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死寂得可怕。
刚才那一枪,甚至没有这个年代老套筒特有的沉闷爆响,只有一道让人耳膜生疼的低频颤音。
几百米外,那辆负责侦查的吉普车旁,观察手还保持着探头举望远镜的姿势。
下一秒。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红的、白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溅,糊满了半个挡风玻璃。
那具无头尸体僵直了半秒,手里还死死攥着望远镜,随后才像个断线的木偶,扑通一声栽进路边的雪窝子里。
直到尸体倒地,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才慢半拍地在冷风里炸开。
“谁?!他在哪!!”
“见鬼了!脑袋……脑袋凭空没了!!”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这群血狼佣兵都是刀口舔血的主,不怕枪林弹雨,甚至不怕被炮弹炸飞,但这连人影都看不见、没有任何硝烟就直接被点名的死法,太邪门!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锋利的刀。
七百米外,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
林双双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能够光学隐形的伪装网,连呼出的白气都被特制面罩过滤得干干净净。
她透过深渊凝视者泛着幽蓝数据的倍镜,看着那些慌得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佣兵,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这系统货好用是好用,就是后坐力大,震得我肩膀酸。”
她像是在挑剔供销社的次等布料,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上那些仿佛活过来的诡异符文。
“影,修正风偏。”
“已修正,建议打击目标:左侧装甲车油箱。”脑海中,影的声音毫无波澜。
林双双调整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那辆正试图倒车逃跑的BTR-60装甲车侧后方——那是理论上的绝对死角。
“跑什么呢?来都来了,留下过年吧。”
林双双轻笑一声,食指扣下扳机。
“嗡——!!”
特制穿甲弹被赋予了“深渊腐蚀”属性,脱膛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不到一秒。
那枚造价昂贵的高科技子弹,像切豆腐一样钻入了装甲车厚重的油箱钢板。
“轰——!!!”
不是常规的爆炸火光,而是一团惨绿色的、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的诡异烈焰,瞬间从车底喷涌而出!
绿火瞬间吞噬了整辆装甲车。那层在这个时代引以为傲、能抗住机枪扫射的防弹钢板,在绿火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接触的一瞬间,钢铁开始沸腾、融化,变成红通通的铁水流淌下来。
“啊啊啊——救命!这是什么火?!水浇不灭!!”
“鬼火!这是阎王爷的鬼火!!”
车厢里传来的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类,那是声带在极度高温下最后的绝望撕扯。
但这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五秒,就戛然而止。
只剩下油脂和骨骼在诡异高温下发出的“滋滋”声,还有钢铁融化滴落的“哒哒”声,在山谷里回荡。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血狼佣兵团的心理防线。
这特么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遭了天谴!
“妖法……这是妖法!!”
有人丢了枪,抱着头缩在石头后面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
“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头车里的狼王眼珠子通红,一把扯下耳麦,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全是冷汗。
如果是常规武器,他还能指挥反击,但这绿色的火……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不能退,退了,组织会让他生不如死。
“给我打!朝两边山上覆盖射击!把山头给老子犁平!!”
狼王的声音嘶哑,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就算是鬼,老子也要崩他两颗牙!”
“哒哒哒哒哒——!!!”
