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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1章 法术惊奇
    茶刚倒满,没人喝。

    沈无惑盯着杯子里转圈的茶叶,心里发慌。她见过不少怪事——坟头蹦迪、鬼市摆摊、厉万疆用铜钱串念经她都见过。可这茶自己转,像装了马达,太离谱了。

    “老爷子。”她开口,声音很响,“您这水是山泉还是连了wifi?”

    玄真子坐在蒲团上,没抬头,慢慢吹了口热气:“你师父当年也这么问。我说‘道在尿里’,他信了三天。”

    沈无惑扯了下嘴角:“他不可能信。”

    “所以他第四天改口说‘道在屎里’,挺聪明。”老人睁眼,看向她,“现在轮到你了。信不信不重要,看懂就行。”

    说完,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桌子动了。

    不是推的,也不是滑的,就是直接换了位置,茶都没洒。床从墙角转到正对门,柜子也转了个身,像是不想理人。整个屋子像被人重新拼过一遍。

    阿星“卧槽”一声跳起来,头撞到横梁,疼得直咧嘴,眼睛却没移开:“这……这是家具瞬移?你们道家还管搬家?”

    阿阴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枯玉兰轻轻抖了一下。她没说话,脸色白了些。这种动静她熟悉——不是假的,也不是骗人眼睛,是真正的“场”变了。就像有人把屋子的呼吸节奏调乱了。

    沈无惑没动,左手悄悄摸进黄布包,手指碰到符纸。她不信邪,但她信危险。

    “别紧张。”玄真子笑了,“我这不算什么本事,顶多算空间打了个嗝。”

    “那您打个喷嚏,是不是能把整座城翻个面?”阿星揉着头,一脸不信。

    “打不了。”老人摇头,“年纪大了,喷嚏带不动风水。”

    沈无惑问:“您刚才没用符,也没掐诀,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画符?”玄真子反问。

    “咬破手指,蘸血写字,靠朱砂引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风刮过来的时候,本身就是一道符?”

    他说完,掌心朝外,轻轻一推。

    屋外的老松树周围,雾气开始转圈,越转越快,但始终贴地三寸,不上升也不散。树枝一动不动,好像那风不在同一个世界。

    “你看不见风的形状,但它一直在动。”玄真子说,“你能听见水声,但它不会叫你名字。自然不是工具,是你忘了怎么打招呼的老邻居。”

    沈无惑盯着那团雾,喉咙动了动。

    她想起小时候,师父带她走过竹林。那天没风,可竹叶一直在抖。师父说:“听,它们在哭。”她不信,说是虫咬。结果当晚就挖出一具尸骨,指甲全抠断了。

    那时她不懂什么叫“地气有声”。

    “所以您刚才挪家具……”她慢慢说,“是让屋子跟着风歪了一下?”

    “聪明。”玄真子点头,“我只是请空气帮我搬了个家。”

    阿星听得迷糊,抓头:“等等,意思是……只要会呼吸,谁都能干这个?”

    “理论上。”老人笑,“但大多数人连自己呼吸都管不住,更别说借别人的风了。”

    “那我能学吗?”阿星眼睛亮了,“学会了装修都不用请人了!”

    “你想省装修费?”沈无惑回头瞪他,“你不如去考电工证。”

    阿星挠头:“这不是能装逼嘛。”

    玄真子没理他们,闭眼,嘴唇动了动,念了七个字。声音奇怪,像老收音机里的杂音。

    话音落,空中出现一片星河。

    不是投影,是真真切切浮在屋里的景象。星星缓缓转,银河如带,还能看见流星划过。最奇怪的是,星河深处,隐约映着城市的影子——高楼像石碑,车灯像萤火,人影像薄雾,在星空下流动。

    “这是……我们城市?”阿星伸手去摸,手穿了过去。

    “是也不是。”玄真子说,“这是人间烟火被天地收走的样子。你们白天看楼,晚上看灯;可在这眼里,看的是气脉,是阴阳点。”

    他又念一句短咒。

    星河消失,四季出现。

    春雷炸开冻土,嫩芽顶破雪;夏雨落下,溪水变河;秋风吹过山岗,落叶铺地;冬雪盖住孤坟,寒鸦站在枯枝上。四时变化,只用了几秒,却让人感觉过了很久。

    阿阴站在角落,手紧紧攥着枯玉兰。她胸口闷,一股冷气从背上爬上来。那些画面她认得——民国那年冬天,她被人推进井里,外面也在下雪。井口只剩一小块灰白的天,雪花落在她睁着的眼睛上。

    她没哭,只是轻轻抖了一下。

    沈无惑察觉到了,看了她一眼,转头问玄真子:“这些不只是好看吧?”

