发生的一切,轻轻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尖矛。
他说着许云明明听不懂,却不知为何知晓含义的话,推矛前送。
锋锐的矛尖随即刺穿了厄尔庇斯的喉咙,使得鲜血喷溅的满地都是……
许云:“……”
许云凝望着这一幕,久久无声。
他很确定,这根本不是厄尔庇斯的【记忆】。
而是……【归寂】的。
他的视角,不是以厄尔庇斯展开的,而是仿佛……
他附身在了【归寂】的身上……
就像……【知理】没办法影响到【归寂】,帮助他完成翻译……
且他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在延续的【记忆】……
丝露莎:“许云……”
……
【记忆外】。
厄尔庇斯:“我……我…没资格…再说守护了……”
恍惚间,他的思绪好像也回到了那一场大火。
以及那个……
食言者,当吞食千根针的“戒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