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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记忆浮现
    沈无惑还在往前走,她左手按着黄布包,雨气越来越重。她刚走几步,手心突然发烫,像被烫到一样。她立刻停下,脚下一滑,在湿苔上留下半道痕迹。

    

    “又来了?”阿星在后面喊了一声,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动不了了。

    

    他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眼前一片白。不是天亮的白,是整个世界变白了,连影子都没有。他想抬手,可手指僵在空中,没法收回。

    

    沈无惑也动不了。她看见自己的手还贴在布包上,但感觉不对——布包不见了,手悬在半空,像是举着却接不到东西。她眨了眨眼,看到阿星的样子很奇怪,一只手抓着空气,一只脚抬着没落地,就像视频被按了暂停。

    

    她想骂人,可嘴巴张不开。

    

    下一秒,白色退去。

    

    景物回来了,但不是刚才的地方。雾还在,石台也没变,可一切都歪了。石头浮在空中,树根朝上,风从地下吹上来,带着一股灰烬的味道。她低头看脚,鞋尖离地三寸,身子轻得像要飘起来。

    

    “我靠……”她终于能说话了,声音不大,耳朵嗡嗡响,“这算工伤吗?加班还没交五险。”

    

    阿星这时也动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干呕:“谁在我脑子里放PPT?还是没声音的那种!”

    

    他抬头想说话,忽然愣住。他身边站着一个人,穿民国学生装,左脸有块暗色印记,手里拿着一朵枯花。是阿阴。

    

    但这个阿阴不一样。她站得很直,脸色发青,眼睛盯着前方,嘴唇微微抖,像是在哭,又像在咬牙。

    

    “阿阴?”阿星伸手碰她的肩膀,“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

    

    话没说完,他把手缩了回来。他碰到了,但感觉不对。不是实的,也不是虚的,像摸到一团冷雾,指尖有点麻。

    

    阿阴没理他。她身体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眼睛死死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几秒后,那里出现画面。

    

    一个井口,青砖砌成,边缘长满绿苔。井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和阿阴一样的衣服,头发散着,脸上有泪痕。她一只手抓着井沿,另一只手在墙上划,手指流血,在砖上留下几个字。

    

    阿星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阿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想找沈无惑,发现师父不见了。

    

    沈无惑正看到另一个画面。

    

    她站在一座石坛前,地上铺着兽皮,四周插着七根破旧黑旗,上面写着她不认识的字。坛中央跪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背上有一道刀伤,血顺着脊背流下。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刀。

    

    她想后退,但脚像钉住了一样。那拿刀的人慢慢抬头,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很亮。沈无惑觉得他在看自己,哪怕这个场景不是真的。

    

    她下意识去摸铜钱卦,发现黄布包不在身上。她这才明白,幻境里什么都带不进来,包括她的本事。

    

    画面碎了。

    

    像玻璃被打碎,碎片还没落地,新的画面又出现了。这次是一个着火的院子,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哭声。一个孩子被推倒在地上,头上流血,没人管。远处传来锣声,一下一下,节奏奇怪,像是某种信号。

    

    沈无惑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是玉佩放出的幻象。可胸口闷得慌,像被人捂住了头,又不让晕过去。

    

    她转头找阿星,看见他正对着空气大喊:“别看了!阿阴!醒醒!”

    

    阿阴还是不动。她的眼泪已经流下来,顺着脸滑到下巴,滴在空中,没有落地。她的手伸出去,指尖朝着井边的女人,像是想拉她。

    

    但她够不到。

    

    沈无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不敢碰,怕也被拉进去。她只能看着,看着阿阴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信号不好的影像,一闪一闪。

    

    “你看到的是过去。”沈无惑说,“不是现在,你救不了她。”

    

    阿阴没回答。但她嘴角抽了一下,好像听见了。

    

    突然,所有画面都停了。

    

    井边的女人不动了,石坛上的血也不流了,连风都停了。整个地方像被冻住,只剩一道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那人走得慢,脚步没声音。衣服看不清样式,颜色模糊,像被擦过一样。脸也看不清,五官晃动。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双眼睛——不太亮,但很深,盯着沈无惑的时候,她牙根有点发酸。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从远处传来的录音,每个字都没感情。

    

    沈无惑没回应。她想后退,但脚动不了。她只能站着,听着这句话在脑子里回荡。

    

    “你说啥?”阿星在后面喊,“‘终于’?你认识她?你们约好的?微信还是抖音加的?”

    

    那人不理他。还是看着沈无惑,眼睛没眨,也没移开。

    

    沈无惑咽了下口水。她想问你是谁、这是哪儿、想干什么,但她知道问了也没用。这种时候,对方要是愿意说,早就说了。

    

    她只能等。

    

    那人没再说话。但周围的画面开始动了。井边的女人、石坛上的血、着火的院子,全都飘起来,像纸片一样旋转,慢慢聚向中间。它们越转越快,混在一起,变成一团光影,围着那人转。

    

    阿阴突然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像被撞了胸口。她双手抱头,魂体剧烈抖动,差点散开。阿星扑上去扶,手穿了过去,急得直拍空气:“你倒是动一下啊!别光站着演哑剧!”

    

    沈无惑想上前,但她动不了。不只是身体,连想法都被压住。她只能看着那团光影越转越快,最后“砰”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在所有人身上。

    

    她感觉额头一凉,像被雨滴打中。

    

    接着,意识开始下沉。

    

    不是困了那种沉,是像被人拽着脚往水里拖,越挣扎越深。她想咬舌头,可牙关锁死了。她想掐自己,可手指动不了。

    

    最后看到的,是那人抬起手,指向斜上方,像是指着云后面的什么东西。

    

    然后,黑了。

    

    现实中的山道上,三人还站着。

    

    沈无惑眉头皱着,左手仍贴在黄布包的位置,身体前倾,像走路时被定住。阿星闭着眼,嘴角抽动,右手还保持着想拉人的姿势。阿阴浮在半空,双手抱头,魂体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湿土和烂叶子的味道。沈无惑的头发被吹起,扫过眼角的朱砂痣。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快要醒来。

    

    但还没醒。

    

    玉佩在布包里,安静地躺着,表面没有光,纹路也不动。它像睡着了。

    

    山道尽头,乌云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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