    “当然。”老人睁眼,“你在看风景,它在看你命格。刚才四季轮转,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你看到雷劈冻土,说明你想破局;阿星盯着秋叶,他是闲不住的命;至于阿阴……”

    他看向角落的女孩,语气轻了些:“她停在了雪落孤坟那一幕。有些事,忘不掉很正常。”

    阿阴低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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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无惑问:“您这套不用符不用器,靠意念就能调动自然……那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有那么容易。”玄真子摇头,“十年前我想借东风烧邪林,结果风向一变,把我自家菜园子点了。连萝卜干都没剩下。”

    阿星笑出声。

    “关键不在力气大小,而在‘顺’。”老人认真说,“你硬拽绷紧的绳子,迟早断。真正厉害的,是找到那个‘刚好能动’的点,轻轻一推。”

    沈无惑低头,看着掌心的旧疤——三年前替人改命留下的。那时她不信邪,非要用铜钱卦逆天改运,结果反噬伤了经脉,躺了半个月。

    原来不是她不够狠,是她太急。

    “那……”她抬头,“您能教我吗?那种借用自然力的方法?”

    玄真子看着她,笑了:“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两指虚点她眉心:“闭眼。”

    沈无惑照做。

    “别想符,别想卦,什么都别想。”他声音低下来,“你现在不是算命先生,你是一棵树。”

    “我是树?”

    “对。根扎地下,头顶着天,风吹过来,你不挡也不躲,让它过。”

    沈无惑呼吸变慢。

    她试着当一棵树。脚是根,插进地里;腿是树干,往上长;手臂是枝,随风晃。一开始脑子乱,全是阿星的话和湖底的符文。可慢慢地,她感觉凉意从脚底往上爬,像地下水轻轻拍她的根。

    “现在,”玄真子说,“听。”

    她听。

    先是风过树叶的沙沙声,然后是更深的东西——土地的跳动,像缓慢的心跳。再远一点,有水流在地下走,像细线织成网。

    “这就是地气。”玄真子说,“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以前走路太吵,盖住了它的声音。”

    沈无惑睁开眼,额头出汗。

    “我……好像听到了。”

    “不错。”老人点头,“这叫‘引气归元’,不是让你呼风唤雨,是让你学会‘不争’。你越想掌控,越抓不住;你放松了,它反而来找你。”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写下几个字和一个手势图,递给她:“拿去,慢慢练。一天最多三次,多了会头晕。上次我徒弟练多了,半夜梦见自己变成台风,把全村的鸡都吹上天了。”

    沈无惑接过纸,看了一眼,笑了:“您这教学风格,跟我师父写的《江湖骗术三百招》挺像。”

    “我说了,是他写的。”

    “我才不信。”

    阿星凑过来看纸,念出声:“引气归元诀?听着像广场舞功法。”

    “你觉得low?”玄真子看他一眼。

    “没有没有!”阿星连忙摆手,“我觉得特别高端,就是……这动作像赶蚊子。”

    他模仿纸上动作——一手平伸,五指微张,另一手在胸前画半圆,像拦公交车。

    “你这姿势确实像要拦车。”沈无惑冷笑,“建议加句‘师傅等下我’。”

    阿星不服:“那你来试试?”

    “我不用试。”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我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玄真子看着他们吵架,嘴角微扬。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叶不转了,水面平静。

    “你们啊。”他轻声说,“一个嘴硬,一个嘴碎,倒是配。”

    阿星刚要反驳,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回头。

    屋里的雾不知何时飘进来,绕房梁一圈,停在沈无惑头顶,轻轻晃了一下,像打招呼。

    下一秒,雾散了。

    没人说话。

    几秒后,阿星小声嘀咕:“所以咱们现在是在……会呼吸的房子里面?”

    沈无惑抬手,抹了把脸。

    她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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