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后院。
秦少琅熟门熟路地翻过墙头,像只回窝的猫。
昨晚那两个倒霉蛋已经被拖走了,地上连点血迹都没留,看来林福处理这种事很有一套。
老掌柜的房间在后院最角落,平时上了锁,没人进去。
秦少琅摸到门前,从头发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捅咕了两下。
“咔哒。”
老式的铜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
屋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还有一个立在墙角的旧柜子。
这就是一个开了几十年药铺的老掌柜的住处?
秦少琅没急着翻找,而是先关上门,用黑布把窗户遮严实,这才点亮了随身带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间。
桌上积了一层薄灰,茶杯里的水早就干了。
秦少琅走到那个旧柜子前。柜门上也挂着锁,但这难不倒他。
打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一本被翻烂了的药书。
秦少琅拿起那本药书翻了翻。
书页泛黄,很多地方都做了批注。翻到最后几页,明显的撕裂痕迹映入眼帘。
有人把最后几页撕走了。
残留的页面边缘,还能看到半截草药的图画。
秦少琅凑近看了看,瞳孔微缩。
那是蛇涎草。
一种剧毒的草药,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极难寻找。
这老掌柜研究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把书放回去,目光落在了柜子的底板上。
这底板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侧板要新那么一点点。
秦少琅伸手敲了敲。
“咚咚。”
空的。
他嘴角一勾,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沿着底板的缝隙撬了下去。
“吱嘎——”
底板被掀开,露出了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秦少琅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册子在蓝田镇,苏瑾处。”
苏瑾?
秦少琅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头一颤。
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少琅哥哥”的小丫头,那个因为家里穷差点被卖掉、被秦山收养的孤儿。
那是他在蓝田镇认的干妹妹!
自从秦山带着他搬到浔州城,两家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这要命的册子,居然在她手里?
秦少琅把纸条攥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册子在她手里,那她现在的处境……
“都给我搜仔细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林福的声音!
秦少琅迅速吹灭火折子,身形一闪,像只狸猫一样钻进了床底。
“吱呀——”
房门被推开,几束火把的光照了进来,把狭小的房间照得通亮。
几双脚在床前来回走动。
“管家,这屋里没什么东西啊,就这几件破衣服。”一个家丁抱怨道。
“闭嘴!仔细搜!”林福的声音阴恻恻的,“青衫先生说了,那老东西狡猾得很,肯定藏了东西。要是找不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青衫先生?
躲在床底的秦少琅眼神一凛。
果然,林福是受那个青衫人指使的。
“管家,这柜子好像被人动过!”
一个家丁指着那个被掀开底板的柜子大喊。
秦少琅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杀人的准备。
林福快步走过去,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人肯定还没走远!给我追!”
林福一挥手,带着家丁冲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秦少琅才从床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险。
不过,这一趟没白来。
既然知道了册子的下落,也知道了林福的底细,那就好办了。
“苏瑾……”
秦少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谁敢动我妹妹,老子让他后悔生出来!”
秦少琅连夜赶回了据点。
“校尉,点齐五十个好手,带上家伙,跟我走。”
刚一进门,秦少琅就下达了命令,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先生,这是要去哪?”校尉看着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蓝田镇。”秦少琅把那张纸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去接个人,顺便杀几个人。”
林婉儿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出来:“少琅,你要去蓝田?那你的伤……”
“没事。”秦少琅打断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婉儿,你留在这里,张诚会保护你。我去去就回。”
“可是……”
“听话。”秦少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
蓝田镇离浔州城不远,快马加鞭半天就能到。
但这半天的路程,秦少琅觉得无比漫长。
他脑子里全是苏瑾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花棉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是他在那个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要是她出了事……
“先生,前面就是蓝田镇了。”校尉指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屋舍。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看着挺祥和。
但秦少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镇口的牌坊下,居然站着几个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那是练家子的眼神。
“下马,步行。”秦少琅低声命令,“分散进镇,别引起注意。”
一行人化整为零,混进了镇子。
苏瑾家住在镇西头,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
秦少琅凭着记忆摸到巷口,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黑衣人正把院子团团围住,领头的一个正用力拍打着院门。
“开门!苏姑娘,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给我撞开!”
两个壮汉抱着一根圆木,狠狠地撞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