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们,还有谁在找这东西?”秦少琅继续问他。
刀疤脸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看着像是很恐惧的样子:“还有……还有一伙人……他们……他们是郡守大人的‘上面’派来的人……”
“上面?”秦少琅重复了一句。
“嗯……上面……我不知道是谁……只见过那个领头的……穿着青衫,脸很白,脸白得像个娘们……但他杀人……杀人不眨眼……”
刀疤脸说着说着,身体开始打摆子,看起来很害怕,似乎那个青衫人比郡守还要让他害怕。
秦少琅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不简单。
南阳郡守的上面?是青州知府?还是京城里来的人?
然而,事情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私矿贪墨案,这背后,怕是牵扯到了一张更大的网。秦少琅心里很烦躁。
刀疤脸把那些话吐完之后,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脑袋一耷拉,彻底晕死过去了。
秦少琅没去管他,这种烂人,留着也没用,就当个活口罢了。
他转身进了黑蝎军的主营帐。这地方刚才被他的人翻了一遍,到处都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秦少琅没看那些明面上的东西,他径直走到书桌后面,伸手在那个看似普通的书架隔层上摸索着。
“咔哒。”一声轻响传了出来。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信封上没写收件人,也没落款,信纸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最近写的,倒像是被翻出来重新保存的旧物。信纸边缘有点破损。
秦少琅展开信纸,借着火光看上面的字。
字迹很潦草,写信的人当时应该很着急,写得很快。
“蓝田镇秦氏藏有实证,需速取之,勿让林如海察觉。”
纸上只有这一句话。
秦少琅心里很生气,手指一下子就收紧了,把信纸都捏出了皱子。
蓝田镇秦氏?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秦山确实带着他在蓝田镇住过一段时间,那是他很小的时候,记忆很模糊,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父亲在那边开过一个小医馆,后来不知为何,就匆匆忙忙搬到了浔州城,从此之后再也没提过蓝田镇半个字。
难道父亲当年手里,真的有什么“实证”?而这个“林如海”又是谁?秦少琅心里有很多疑问。
“先生!您看这个!”校尉从营帐角落里抱着一捆箭矢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这是在他们辎重车底下发现的,藏得很严实。您看这箭头上的标记!”校尉指着箭头说。
秦少琅接过一支箭,凑到火光下仔细看。
箭杆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省”字标记,旁边还有一串编号。
这是省城兵器坊出来的制式装备!
南阳郡守虽然是一郡之长,但也没资格私自调动省城的军械。除非……就像刀疤脸说的,他上面还有人,有大人物罩着。
“先生,这事儿大了。”校尉咽了口唾沫,脸色凝重,“这黑蝎军用的都是省城的家伙,这要是捅出去,咱们可担待不起……”
“捅出去?”秦少琅冷笑一声,把那封信折好塞进怀里,“捅出去咱们死得更快,根本活不成。”
他指尖摩挲着胸口那封信的位置,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亲啊父亲,你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烂摊子?这事儿太麻烦了。
“先生,这信上说的蓝田镇秦氏……”校尉试探着问,“会不会跟您……跟您有关系啊?”
“不该问的别问。”秦少琅打断了他,眼神有些冷,语气也不太好。
校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低着头站在旁边。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外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很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负责警戒的哨兵发出一声低喝,提醒大家。
“隐蔽!”秦少琅把手里的箭一扔,拽着校尉就往阴影里躲。
三百残兵反应极快,瞬间就散开了,各自找掩体藏好,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出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动静只有两三骑,人不多。
很快,三个穿着黑蝎军皮甲的斥候骑着马冲进了营地。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还没完全熄灭的余火,一个个都拉紧了缰绳,脸色大变,显得很吃惊。
“吁——!统领!统领!你在哪儿?”其中一个斥候大喊着,声音很大。
没人回应他的话。
“下马看看!快下马看看,有没有活口!”另一个斥候说道。
三个人跳下马,刚要拔刀检查地上的尸体。
“动手!”秦少琅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动作很快。
那三个斥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动弹不得。
“别杀!留活口!”秦少琅走出来,一脚踩在一个斥候的背上,不让他动。
“说!你们的大部队呢?跑到哪儿去了?”
那斥候被踩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说:“撤……撤了……往南阳郡方向……搬……搬救兵去了……”
秦少琅脚下用力,又问:“搬救兵?找谁搬救兵?”
“不知道……副统领带队走的……说这里守不住了……要回去请示郡守大人……再做打算……”
秦少琅松开了脚,心里有了数。
看来刚才那场爆炸和假扮黑蝎军的突袭,确实把他们吓破了胆,以为遇到了大股正规军,连老窝都不要了直接跑路了。
这正好给了他喘息的机会,能趁机离开。
“绑了,把嘴堵上,别让他们乱喊。”秦少琅挥挥手,转身看向校尉,“通知下去,整队,我们马上撤,此地不能多待。”
此地不宜久留,等南阳郡那边的救兵反应过来,再想走就难了,就走不了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婉儿彻底醒了过来。
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很饿。
秦少琅让人煮了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这还是从黑蝎军那儿搜刮来的陈米,口感不好。
他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给林婉儿吃。
林婉儿靠在树干上,脸色很白,脸色也不好看,眼神倒是清楚了一些。她乖乖地张嘴喝粥,眼神却一直黏在秦少琅身上,像是怕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很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