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苏瑾摇了摇头,她的小脸上满是凝重,“这种毒,我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见过。它不是单纯的植物或者矿物毒,更像是一种……活的毒。”
“活的毒?”
“嗯。”苏瑾解释道,“我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死者的血液里,有一种极其微小的、像是虫卵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孵化,啃食人的五脏六腑,并释放出剧毒。这也是为什么尸体会腐烂得那么快的原因。”
用活的蛊虫来制毒!
赵文远听得头皮发麻。
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比传说中的南疆蛊术还要歹毒。
“那……可有解法?”
“暂时没有。”苏瑾的回答,让大堂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想要配出解药,就必须找到下毒的母体,也就是那个妖道。”
“城南乱葬岗……”赵文远喃喃自语。
他立刻下令,派一队禁军前往乱葬岗查探。
但一个时辰后,那队禁军狼狈地逃了回来。
他们没找到什么妖道,却在乱葬岗里,遇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大人!那……那地方有鬼!”一个禁军士兵吓得语无伦次,“地……地里会伸出手来!”
根据他们的描述,乱葬岗的地面,变得像沼泽一样松软。
他们一走进去,就有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泥土里伸出来,抓住他们的脚踝,把他们往下拉。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恐怕已经陷进去了。
“是陷阱。”苏瑾听完,立刻做出了判断,“那妖道在地下布置了东西。那些腐烂的手臂,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些死者的。”
他竟然用死者的尸体,来布置陷阱!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这个对手,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赵文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进,乱葬岗机关重重,剧毒遍地,贸然闯入,就是送死。
退,他身为监察御史,若是被一个妖道吓得退回浔州,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官场上抬头了。
一时间,整个县衙都陷入了死寂。
夜幕降临。
清河县的夜晚,比地狱还要安静。
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赵文远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彻夜未眠。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太师让他来对付秦少琅,可他现在,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道,困在了这清河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
三长两短。
是京城密探的暗号。
赵文远心中一动,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一支细小的竹管,从窗外射了进来,悄无声息地钉在桌上。
赵文远取下竹管,从里面倒出一卷小小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借着灯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是他最熟悉的,来自京城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
“事已至此,无需再忍。借刀杀人,清除后患。”
借刀杀人……
清除后患……
赵文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太师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借着清河县这个妖道的手,把秦少琅引来,然后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好是同归于尽。
好一招毒计!
赵文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该怎么选?
是遵从太师的命令,还是……
……
与此同时,浔州城,衙门。
秦少琅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李刚派出的斥候,用飞鸽传回来的。
信上潦草地写着苏瑾进入清河县后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活的毒”和“乱葬岗陷阱”这几个字时,秦少琅再也坐不住了。
“备马!”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而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少主!你的伤!”李刚和猴子大惊失色。
“死不了!”秦少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股子疯劲又上来了,“我妹妹还在那鬼地方,我怎么可能躺得住!”
他知道,苏瑾现在很危险。
那个“药人”,心思歹毒,手段诡异,赵文远和他那三百禁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李刚,你带五十个兄弟,跟我走。猴子,你留下,看好家。特别是要盯紧了刘大锤,别让他知道,跟着瞎胡闹。”秦少琅飞快地做着部署。
“少主,就带五十个人?太少了吧?”
“人多了没用,反而碍事。”秦少琅的眼神冷冽,“对付那种藏在暗处的老鼠,精锐比人海管用。”
他披上皮甲,拿起那把断剑。
“告诉兄弟们,带上所有能带的火油和硫磺。那老鼠不是喜欢躲在地下吗?那我就……把他整个老鼠洞都给点了!”
三更时分。
夜色如墨。
五十名秦家军的精锐,悄无声息地集结在衙门后门。
每个人都背着强弓,腰挎环首刀,马鞍上挂着装满了火油的皮囊。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秦少琅翻身上马,动作还有些迟滞,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他正要下令出发。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报——!”
一个斥候打扮的士兵,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少主!不好了!清河县……清河县那边,赵文远带着禁军,连夜突袭了乱葬岗!现在……现在被困在里面了!”
什么?!
秦少琅心中一沉。
赵文远怎么会这么冲动?
这不像是他那种老狐狸的作风。
除非……
斥候喘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这是……这是苏瑾姑娘拼死让人送出来的!”
秦少琅一把抢过信,撕开信封。
信纸上,是苏瑾那熟悉的娟秀字迹,但此刻却写得异常潦草,还沾着几点血迹。
信的内容很简单。
“赵文远有诈,引君入瓮。速走,勿救!”
“哥,活下去。”
最后那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秦少琅的心脏。
“啊——!”
秦少琅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他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城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赵文远!药人!你们谁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