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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身份迷雾重重
    沈无惑的脚还踩在那块发烫的石板上,手离令牌只有半尺远。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身体前倾,膝盖弯着,重心没动。一只黑布鞋挡在她前面,鞋头的红花已经褪色,看不清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继续上前。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你是谁?”她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为什么拦我?”

    

    黑影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样子——个子高,穿黑色对襟衣服,袖子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灰白的皮肤。不冷,也不热,就像老屋里的旧被子,闷闷的。

    

    四周很安静,连吞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无惑偏了下头,眼角扫过对方的位置。他正好站在令牌前面,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明显是算准了她的落脚点。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令牌你不能拿。”

    

    听到这话,沈无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不是熟人,也不是仇家。熟人不会装神弄鬼,仇家来了直接动手。这种话她听过,电视剧里常有——“你不该来”“此物与你无缘”。现在换了个说法而已。

    

    她冷笑:“我偏要拿,你能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她在等反应。

    

    普通人听到这种话,要么往前走一步,要么语气变重;练过的人会调整呼吸,准备打斗。可这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衣服都没晃一下,好像她说的不是挑衅,而是问天气。

    

    太奇怪了。

    

    沈无惑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哒声。她不再废话,突然冲上去,路线和之前一样,但速度快了一点。

    

    风从耳边刮过,她已经能看到令牌的一角——

    

    人影一闪,那只黑布鞋又出现在原地,还是稳稳挡在前面。

    

    沈无惑立刻停下,往后退了半步。这次她看清楚了,对方不是走过去的,更像是直接出现在那里。没有迈步,没有移动,就像灯闪了一下,亮的时候已经在新位置了。

    

    “行吧。”她甩了甩手,“会瞬移是吧?还挺厉害。”

    

    黑影没理她。

    

    沈无惑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人要么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听不懂讽刺。

    

    她低头看了眼地面。刚才那一阵干扰后,阵法的金线暗了很多,原本刺眼的光现在只像一条劣质灯带,闪得人眼晕但没威胁。八块石头也不震了,只有东边那块裂缝大的还在微微抖动,像快没电的手机。

    

    说明阵法撑不住了,全靠这个人撑场面。

    

    她抬头盯着黑影的脸——或者说,应该有脸的地方。那里一片模糊,轮廓能看清,细节全是糊的。她想用铜钱卦试探一下,又怕打草惊蛇。现在这种情况,谁先出招谁吃亏。

    

    “你说我不能拿,那你呢?”她换个问题,“你能拿吗?还是你也只能站在这儿念台词?”

    

    黑影不答。

    

    “哦,明白了。”她忽然笑了,“你是NPC吧?任务就是守这儿不让拿东西。别人一碰你就跳出来喊‘任务未完成’。我说得对不对?系统给你设了几句话?除了‘你不必知道’,还有没有‘天机不可泄露’?‘此地危险速离’?”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对方。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睛都没眨。

    

    “装得挺像。”她啧了一声,“可惜演技不行。真NPC哪会让人说十分钟?早重置了。”

    

    话刚说完,黑影动了。

    

    不是进攻,也不是后退,而是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动作很慢,但有种压迫感。沈无惑本能地绷紧身子,脚悄悄往后挪了一点。

    

    “你还知道加戏?”她嘴上不认输,“待会是不是还要放音乐,来段独白?建议来点伤感的,配上你这破嗓子,气氛立马就来了。”

    

    黑影没放下手,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只剩一步距离。沈无惑闻到一股味——不是臭,也不是香,像是老木柜打开时的灰尘味,混着一点点樟脑。

    

    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阁楼上有个红漆箱子,里面放着曾祖母的寿衣。每次开箱都要熏艾草,可那股闷味怎么都散不掉。

    

    眼前这个人,就像从那种箱子里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问,语气不再开玩笑,“厉万疆的人?钱百通雇的?还是哪个山沟跑出来的道士?报个名字很难?还是你根本没名字?”

    

    黑影还是不说话。

    

    但这一次,它抬起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像灯泡接触不良闪了一下。可沈无惑看到了。

    

    她立刻抓住这点破绽:“你听得懂。你不光听得懂,还被我说中了什么,对吧?你不是程序,你是真人,或者曾经是。你现在站这儿,不是自愿的,是被人当成看门的。”

    

    黑影的手停在半空,没动,也没收回。

    

    沈无惑继续说:“你想说话,但说不出。你想走,但走不了。你连脸都保不住了,只能靠这身衣服撑着。我说得没错吧?你不是守令牌的,你是被令牌困住的。”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连那股樟脑味也淡了些。

    

    黑影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风吹水面。它没后退,也没靠近,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插进土里的枯木。

    

    沈无惑没去抢令牌。她知道现在不能动。

    

    有些真相说破了,比打架更危险。

    

    她看着那团模糊的脸,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活着被当工具,死了还要绑在阵法上撑场面。图什么?为了规矩?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

    

    “我不认识你。”她声音低了些,“也不知道你生前是谁。但你现在这样,不值得。为一块破牌子耗到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图啥?”

    

    黑影没反应。

    

    但她注意到,对方垂着的左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放开了什么。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我不想跟你打。你也拦不住我第二次。刚才那是试探,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令牌我要定了,你让也得让,不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的黑布鞋上。

    

    “……我也能绕过去。”

    

    话没说完,她突然动了。不是直线冲,而是斜着切入,脚尖点地借力,整个人贴地滑向令牌右边。

    

    她只要碰到令牌,就算赢。

    

    可就在她快要碰到的瞬间,眼角看到黑影动了。

    

    不是闪现,不是瞬移。

    

    而是转身。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它从正面慢慢转成侧面,肩膀、腰、腿依次转动,像老摄像机慢慢平移。可就是这一转,它的位置正好挡住她所有路线。

    

    沈无惑硬生生停下,鞋底在石板上划出一道印子。

    

    两人再次对峙,相隔一步,谁都没动。

    

    沈无惑喘了口气,额头出了点汗。她知道不能再试第三次了。这个人虽然不动,但每一步都卡得准,像是预演过很多次。

    

    而她只有一次机会。

    

    “你是不想让我拿。”她盯着那团模糊的脸,“但你更不想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对吧?”

    

    黑影不答。

    

    但它站着的样子,忽然让她想起阿星第一次跟她去破煞时的情景——死死抓着门框不敢进去,嘴里喊着“我不怕”,手却抖得厉害。

    

    有些阻挡,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保护。

    

    她眯起眼:“所以你不是敌人。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黑影依旧沉默。

    

    但从姿势看,那只抬起的手,已经悄悄往下落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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