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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冤情始末
    左耳上方那缕头发还在发烫,像贴了块热铁。

    沈无惑没动。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慢。她知道阿阴没走,只是变了样子。魂散了很多,只剩一点执念缠在她身边,靠她的阳气活着。

    “你还撑得住吗?”她低声问。

    那缕头发轻轻抖了一下。

    接着,一股冷意从头顶往下走。不是天冷,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画面一下子冒出来,断断续续,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样子。

    她闭上眼,让那些记忆进来。

    第一个画面是一间屋子。木窗开着,外面有棵槐树。一个女人坐在桌前看书,穿蓝布裙,袖口磨破了边,但很干净。她翻书的动作很轻。

    这是阿阴,活着的时候。

    她姓林,家里开私塾。父亲教书,母亲织布。日子苦,但也过得去。十五岁那年闹饥荒,父母都病死了。亲戚把她卖给城西周家当丫鬟。

    周家有钱。儿子叫周文远,三十岁还没结婚。整天喝酒赌钱,回来就打人。阿阴去了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只想平安。

    可周文远盯上了她。

    那天晚上她在厨房洗碗,听见后门响。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酒壶,眼睛发红。

    她说要关门,他一把推开,说有话讲。

    她不信,转身想跑。他抓住她手腕,拖进柴房。她咬他,抓他脸,拿砚台砸他头。他流血也不松手。最后她被按在地上,衣服撕破,喉咙被掐住,喘不过气。

    她不想死。

    她拼命挣扎,踢中他肚子。趁他弯腰时往外逃。雨下得很大,她光脚踩泥水里往大门跑。门锁了。她转向后院想找地方躲,却被他从后面扑倒。

    他骂她不知好歹,说别人都想嫁他,她还敢反抗。

    她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然后他抱起她,走向井口。

    那是口枯井,早就不用了,井口长草。他掀开石板,一手搂着她腰,笑着说让她凉快凉快。

    她抓住井沿,指甲裂了,血混着雨水滴下去。他一脚踹她手,她摔了下去。

    头撞到石头,眼前一黑。

    醒来时在井底,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脸上全是血,一只耳朵听不见。她喊救命,声音撞在井壁上,没人听见。

    她想站起来,腿动不了。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她不甘心。

    她用还能动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碎瓷片——白天扫院子时捡的。她割破手指,在井壁上写字。

    写得很慢,每笔都疼。

    写了三行:

    第一行:我名林阿阴,周家丫鬟。

    第二行:周文远强占未遂,将我推入此井。

    第三行:若有人见,请报官,为我讨公道。

    写完最后一笔,她靠着墙坐下,手指还贴在墙上。

    外面雨一直下。

    她听见脚步声走到井口,停了几秒,又走了。

    没人救她。

    她睁着眼,直到呼吸变浅,心跳变慢,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画面到这里停了。

    沈无惑睁开眼,额头出汗。她抬手抹脸,发现眼角湿了,不知是汗还是泪。

    “后来呢?”她问,“你写的字,有人看到吗?”

    头发又抖了一下,新画面出现。

    几天后,有人闻到臭味,报了官。差役来看了一眼,说是个死丫头,扔了就行,不值得管。

    周文远早准备好了。他说她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拿出卖身契作证。他说她脾气坏,常顶撞主子,可能想不开。

    没人怀疑。

    尸体捞上来埋了,井口封死,撒了石灰。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阿阴的魂没走。

    她被困在井底,出不去,也不能投胎。每次想往上飘,就被拉回来。她看见鬼差路过,却绕着走,看都不看一眼。

    她明白了——有人做了手脚。

    周家用钱请了个风水师,在井口布了阵。八张符贴在井沿,地下埋了七根桃木钉,叫“困灵局”。这阵专门锁怨魂,不让超生,也不让人发现。

    她成了被钉在人间的鬼。

    一百年过去,周围全变了。老宅拆了,建了商场,修了马路。只有那口井还在原地,被水泥盖住,藏在停车场角落。

    她一直困着。

    每年清明有人烧纸,香味飘下来,她能闻见,但碰不到。有人醉酒蹲在井边吐,她在下面看着。有个流浪汉曾在井口睡三天,她试着附身,刚碰到对方脖子,就被阵法弹开。

    她越来越弱。

    直到三个月前,沈无惑来了。

    那天她路过工地,站住看了眼地面。她身上有阳气,还画过符,烧过纸。那一瞬间,封印松了一下。阿阴抓住机会,轻轻碰了她一下。

    就一下。

    足够让她知道这个活人不一样。

    但她不敢求救。

    她怕说了也没用。

    她怕被人当成普通鬼,随便打发。

    她更怕自己说完,却没人管。

    所以她忍着,等了很久。

    直到昨晚,施工队挖了第一铲。

    她知道井要没了,她的痕迹也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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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不说,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最后一个画面是井底的砖墙。

    那三行血字还在,但被泥灰盖住一半。一只手伸出来,颤抖着,想再写点什么。

    可指尖刚碰到墙,整面墙就开始裂。

    水泥震开,砖块掉落,挖掘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震动不停。

    她的手慢慢变成灰。

    画面结束。

    沈无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人从水里拉出来。

    她坐着没动,左手紧紧攥着木簪,指节发白。平时她总说这行太累、太脏、钱还少。客户想白嫖,同行骗人。她常说命该如此,别折腾。

    可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不能不管。

    她不是好人,也不想当菩萨。她收钱办事,讲价还价,能推就推。可有些事推不了。

    就像有人当街杀人,你看到了,能装没看见吗?

    她可以装。

    但她不想。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周文远把你推下去的,有没有别人看见?”

    头发轻轻晃了两下。

    有。

    当晚有个守夜的老仆在院子里走动,看见周文远往井边走,手里拖着个人。他吓坏了,躲进屋就不敢出来。第二天听说阿阴死了,他知道怎么回事,但不敢说。

    后来他在账本里记了一笔:腊月十七,少爷毁人命,埋于后井。没写名字,只画了个圈。

    那本账册现在还在周家老宅的夹墙里,没人发现。

    沈无惑听完,低头看掌心。

    刚才咬破的地方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纹流下来。

    她没擦。

    她抬起手,把木簪插回头发里,动作很稳。

    “你放心。”她说,“我不一定能让你投胎,但我能让你的名字被人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香炉前,打开柜子拿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砂笔。

    她没画符。

    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林阿阴。

    然后点燃一角,扔进炉里。

    火苗升起,照亮她半张脸。

    她看着火光,说:“一百年了,你等得太久。”

    屋里很安静。

    檐角的铜铃没响。

    她转身走进内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箱子上了锁,她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最上面写着《民间冤魂录》四个字。

    她翻开空白页,拿起笔。

    笔尖停在纸上几秒。

    她写下第一行:

    “民国十二年,女,林阿阴,因拒辱被杀,死后遭镇魂阵封锁,百年不得超生。”

    笔继续写。

    第二行:

    “凶手:周文远,周家独子,现家族企业‘周氏集团’仍在运营,总部位于市中心商务区。”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

    “此案未立案,无官方记录,唯一物证为周家老宅夹墙内账本。”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回箱中。

    然后她坐回椅子,盯着桌上的台灯。

    灯泡闪了一下。

    她忽然问:“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头发剧烈抖动,像是受了刺激。

    她太阳穴跳起来,眼前又浮现画面——

    不是井底。

    是房间。

    雕花木床,红色帷帐,墙上挂着一幅字: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背影瘦高,穿长衫,手里拿着罗盘。

    他在看墙角的地砖,皱着眉,嘴里说着什么。

    阿阴躲在床下,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认得这个人。

    他是当年那个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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