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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6章 这御史大人架子忒大
    看见没,那马车,窗户都镶着玉。”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够咱们吃一辈子了吧?”

    “小声点!没看见那些兵腰里挎的刀吗?比咱们的门板还宽!”

    李刚站在衙门口,远远看着那条长龙一样的队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是几十个刚能下地的青州兵,一个个衣衫褴褛,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跟对面那光鲜亮丽的禁军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他娘的,这是来安抚灾民,还是来抄家的?”猴子啐了一口,手里的鱼叉捏得咯咯作响。

    秦少琅没出来。

    他还在屋里躺着,徐掌柜刚给他换完药,那条腿现在跟个发面馒头似的,紫得发亮,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少主说了,敌不动,我不动。”李刚压低了声音,“让这姓赵的自己进来。咱们的地盘,还轮不到他耀武扬威。”

    官车在衙门口停下。

    车帘子掀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的太监,动作轻巧,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在周围扫了一圈。

    然后,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须,面色白净,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过李刚等人时,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让这些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汉子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赵文远。

    “此地主事者何人?”一个太监捏着嗓子问,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划玻璃。

    李刚往前一步,抱拳道:“秦家军李刚,见过御史大人。”

    赵文远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李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秦少琅呢?”另一个太监开口了,“御史大人驾到,他为何不来迎接?是看不起朝廷,还是心怀不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刚脸都黑了。

    “我家少主重伤在身,实在无法起身,还请大人见谅。”

    “重伤?”赵文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寒意,“本官怎么听说,秦少帅神勇无匹,单枪匹马就剿灭了为祸一方的药王谷?这等英雄人物,怎么会说伤就伤了?”

    这话里有话,明着是夸,暗着是刺。

    李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文远也不理他,径直往衙门里走。那三百禁军“哗啦”一声散开,一半人守住大门,另一半人跟着赵文远,直接把整个衙门前院给控制了。

    “大人,这是……”衙门的胖知府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想说什么,被禁军头领一把推开。

    “奉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赵文远一路走到大堂,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来人。”他淡淡吩咐。

    “在。”两个太监躬身应道。

    “传本官的令,即刻起,浔州城全城戒严,由禁军接管城防。所有秦家军所属,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走动,兵器暂由禁军统一保管。”

    “什么?!”李刚和猴子当场就炸了。

    这他娘的不是安抚,这是缴械!

    “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刚按着刀柄,眼睛都红了。

    “放肆!”禁军头领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直指李刚的咽喉,“御史大人面前,你也敢质问?”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后院的青州兵听到动静,纷纷抄起家伙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

    “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这小小的浔州城,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后院了?”

    众人回头看去。

    秦少琅拄着一根akeshift的拐杖,由苏瑾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胸前还渗着血迹。那条伤腿用布条吊着,每走一步,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的赵文远。

    赵文远看着秦少琅这副凄惨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秦少帅,你终于肯出来了。”

    “再不出来,我这几百个兄弟,怕是就要被大人当成叛匪给就地正法了。”秦少琅走到堂中,也不行礼,就那么拄着拐杖站着。

    “大胆!见了御史大人为何不跪!”太监尖着嗓子呵斥。

    “跪?”秦少琅笑了,笑声嘶哑,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我这条腿,前几天刚为这浔州城的百姓断的。赵大人要是觉得它还能跪,不妨过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掰弯。”

    他指了指自己那条肿得像猪蹄的腿,语气里全是嘲讽。

    赵文远盯着那条腿看了半晌,缓缓开口:“秦少帅为民除害,劳苦功高,本官自然知晓。只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秦家军虽有功,却终究是地方兵勇,并非朝廷经制之师。如今本官奉旨前来,接管此地防务,也是应有之理。”

    “理?”秦少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柳乘风那老狗盘踞在此十几年,鱼肉乡里,炼制活尸,怎么没见朝廷派个官来讲理?我那些兄弟,被做成药人,死无全尸的时候,理又在哪?现在我把这毒瘤挖了,你们倒是一个个跑出来讲规矩了?”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挪一步。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赵大人,你到底是来安抚灾民的,还是来摘桃子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觉得我秦少琅不顺眼,想办我,冲我来。别拿我那些拿命换来安宁的兄弟开刀。”

    秦少琅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正好顿在赵文远脚前三寸的地方。

    “这浔州城,是我秦家军用命打下来的。你想接管,可以。”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先问问我这几百个兄弟,答不答应。再问问这满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秦少琅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整个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李刚和猴子等人,胸膛起伏,手里的兵器捏得更紧了。

    赵文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勇而无谋的秦家小子,竟然如此扎手。

    这番话,看似粗鲁,实则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他把秦家军和满城百姓绑在了一起,赵文远要是敢动秦家军,就是与全城为敌。

    “秦少帅言重了。”赵文远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官并无他意,只是奉旨行事。朝廷的规矩,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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