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浓烈的嘲讽。
柳乘风双手捂脸，身体剧烈颤抖。
他双眼刺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积攒多年的阴寒毒气，此刻正被这股辛辣的热气激得四处乱窜，像是要冲破经脉。
他强行催动内力，试图封闭嗅觉和泪腺。
但那烟雾太霸道，不仅是气味，连带着空气中的微粒都带着灼烧感。
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冰冷，却无法平息他体内的躁动。
“趁现在！上！”秦少琅看准时机，猛地一拍大腿。
他那条废腿传来一阵麻木的钝痛，但他完全没有理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唯一的机会。
柳乘风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眼睛看不见，嗅觉被废，体内真气紊乱。
这种状态下的柳乘风，比任何时候都虚弱。
“赵铁柱！把绳子放下来！拉人！”秦少琅大吼。
头顶上，赵铁柱早就看傻了眼。
这底下的仗打得也太别致了。
他刚才在上面，只看到一股黄绿色的浓烟从洞口飘出，接着就听到柳乘风那凄厉的惨叫。
他心里对秦少琅的手段又多了一层认识。
这小子，比当年的秦山还狠。
秦山至少还讲点规矩，秦少琅简直就是个疯子。
但他喜欢。
“快！拉少帅上来！”赵铁柱回过神，招呼着上面的兄弟拼命拽绳子。
趁着柳乘风被那一锅生化武器熏得找不着北，河滩上的人手脚麻利地把刘大锤绑在了最粗的那根绳子上。
刘大锤的身体很重，绳索绷得笔直。
李刚和猴子合力，将他小心翼翼地抬到绳索下方。
刘大锤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很小。
苏瑾在一旁，不断用银针刺激他身上的穴位，努力维持他的生机。
“先拉锤子！”秦少琅吼道。
上面的兄弟齐发力，刘大锤那两百斤的身子像个大麻袋一样被拽离了地面，晃晃悠悠地往上升。
绳索摩擦着岩壁，发出吱呀的声响。
每上升一寸，秦少琅的心就放松一分。
刘大锤是他兄弟，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少主，你先走！”李刚把另一根绳子往秦少琅手里塞。
秦少琅看了一眼那条绳子，又看了一眼李刚。
李刚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和灰尘，眼中满是焦急。
他知道李刚是真心为他好，但他秦少琅什么时候先跑过？
“屁话！老子什么时候先跑过？”秦少琅一把推开绳子。
他将林婉儿推了过去。
林婉儿身上沾满了泥巴，脸色苍白。
她刚才一直躲在众人身后，惊龙香的消耗也让她精疲力尽。
“女的先上！苏瑾，你也上！”秦少琅命令道。
苏瑾的倔脾气上来了。
她死死抓着秦少琅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
“我不！你这腿再不上去处理就废了！我是大夫，我得最后走！”苏瑾声音带着哭腔。
她知道秦少琅的伤有多重。
那条腿已经开始发黑，毒素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身体。
她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秦少琅急了。
他刚想发火，却见柳乘风那边有了动静。
那老疯子毕竟是高手，虽然被熏得够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封住了自己的嗅觉穴位。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两团模糊的血肉，但隐约能看出愤怒和怨毒。
他看着正在一个个往上升的人，眼里的红光都要滴出血来。
“想跑？都给我留下来陪葬！”柳乘风咆哮一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踏着河面上的浮石冲了过来。
他手里的匕首泛着蓝光，杀气腾腾。
他不再顾及烟雾，也不再顾及体内紊乱的真气。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秦少琅。
他要让秦少琅死在这里。
“拦住他！”李刚大吼一声。
他带着剩下的几个青州兵，举起破盾牌迎了上去。
这些士兵身上都带着伤，但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是秦家军，是秦少琅的兵。
“找死！”柳乘风此刻已经疯魔了，出手全是杀招。
他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他一掌拍出，掌风带着剧毒。
“砰砰砰！”几声闷响。
李刚等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盾牌碎裂，兵器断折。
柳乘风根本不恋战，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秦少琅。
他像一道幽灵，穿过倒地的士兵，直扑秦少琅。
“秦家的小崽子，拿命来！”匕首直刺秦少琅的咽喉。
秦少琅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躲不开。
他心里清楚，这一击，自己避无可避。
他甚至能闻到匕首上带着的淡淡腥味。
他抬起断剑，试图格挡。
但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瑾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反而迎着柳乘风冲了一步。
她手里的药篓子猛地扣了过去。
“老东西！看这儿！”苏瑾大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柳乘风下意识地一挥手，把药篓子劈得粉碎。
他心里不屑，以为苏瑾是想用毒药。
就在药篓碎裂的瞬间，一团白色的粉末炸开。
这不是毒药。
这是苏瑾刚才偷偷从地上刮的一层地龙尿结晶，混着生石灰。
她知道柳乘风怕什么。
“滋啦！”粉末扑了柳乘风一脸。
他刚封住嗅觉，却忘了护住眼睛。
“啊——！我的眼睛！”柳乘风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捂着脸，脚步踉跄。
生石灰入眼，那是钻心的疼。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又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油。
剧痛让他身体失控，真气再次紊乱。
“哥！快走！”苏瑾一把抓住绳子。
她把秦少琅往上一推，自己也跳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秦少琅被她推了一把，身体向上。
他感觉苏瑾的身体很轻，但力量却很大。
“拉！快拉！”苏瑾大喊。
上面的人早就等着了，一看人抓住了，立刻发力。
两人腾空而起。
柳乘风听声辨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手里的匕首还是甩了出去。
他凭着对秦少琅位置的预判，将匕首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