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红旗沟包裹得严严实实。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又像兽吼。
一道矫健的黑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如履平地。
是陆寻。
他肩上扛着一把拆解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腰间别着一把军用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林双双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布料轻薄、坚韧,而且能完美地贴合身体曲线,将她那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背着一个小小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跟紧了。”
陆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那头畜生就在前面的山坳里,精得很。”
“知道啦,陆哥哥。”
林双双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寻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最受不了她用这种调调说话,感觉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头,清了清嗓子,继续带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陆寻猛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两人前方百米处,是一个被月光照亮的天然山坳。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用它那长长的獠牙,疯狂地拱着一颗老松树的根部,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那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浑身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一看就是山里头的老霸王。
“我从左边摸过去,吸引它的注意。”
陆寻快速而无声地组装着手里的步枪,动作行云流水,“你待在这里,千万别动。等我开枪,你就立刻往后山跑。”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战术。
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在三百米的距离内,一枪命中这头野猪的眼睛。
然而,林双双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上。”
林双双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她和陆寻如同两道离弦的箭,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扑了出去。
陆寻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野猪的侧面。
但林双双的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一线!
经过系统几次微弱的身体强化,她的体能,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在野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林双双已经一个滑铲,从它那满是泥污的肚皮下滑过。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军刺精准地、毫无阻碍地,从野猪最柔软的腹部捅了进去,直没至柄!
“嗷——!!!”
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把身上的“挂件”甩出去。
但林双双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盘住了它的脖子。
她手腕猛地一转!
三棱军刺那独特的血槽结构,在野猪的肚子里,瞬间绞烂了一大片内脏!
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浇了她满头满脸。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她眼底深处,那股子被压抑许久的疯狂和暴戾,一点点地苏醒了。
她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珠,那双杏眼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陆寻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月光下,那个平日里娇滴滴的女孩,此刻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武神。
她骑在三百斤的野猪王背上,满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凶悍的黑色凶器。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野猪,已经倒在血泊里,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陆寻看到的,不是一个乡下女知青。
而是他自己。
是那个曾经在南疆丛林里,代号“孤狼”的自己。
那种眼神,那种杀戮时极致的冷静和疯狂,他太熟悉了。
“双双……”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
林双双听到他的声音,眼里的那股子戾气,瞬间褪去。
她有些吃力地从野猪尸体上跳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手里的三棱军刺,也被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系统仓库。
“吓……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陆寻,它……它好吓人,我刚才差点被它咬到……”
她一边说,一边往陆寻怀里蹭,把满身的血污,都蹭到了他干净的衣服上。
陆寻:“……”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小姑娘。
再看看地上那头被一击毙命、开膛破肚的野猪王。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她捅野猪的那一招,是军队里一等一的格杀术,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一击毙命,不留任何余地。
这种杀人技,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有她手里那把从没见过的黑色武器……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陆寻?”
林双双见他半天没反应,抬头看他,杏眼里水光潋滟,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你怎么了?是不是嫌我……弄脏你衣服了?”
陆寻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那张沾着血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
管她是谁,管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她是他的人,这就够了。
“没有。”
陆寻抬起粗糙的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擦干净了,就不脏了。”
他顿了顿,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声音低沉而坚定。
“以后,这种事,我来做。”
“你只要站在我身后,看着就好。”
林双双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他这种不追根究底的态度。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影响彼此,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
“那……这头猪怎么办?我们俩可抬不回去。”
林双双看着地上那坨巨大的“肉山”,犯了愁。
“我来想办法。”
陆寻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身血迹。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双双却叫住了他。
她从那个万能的小帆布包里,又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卷看起来比头发丝还细的、闪着银光的金属线。
“高强度纳米合金切割线(工程版):强度为同体积钢丝的一千倍,可轻松切割大部分金属及有机物。”
“用这个。”
林双双将金属线的一头递给他,自己拉着另一头。
“这是……?”
“老祖宗坟里挖出来的,可能是以前的什么琴弦吧,结实得很。”林双双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陆寻:“……”
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被这么冲击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两人合力,将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线,在那头巨大的野猪身上,绕了几圈。
然后,林双双冲他抬了抬下巴。
“用力,拉。”
陆寻将信将疑地抓住金属线,猛一发力。
下一秒,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唰——”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头三百斤重、皮糙肉厚的野猪王,竟像一块热刀下的黄油,被那根细细的金属线,轻而易举地、整整齐齐地,分割成了十几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肉丝都没有挂住。
空气中,只留下轻微的切割声。
陆寻看着自己手里的金属线,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被完美分解的猪肉刺身,感觉自己的三观,又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