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客栈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隐蔽,却瞒不过秦家军这些百战余生的精锐。
“来了。”
秦少琅放下茶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几十个黑衣刺客,像幽灵一般,摸进了客栈。他们身手矫健,动作敏捷,直奔秦少琅的房间而来。
可他们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熟睡的猎物,而是早已张开的獠牙。
“动手!”
李刚一声怒吼,秦家军的士兵们,瞬间从暗处冲出。
刀光剑影,瞬间在客栈里闪现。
秦家军的士兵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他们的刀法凌厉,身手矫健。那些刺客虽然狠,却根本不是对手。
搏杀,没有任何花哨。
秦家军的士兵们,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刺客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客栈里。
秦少琅没有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苏瑾站在他身边,她的手里,紧紧握着几根银针。
半个时辰后,打斗声渐渐平息。
李刚浑身是血地走进秦少琅的房间。
“少主,都拿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兴奋。
“伤亡如何?”
秦少琅问。
“我们这边,只有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
李刚回答,“那些刺客,除了一个头目,被石破天暗中放走了,剩下的,都死了。”
秦少琅闻言,心头一动。石破天,果然留了一手。
“石破天放的人,让他走。”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意,“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刚虽然不明白秦少琅的用意,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秦少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瞬间涌入房间。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翌日清晨,黄河渡口。
秦少琅的队伍,登上了渡船。黄河水浑浊翻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宛如巨兽在低吼。船工们喊着嘹亮的号子,手中的桨板奋力划动,船只缓缓驶离岸边。
秦少琅站在船头,任凭寒风吹拂着发丝。他看着滚滚东去的黄河水,心中思绪万千。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前路未卜。昨夜的刺杀,不过是太师的开胃小菜,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他手中的断剑,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石破天也走到船头,与秦少琅并肩而立。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河水。往日针锋相对的气氛,此刻竟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少琅。”
石破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秦少琅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成为太师的义子?”
石破天的话,让秦少琅心头一震。他转过头,看向石破天。
石破天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和阴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茫然和痛苦。
“我并非什么孤儿。”
石破天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黄河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我的父亲,当年是镇守边关的将军。他一生戎马,为国尽忠。可最后,却被太师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秦少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有想到,石破天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我当时年幼,亲眼看着我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石破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太师,将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他收我为义子,教我武功,给我权势。他告诉我,是你的父亲,秦山,为了夺取军功,构陷了我父亲。”
秦少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可能!”
秦少琅厉声说道,“我父亲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石破天没有争辩,他只是苦笑一声。
“我给太师当了二十年的杀人工具,为他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亲手杀过多少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石破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可我却连杀父仇人是谁,都不敢去查。我活得,像一条狗。”
秦少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看着石破天那张痛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秦少琅,太师要你死。”
石破天突然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少琅,声音低沉,“不是因为你杀了柳乘风,也不是因为你炸了兵仗局。是因为你爹秦山,当年手里有他谋逆的证据。”
秦少琅的呼吸一滞。石破天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战死沙场。可现在,石破天却告诉他,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谋逆的证据!
秦少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亲那张坚毅的脸。父亲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
石破天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到了船舱。
秦少琅站在船头,任凭黄河的咆哮声,冲击着他的耳膜。他手中的断剑,此刻变得格外沉重。
父亲的死,太师的谋逆,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地困住。
石破天的话,像一道天雷,在秦少琅的心头炸开。他站在船头,任凭黄河的狂风吹乱了发丝,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父亲秦山,手里有太师谋逆的证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少琅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猛地转身,想要追问石破天。可石破天早已进了船舱,身影消失在门后。秦少琅冲到船舱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他知道,石破天既然不愿意多说,现在逼问也无济于事。
他回到船头,再次看着滚滚黄河水。河水浑浊,奔腾不息,仿佛要将一切秘密都吞噬。他手中的断剑,此刻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父亲未了的冤屈。
秦少琅回到船舱,他没有去管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断剑,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剑身。
断剑无声,却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