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柠瞧着,没有言语。
“走吧,不要再磨蹭了。”身侧的人提醒着,抬手推了推戚盛之的肩膀。
他有些不忿地冷笑了一声,回了头去。
“你该庆幸,你有这些为你着想的人,否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老爷子转头去看,戚盛之却没有再等待,跟着人往外面走。
是啊,有一群好孩子,帮着他做了不少的事情。
其实,他一直觉得,戚盛之这些年如果不揪着两人之间的恨,也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吧。
可惜他的每一步好像都走错了。
没有种下善的种子,又怎么能得到善的果实。
如果他能好好对宁恒他们,从始至终发挥一个好父亲的形象和作用,难道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今天的这个结果,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全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因此,老爷子也没有任何的怜悯心,又或者,替他解释什么。
“柠柠,你会觉得,我对他太恶劣了吗?”
老爷子长长地叹气,转头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景象,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的沉重。
虞柠扭头,没有着急回答。
他的目光定格在老爷子的身上,原本坚毅的脊背却好像在这一刻塌了下来。
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让人心里也忍不住跟着一阵。
直到良久,她轻咳着,回答老爷子的话。
“谢爷爷,人生有太多路和可能了,我们永远无法预判别人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能做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坚持自我,坦然地接受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我不觉得您做错了什么,所以,您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是决裂多年的朋友,也是亲自把对方送进去的人。
老爷子的思绪好像一下子飘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他和戚盛之还很年轻。
京城这样好的风光,他们站在山顶,俯视一切。
那时候戚盛之说,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被人敬仰的企业家,成为业界的龙头,成为佼佼者。
他要让其他人无法望其项背。
四季流转,冬去春来。
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随着那阵风离开的,或许还有初心。
宋津昭在治疗室的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走进去。
谢父在他后面瞧着,默不作声。
按理说,他应该感谢宋津昭,是他保下了桑惜的一条命,才能让他们见到仍然活着的桑惜。
但是,那句简单的谢谢在喉咙里卡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讲出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许久,宋津昭转了身。
他把双手揣在兜里,看起来有些肆意,唇角扯着一点点的笑容。
“既然她已经慢慢好起来了,那我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戚盛之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我相信后面的收尾工作,他们几个孩子也可以完成的很好。”
“至于那场游戏,我会彻底结束。”
“如果哪天桑惜醒了,麻烦替我转告一下,对她,真的很抱歉。”
是老师,也是朋友。
可他没有尽到应该的责任,去保护对方,反而将对方利用。
人心就是这样复杂,有时候我们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在之后无法判断其对错。
宋津昭离开的时候,是谢迟衍送他出去的。
京城里的风光确实不错,不过这里不是他生活的地方。
离开京城的机票是在早上起床之后买的,有点儿急,甚至目的地都不怎么正确。
但是宋津昭懒得管,就这样无所谓地走。
虞柠带着老爷子回来的时候,谢迟衍还没有回来。
刚到老宅,老爷子拄着拐杖往里面走,步子有点儿快,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谢父想要叫人,被虞柠拦下,冲着他摇了摇头。
“叔叔,您让谢爷爷一个人待会儿吧。”
回来的路上,老爷子和虞柠聊了不少。
讲以前和戚盛之的事情,讲谢父这几年的颠沛流离,讲谢迟衍年纪轻轻就要扛起身上的担子。
讲谢迟衍的奶奶,总之,很多事情。
老爷子好像想从这些回忆里找到什么答案,但是,没有问题就去找答案,能找到什么。
虞柠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她不断地听故事,却没有成为故事里的人。
戚盛之插手那项实验,还有宋津昭在恶魔岛开发的游戏,无非,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永生的办法。
意识体的转移,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载体,又或者是数据存在于虚拟的游戏中,达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他倒是挺会异想天开的,以至于虞柠第一遍察觉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句。
始皇求长生是为了大一统千秋万代,他戚盛之是要干什么?
发展壮大自己的商业帝国达到全人类的一统吗?
荒谬至极。
甚至叫人有些匪夷所思。
老宅里没剩下几个人,得知老爷子已经躺下休息,虞柠表示自己也不多留,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云中雨委托的京城的阿尔法做的一些事物,虞柠要去验收。
她给谢迟衍发了消息,只说自己先回家了,下次再找他。
似乎每个人都挺忙的,就连宁恒也是这样。
处理完戚盛之的事情,他回去的时候,顾若微就在家里等着他。
“宁恒,你回来啦?”
顾若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过去抱住宁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或许这种肢体上的接触,能让宁恒感到一些安慰和安全感。
他实在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要多次的和顾若微确定,仿佛才能真的安心。
“在做什么?”他低头,好像闻到了她身上甜腻的面包味。
小姑娘抬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烤的小饼干,你要不要尝尝看。”
“不过,我并不是很精通哦。”
跟着视频软件上面学的,一些最近比较流行的。
上面说,如果男朋友不开心的话,可以尝试着做一些,能让对方心情变好。
宁恒想笑,唇角跟着弯起来。
他还搂着人在怀里,低头用鼻尖蹭了蹭顾若微的脸。
“微微做的,我想就是最好吃的,让我去尝一尝。”
顾若微被他这么空口白话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还没吃呢,怎么能说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