剩下的两辆装甲车像是发了疯的野兽,车顶的重机枪不要钱似的朝两边山头疯狂扫射。
碎石乱飞,大腿粗的松树被拦腰打断,木屑和雪沫漫天飞舞。
然而,这疯狂的火力压制,更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因为林双双早就换地方了。
她收起那把造型夸张的狙击枪,随手塞回无限空间,顺便拍了拍军大衣领口上沾的一点雪沫。
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小圆镜,借着雪地的反光,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刘海。
“啧,山风真大,发型都吹乱了,待会儿怎么见人。”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确认自己依旧美得无可挑剔,那张莹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子娇憨,完全看不出刚刚才收割了几十条人命。
合上镜子,她听着远处嘈杂的枪声,眉头微蹙:“这群人太吵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她抬起戴着白蕾丝手套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影,清场。动作利索点,别把这片林子弄太脏,开春还要长榛蘑呢。”
“是,主人。”
虚空中,一道近乎透明的涟漪荡开。
如果说刚才的狙击是点名,那现在,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一名正躲在掩体后换弹夹的佣兵,突然觉得脖颈子一凉。
还没等他回头,视线就诡异地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还看见了一个没了脑袋的腔子,正像喷泉一样往外滋血。
“噗嗤。”
“咔嚓。”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梦魇。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锐佣兵们,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有人喉咙被割开,有人心脏被捅穿,甚至有人被某种巨力直接扭断了脊椎,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出来!给老子出来啊啊啊!”
一名佣兵彻底崩溃了,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匕首,“有鬼!真的有鬼!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话音未落,一只看不见的手仿佛捏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
一声脆响,他脑袋一歪,像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山谷重归寂静。
除了风声,就只剩下那辆头车发动机空转的嗡嗡声。
遍地尸骸,鲜血染红了白雪,红得刺眼,红得妖异。
“踏、踏、踏。”
林双双踩着那双黑色的小羊皮军靴,“咯吱咯吱”地走在满是尸体的雪地上。
她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脖子上围着雪白的兔毛围脖,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这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不像走在修罗场,倒像是在逛百货大楼。
她在距离最后一辆装甲车十米的地方停下,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喂,里面的缩头乌龟。”
她的声音清脆、软糯,透着一股子邻家妹妹的娇气,“你是自己爬出来呢,还是让我把你像开罐头一样,撬开呀?”
车内,狼王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正站在雪地里对他笑。
一个人。
对方真的只有一个人!
就这么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仿佛一碰就会哭的娘们,灭了他整个小队?!
这世界疯了吗?!
“林双双!!”
狼王的声音通过车载大喇叭传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你别得意!这辆车!!”
“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林双双听到这话,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同归于尽?你也配?”
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与高傲。
“影,开罐头。”
话音刚落。
“滋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狼王只觉得头顶一亮,那厚达几厘米、连火箭弹都能抗住的顶部装甲,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
就像撕开一张受潮的报纸那么轻松!
寒风灌入,透过那个巨大的破洞,狼王看到了一张冷冰冰的黑色面甲。
“不——!!”
狼王惊恐地想要按下手中的起爆器。
迟了。
寒光一闪,手腕一凉。
那只握着起爆器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直接飞到了半空,断口平滑如镜。
下一秒,影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掐着狼王的后脖颈,把他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直接从车里拽了出来。
“砰!”
随手一甩,狼王重重砸在林双双脚边的雪地上,摔得满嘴是泥,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所有的尊严、凶狠、算计,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女人。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背后,给她镀了一层金边,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啧,真丑。”
林双双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还特意用鞋底在雪地上蹭了蹭,像是怕这人的血脏了她的新鞋。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来红旗沟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狼王捂着断腕,脸色惨白如纸。
“怪物?”林双双挑了挑眉,“这也算夸奖吧。现在,咱们玩个游戏,坦白从宽。”
“你们总部在哪?来这穷乡僻壤找什么?说了,我给你个痛快。”
狼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盯着林双双,突然惨笑起来,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疯劲儿。
“你很强……但在神的面前,你也不过是个凡人!”
“神?”林双双刚想嘲讽一句搞封建迷信。
狼王猛地一咬牙关!
“咔吧!”
一声脆响,牙齿里某种胶囊破碎。
但他没死,反而全身上下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就像岩浆灌进了血管里!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肌肉撕裂,整个人瞬间大了一圈,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影那原本毫无波动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主人!快退!是生物炸弹!这具身体是个容器!!”
生物炸弹?容器?
林双双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么是七零年代该有的玩意儿?!
“跑!!”
林双双一把抓住影的手臂,脚下的军靴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往后暴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腥臭的血雾和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