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眼啊!”
“林青天!秦英雄!”
秦少琅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
接下来的几天,浔州城进行了一场大清洗。
黑蝎军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爪牙也被一个个揪出来审判。
林如海虽然有功,但毕竟之前有过妥协,主动辞去了知府一职,准备告老还乡。
李刚也没挽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教书育人,也是一件功德。”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城外的十里长亭,柳絮纷飞。
几辆马车停在路边,林如海和夫人正在跟送行的官员寒暄。
不远处的柳树下,秦少琅和林婉儿相对而立。
林婉儿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裙子,显得格外温婉动人。只是那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真的不跟我们走吗?”林婉儿绞着手帕,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去江南……”
“不了。”秦少琅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医书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药方,对你那个体寒的毛病有好处。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林婉儿接过医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别,恐怕就是永别。
“少琅……”她突然扑进秦少琅怀里,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跑上了马车,再也没回头。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秦少琅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舍不得?”
徐掌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拿着那把折扇。
“有点。”秦少琅没否认,“但我不适合那种安稳日子。”
“算你有自知之明。”徐掌柜笑了笑,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跟我来,有个东西你要看看。”
两人回到城里,并没有去衙门,而是直奔已经被查封的回春堂。
回春堂的大门贴着封条,显得格外萧瑟。
徐掌柜熟门熟路地带着秦少琅来到后院,指着那棵老槐树:“还记得这棵树吗?”
“当然记得,
“那个盒子是空的,但这树底下,可不止那一个洞。”
徐掌柜走到树后,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墩子上按了三下。
“轰隆隆——”
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更加隐蔽的入口。
“这才是你爹当年真正藏东西的地方。”徐掌柜率先走了下去。
秦少琅跟在后面,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地窖很深,一直通到地下十几米。
尽头是一个石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秦少琅只看了一眼,头皮就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张详细的进攻路线图!
上面的箭头从北方的蛮族领地出发,分三路直插大周腹地,而浔州,正是其中一路的必经之地!
“这是……”
“北蛮的南下计划。”徐掌柜指着地图上的日期,“你看这个时间。”
秦少琅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日期,就在下个月!
“王震虽然倒了,但他跟北蛮的交易早就达成了。”徐掌柜声音沉重,“北蛮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时间一到,就会挥师南下。”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秦少琅猛地转头盯着徐掌柜。
“之前告诉你也没用,内鬼不除,仗没法打。”徐掌柜叹了口气,“现在内鬼除了,咱们才有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递给秦少琅。
“这是什么?”
“黑骑令。”徐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爹当年不仅是个神医,还是大周黑骑军的统领。这支军队虽然解散了,但人还在。”
“拿着它,去召集旧部。”
徐掌柜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目光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少琅,风起了。”
秦少琅握紧了手里冰凉的铁牌,感受着上面那两个古朴的篆字——“守护”。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地下的密室里面,空气是有些发闷的样子。油灯的芯子响了一声,有火花,把那张进攻的图照得一亮一暗的,图上是进攻路线。
秦少琅把那块黑铁牌子揣进怀里去,牌子贴着胸口,感觉凉得很,很凉。那牌子是黑铁做的,有点沉。
“你别搞这么悲壮的样子出来。”秦少琅打破了沉默,用手弹了弹地图上面的红箭头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既然这帮人想来送死,那咱们就把坑挖深一点就是了。”
徐掌柜把折扇收起来,他那张老脸上,难得有了点欣慰的样子,但很快又变回了以前那副奸商的模样。“你口气倒是不小。黑骑军散了都十几年了,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心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啊。”
“什么意思?”秦少琅问他。
“人走茶凉,更何况是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徐掌柜用手指了指秦少琅怀里的牌子,“这牌子是个信物,但又不是圣旨。想让他们听你的话,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力。”
秦少琅撇了撇嘴:“说吧,第一个要去找谁。你可别告诉我,要满世界去贴寻人启事找。”
徐掌柜嘿嘿笑了几声,从袖子里面摸出一张纸条,纸条是皱巴巴的。“不用满世界找,这浔州城里就藏着一个厉害人。只不过这个人现在不行了,正在西市那边打铁呢。”
……
浔州的西市,是城里最乱、也最脏的地方,同时也挺热闹的。有卖肉的,有杀鸡的,还有倒腾旧东西的,各种人都有。地上都是污水,还有烂菜叶子,味道很大,很难闻。
秦少琅换了身衣服,是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破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徐掌柜跟在他身后,他那身青衫也换成了灰布长袍,看着就像个落魄的账房先生,像个穷酸的账房。
“就在前面那里。”徐掌柜努了努嘴,“就是那个挂着‘刘记铁铺’破旗子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每一锤下去都很用力,地面好像都在抖,在震动。
铁铺门口围了一圈人,这些人都在指指点点的,在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