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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路上来的“请帖”
    秦少琅则显得放松许多。

    他看似在欣赏沿途的风景,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去郡府,喂老虎。

    说起来简单,但怎么喂,喂多少,都是学问。

    喂得少了,老虎嫌弃,一口把你吞了。

    喂得多了,老虎吃饱了,觉得你是个予取予求的粮仓,以后会变本加厉地来掏。

    必须给出一个让它垂涎三尺,却又不敢轻易下口的诱饵。

    烈酒,就是这个诱饵。

    陈员外的倒台,郡守刘洪不可能不知道。他派孙鹤年这个师爷来,而不是直接派兵,说明了三点。

    第一,他贪。秦家庄的酒能带来多大利润,他心知肚明。

    第二,他怕。上次张德彪的狼狈而归,让他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

    第三,他要脸。身为郡守,总不能明着跟治下的一个“富户”抢生意,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孙鹤年的到来,就是为了找这个理由,也是为了试探这块骨头到底有多硬。

    所以,自己主动送上门,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

    把被动的“被调查”,变成主动的“献礼”。

    将一场可能发生的鸿门宴,变成一次商业谈判。

    前提是,自己的气场要足够强,手里的筹码要足够诱人。

    秦少琅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骚动打断。

    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王忠立刻将马横在了秦少琅身前,发出一声低喝:“主人,小心!”

    秦少琅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去。

    那不是盗匪。

    盗匪没有这么好的装备,更没有这么整齐的队列。

    一行约有十几人,个个身穿统一的青色短打劲装,腰间配着统一制式的长刀,安静地站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他们没有杀气腾腾,只是静静地站着,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远比寻常山匪要强得多。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员外衫,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看到秦少琅和王忠勒马停下,他便笑着迎了上来,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拱了拱手。

    “可是秦家庄的秦少琅,秦先生?”

    他的嗓音很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

    秦少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王忠已经按住了刀柄,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们的路!”

    那中年男人也不生气,依旧笑容满面地对着秦少琅。

    “秦先生莫要误会,在下刘福,是郡守府上的管事。奉我们府上孙先生之命,特来此地迎接秦先生。”

    孙先生。

    孙鹤年。

    秦少琅心中了然。

    好快的反应。

    自己这边刚动身,他的人就已经在半路上等着了。

    这说明,吴启身边有他的眼线,或者说,整个蓝田县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位郡守府的第一师爷,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迎接?”秦少琅终于开口,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福,语调平淡,“我可不记得,我跟孙先生有约。”

    刘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孙先生神机妙算,料到秦先生高义,在处理完陈员外一案后,定会亲自来郡府向郡守大人分说一二。又担心秦先生路上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匪徒,扰了雅兴,所以特意命小的们前来护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名为护送,实为押送。

    名为迎接,实为下马威。

    他这是在告诉秦少琅,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王忠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之意,脸色一沉,刀已经出鞘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刘福身后的那些青衣汉子,手也同时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只有秦少琅和刘福,依旧平静。

    一个挂着虚伪的笑,一个面无波澜。

    “哦?”秦少琅忽然笑了,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巧。

    他拍了拍王忠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缓步走到刘福面前。

    刘福的个子比秦少琅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他挺着肚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太多的年轻人。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少年英雄,在郡守府的威严面前,最终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狗。

    “孙先生,有心了。”秦少琅的称赞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绕着刘福转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刘管事最近,夜里是否时常惊醒,右侧胁下隐隐作痛,尤其是在饮酒之后?”

    刘福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腹,那里的确时常有些不适,只是他一直以为是酒肉吃多了的缘故,从未在意。

    被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秦先生……何出此言?”

    “没什么。”秦少琅转回他面前,站定。

    “略通医术而已。刘管事肝火过旺,郁结于内,若再不疏导,恐怕这‘护送’的美差,也干不了多久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刘福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这点隐疾,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对方只是看了几眼,就说得头头是道。

    这是个郎中?

    蓝田镇那个败光家产的废物郎中?

    刘福心里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能一眼看穿他病灶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秦先生说笑了,在下身子骨硬朗得很。”刘福强撑着场面,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是吗?”秦少琅不与他争辩,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另一匹马上驮着的几个酒坛。

    “既然是孙先生派你来‘迎接’,那正好。”

    “我这次来郡府,是给郡守大人送一份薄礼。这几坛酒,算是我秦家庄的一点心意。”

    “劳烦刘管事,帮我一起送到郡守府上吧。”

    他的姿态,完全不是一个被“迎接”的人该有的。

    反而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刘福的胖脸抽动了一下。

    他本是来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对方知道谁才是主,谁才是客。

    可三言两语之间,这个年轻人不仅破了他的局,还反客为主,开始对他颐指气使了。

    让他一个郡守府的大管事,去给一个乡下土财主当搬运工?

    传出去,他刘福的脸往哪搁?孙先生的脸往哪搁?

    刘福的眼睛眯了起来,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一丝阴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秦先生,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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