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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钝痛
    陆逐风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裴翊眼里是不顾一切,毁灭所有的怒火,陆逐风则显得没那么有底气。

    他现在虽然高升,但再怎么升,裴翊也是王爷,他终究越不过他去。

    见到裴翊这副模样,心里还是没底的,但是也放不

    “你他妈哑了?”裴翊眯起眼睛,缓缓走上前来,腰间的佩剑被抽出来架在陆逐风脖子上。

    魏昭宁从二人僵持不下的氛围中挤了进去,“住手。”

    裴翊双眼血红,缓缓转头看向她,手里的佩剑始终没从陆逐风脖颈间挪开。

    魏昭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我是自愿的,你,你放开他。”

    她不想这么说,更不敢看裴翊的眼睛,但以裴翊的性子,这辈子冒犯过他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陆逐风若是死了,连套取情报的渠道都堵死了。

    玄色锦袍的衣摆还凝着风的弧度,却瞬间定格。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人,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絮,又涩又哑。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竟蒙了一层错愕的迷茫。

    覃静姝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一个字都不愿意信,他觉得魏昭宁一定是被威胁了,被逼的。

    可这句由魏昭宁亲口说出来的话就像一道惊雷,把他心底最后一丝渺茫的固执和坚持劈了个粉碎。

    魏昭宁喉头哽咽,她咬着唇将情绪压下去,目视前方,冷道:“王爷,我们之间交易一场,您忘了吗?”

    陆逐风看着这副景象,心中生出了几分快意,用手将摄政王架在他脖颈间的佩剑推开,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魏昭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继续在耳边响起。

    “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求一条活路,如今你自顾不暇,我另找退路,我犯贱,是,我是怕死,怕的不要尊严,可我们之间,也只是一层利益关系,王爷与我边界清晰,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颤抖了。

    她不这么说,摄政王还是会想方设法让她回王府,这层关系断不开,她们都岌岌可危。

    她偏头看了一眼裴翊,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平日里的杀伐决断、矜贵威严,在此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的难以置信,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最后,她道:“所以,请王爷回去,莫要再打扰。多谢,感激不尽。”

    说完,她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若不是冬絮一直扶着她,她就会栽倒下去,她硬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住这副绝情的假象。

    她不知道摄政王反应会这么大,他不是喜欢男人?她走不走对他而言,真的有这么重要?

    说不清,理不清,两人之间的微妙感觉无法忽视,好像在皮囊之下,跳动着两颗离不开对方的心,忽远忽近,说出来怕毁了,装傻又无法忽视。

    但现在都结束了,一刀两断,理不清,就剪断,一了百了,各自清净。

    裴翊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极致的伤心,是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的隐忍,像有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心底,连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喉结滚了滚,下颌紧绷成一条线。

    “你,真的和他。”

    他甚至无法完整说出这个句子来。

    太痛了。

    魏昭宁:“嗯。”

    说罢,她将那方滴了血的帕子丢到裴翊跟前。

    “王爷,就这样吧,不要再来打扰。

    交易作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裴翊的眼睛越来越红,好像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魏昭宁看不清。

    “你爱他?”

    魏昭宁咽了咽口水,“我爱。”

    “七年的感情,王爷觉得我放得下么?我只是一介俗人,有血有肉的俗人,我放不下,我想回来,我们两清,你走吧,算我求你。”

    裴翊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口血咽回去,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濒死的困兽,连嘶吼都带着绝望。

    最后,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侯府的。

    他走后,魏昭宁支撑不住,回了屋子,倒在床上,像没了魂的人,双眼失去了神采,她想就这么昏睡过去,什么都不要想。

    裴翊果真说到做到,他没有再出现在魏昭宁眼前,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唯一的消息便是陆逐风每日下朝回来津津乐道的,摄政王已经很久没来上朝了。

    每当听到这些消息时,对魏昭宁来说,都像是一场凌迟,裴翊血红的双眼历历在目,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向她的血肉,传来阵阵钝痛,煎熬。

    而她只能极力维持着自己表面的平静,紧紧抓着这个面具不放,这是她最后唯一能做的。

    那日后陆逐风总是来她这儿,都被她用药对付了,陆逐风清醒时,魏昭宁便紧绷着笑脸,违心说着一句一句讨他开心的话。

    陆逐风对她的警惕慢慢放松了些,好像已经相信,魏昭宁真的舍不得他,真的很爱他了。

    所以魏昭宁现在已经有独自出门的权力了。

    “这几日我便不陪你了,佳若刚生产完,之前纵使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不要和她计较,你们身份悬殊,我再偏袒你,明面上也说不过去。”陆逐风道。

    魏昭宁不放在心上,“好,我等你回来。”

    魏佳若生下了一个姑娘,这让全家都很失望,不过好歹也算是开枝散叶,侯府的人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生孩子损伤很大,正在坐月子,和魏昭宁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这让魏昭宁暂时松快些。

    正想着,冬絮道:“小姐,那人有消息了,约你在茶楼一叙。”

    刚放松的神经又立刻崩了起来,“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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