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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这个名字,是她心里的痛
    云顶会所的宴会刚散场,香槟杯碰撞的余音还飘在晚风里。

    苏家老宅的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凉,深处的竹林沙沙作响,松鹤堂的灯率先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座苏老太的专属居所,藏在老宅最深处的竹林后面,是苏家真正的“禁地”,也是无人敢违逆的“权力中心”。

    青瓦白墙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藤蔓顺着墙角蜿蜒,遮住了半扇窗。

    门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穗垂在风中轻轻晃动,漆面剥落的木牌上“松鹤堂”三个字,还是苏振邦小时候亲手写的。

    来往的佣人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谁都知道,宴会刚散,老夫人定是要发脾气的。

    苏老太刚踏进堂屋,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她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伺候的佣人吓得赶紧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一套成套的搪瓷茶具,是林曼卿当年嫁进来时,特意给她淘的老物件。

    老太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连里面泡好的明前龙井都没倒,狠狠往地上摔去。

    “哗啦”一声脆响,茶杯碎成了好几片。

    碧绿的茶叶混着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沾湿了佣人新买的布鞋。

    空气瞬间凝固,连竹林里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柳玉茹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苏老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皱纹堆起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条纹路里都藏着不满。

    “接回苏清沅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商量,还故意让她在宴会上亮相,到底安的什么心!”

    “真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不成?”

    她的拐杖又往地上戳了一下,这次力道更重,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佣人吓得身子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触了霉头。

    张婶是苏老太的陪嫁丫鬟,跟着她快五十年了。

    整个苏家,只有她敢在老太气头上开口,也只有她知道,老太的怒火里,藏着多少对故人的念旧。

    她赶紧拿了块干净的真丝帕子递过去,又朝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片。

    “老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张婶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柳夫人说不定是想着,苏小姐是先生的嫡女,总藏在西柚阁也不是办法。”

    “趁宴会让她认认人,以后在苏家也好立足,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天日。”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再说,二房的苏振海最近天天盯着物流项目,仗着手里有渠道,早就不把先生放在眼里了。”

    “三房的苏振涛也在跟先生抢金融板块的决策权,银行那边走动得勤快。”

    “柳夫人怕是想借苏小姐‘嫡女’的名头,平衡一下二房和三房的势力,帮苏明哲多争取点机会。”

    苏老太坐在太师椅上,接过帕子慢慢擦了擦手。

    她的手指枯瘦,布满了老年斑,却依旧有力,攥着帕子的力道,透露出心里的不平静。

    “平衡势力?她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她是想让苏清沅当‘挡箭牌’!”

    “二房苏振海手里握着物流的核心渠道,全国的仓库和运输队都在他名下,苏氏一半的营收都靠物流撑着。”

    “三房苏振涛跟银行的行长称兄道弟,苏氏的贷款和融资,离了他根本办不成。”

    “苏明哲那个愣头青,连个项目报表都看不懂,只会跟在柳玉茹后面听指挥,怎么跟他们争?”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苏氏集团组织架构图。

    图上用红笔圈着“物流部”和“金融部”,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位置,赫然写着苏振海和苏振涛的名字。

    “柳玉茹怕苏明哲争不过,就把苏清沅推出来,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要是苏清沅跟二房、三房闹僵,两败俱伤,她正好坐收渔利,让苏明哲捡现成的。”

    “要是苏清沅得了振邦的重视,甚至讨好了我,她也能沾光。”

    “说不定还能借着苏清沅的名头,把苏语然塞进集团核心层,彻底站稳脚跟。”

    张婶给苏老太重新倒了杯热茶,茶水上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是今天刚采的明前龙井。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老太手边,小声说:“不过老夫人,今天宴会上我看苏小姐,倒不像在疗养院待了十多年的样子。”

    “她面对苏语然和苏明玥的试探,既没慌也没说错话,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冷静,甚至带着点反击的意思。”

    “说不定……能成为苏家的变数。”

    张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老太平静的心里。

    老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想起宴会上远远看到的苏清沅。

    女孩站在玻璃长廊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礼服,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只欲飞的蝴蝶。

    侧脸的轮廓柔和,却带着一股韧劲,像极了当年的林曼卿——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疼,却早逝的儿媳。

    那股安静却不怯懦的劲儿,倒比苏振邦当年还有骨气。

    苏振邦年轻时,虽有冲劲,却总免不了优柔寡断,尤其是在感情上,让她操了不少心。

    苏清沅不一样,她的安静里,藏着锋芒,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变数……”苏老太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希望她是个‘好变数’,别像她妈那样,心思太纯,最后落得个早逝的下场。”

    提到林曼卿,苏老太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眶也微微发红。

    这个名字,是她心里的痛,也是苏家这些年最大的遗憾。

    她起身走到里屋,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带着怒火,反而透着一股疲惫的苍老。

    里屋的角落,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

    箱子是当年林曼卿的嫁妆,红木镶金,上面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光亮如新。

    老太从手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手串,串珠中间藏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这是箱子唯一的钥匙,她随身带了十几年。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掀开沉重的箱盖,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岁月的味道。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相册,还有几件林曼卿当年穿过的旧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相册,封面是红色的绒布,上面绣着“永结同心”四个字,边角已经磨损。

    翻开第一页,就是林曼卿刚嫁进苏家时的照片。

    女孩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手里还牵着刚学会走路的苏振邦,父子俩穿着同款的藏青色马褂,模样憨态可掬。

    “当年我让振邦把苏清沅送进疗养院,也是没办法。”

    苏老太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林曼卿的笑脸,“曼卿刚去世,外面就传‘苏清沅克母克兄’,说得有板有眼。”

    “连带着苏氏集团的合作商都打电话来问,说‘苏家连自家孩子都镇不住,怎么保证项目能顺利’,订单退了好几个。”

    “我要是不把她送走,苏氏的声誉就毁了。”

    “振邦辛苦打拼了十几年,才把苏氏从一个小作坊做成现在的规模,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言就全完了。”

    “清沅是曼卿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疼?可苏家的几百号人要吃饭,我不能只顾着亲情,不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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