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时空错乱?
还是她此刻实力被压制?
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用更核心的力量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严厉的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陡然在空旷的宝库中炸响。
“何人如此大胆,擅闯禁地?!”
话音未落。
一股强大的气息已如潮水般从宝库另一侧涌来,瞬间锁定了他们三人。
孙悟空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手,转过身。
她努力维持着龙族贵人的镇定,摆出被惊扰后略带不悦的神色,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宝库一侧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
来人同样身着龙族制式衣袍,样式古朴威严。
面容……孙悟空一看之下,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那眉宇,那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蕴含着怒意与审视的独特的琥珀色眼眸……
竟与她此刻变幻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成熟,威严更重。
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殿、殿下?!”那出声喝问之人,原来是跟在来人身后的手下。
殿下?!
莫不是龙王殿下?!
她千算万算,怎么偏偏变成了龙王他老人家的模样?!
难怪她觉得记忆里西海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又难以具体描摹。
原来是敖尘他爹!
这乌龙可闹大了!
“误会,误会!龟丞相莫要惊慌。是我……嗯,是本王一时兴起,想起一位老友寿辰将至,想亲自来宝库挑选一件合意的贺礼。”
孙悟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甚至带上一丝属于龙王的不容置疑的随意。
龟丞相瞪大眼睛。
他看着宝库中突然出现的衣着容貌几乎与自家龙王一模一样的,以及他身后两个,惊得下巴上的长须都翘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一边看看身旁的龙王,一边看着看孙悟空,不知道在跟哪个殿下说话。
“可您……您不是下令封存宝库,无您亲令,永不开启吗?您…?”
孙悟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听龟丞相这话……眼前这位龙王,竟然已经下令封存宝库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种内部命令!
难怪当初她第一次真正潜入东海龙宫时,前脚刚摸到宝库附近,后脚敖尘就似笑非笑地出现了。
敢情人家早有严令,宝库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见孙悟空半天没答,龟丞相脸上的疑惑更深了,眼神在两位龙王之间来回游移。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紧张。
孙悟空背后几乎要冒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是继续硬撑还是干脆动手开溜。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着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真龙王,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退下。”
这话是对龟丞相说的。
龟丞相如蒙大赦,又狐疑地看了孙悟空一眼,终究不敢违逆龙王的命令。
他哪里知道谁真谁假,只要是龙王的命令,他就得听!
躬身行礼,迈着颤巍巍的步子,龟丞相迅速退出了宝库,还贴心地关上了石门。
虽然关门前那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宝库内,只剩下真假龙王和两个卫兵对峙。
孙悟空刚想再开口糊弄。
站在她侧后方的卫兵杨戬,却忽然上前半步,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沉默。
“阁下,这是何意?”
杨戬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对面的龙王。
那眼神并无多少敬畏,更多的是探究与警惕。
天眼的敏锐,让他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气息,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孙悟空一听杨戬这话,心中一动,立刻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悄然运转一丝火眼金睛之力,双眸中金芒极淡地一闪。
霎时间。
眼前龙王那威严无比的仿佛与整个东海气运相连的幻象,如同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微微荡漾、剥落。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且对方伪装术极为高明,几乎毫无破绽。
但孙悟空还是看到了那幻象之下,一抹更真实、也更年轻的气息轮廓。
眼前的龙王,分明是假的!
是幻术所化!
而几乎在她看破的同时,对面的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周身那磅礴的龙威倏然一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能如此迅速地窥破他这足以以假乱真、连龟丞相都瞒过的幻身。
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来人的真容。
依旧是一身华贵的龙族服饰,但样式更偏向于太子的常服,而非君王的冕袍。
面前之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肤色在宝库珠光下显得冷白,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形状是完美的凤眸,瞳孔是清澈又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微微眯起。
里面没有一丝五百年后孙悟空熟悉的那种仿佛永远含着三分戏谑笑意、玩世不恭的风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到锐利的审视,以及深深的戒备。
敖尘。
是敖尘,年轻了几百岁的敖尘。
此刻的他,尚未经历漫长的岁月沉淀与后来那些错综复杂的变故。
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王族继承人的未经磨砺的骄傲与紧绷。
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敌意。
“你们……究竟是谁?”
敖尘开口,声音比刚才幻化龙王时清亮了些,却也更冷,如同深海寒玉相击。
“为何能潜入此地?有何目的?又为何……能看穿我的真身?”
他一连抛出数个问题,每一个都带着针尖般的锋芒。
同时,一股隐而不发的强大龙威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宝库内的水流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显然,敖尘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敖尘此人,她自认为了解。
五百年后那家伙虽然嘴欠爱撩、心思难测。
但骨子里并非大奸大恶之徒,甚至有他的原则和底线,关键时刻也算靠得住。
眼下他虽年轻戒备,但本性应未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