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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魔教西来
    一

    真武大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骤然凝聚的肃杀之气。殿外传来的号角声沉郁苍凉,穿透云雾,一声接着一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口上。原本因张三丰出现而略显缓和的气氛,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魔教西来,直上武当!

    张翠山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妻儿隐隐护在身后。殷素素虽面色微白,但眼神锐利,手指已悄然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兵刃之上。清虚真人眉头紧锁,望向殿外,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武当诸侠,宋远桥沉稳,俞莲舟冷峻,张松溪多智,此刻也皆面露凝重,气息沉凝,真武大殿内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暗暗涌动。

    唯有张三丰,神色依旧平和,仿佛那催命的号角只是山间寻常的风声。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温声道:“孩子,不必惊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太师父去会一会这些客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张无忌心中的波澜。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混沌内力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绪,缓缓流转,带来一丝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不安。他点了点头,跟在张三丰身侧。

    众人簇拥着张三丰,走出真武大殿。殿外广场之上,留守的武当弟子已自发列阵,虽大多年轻,脸上带着惊疑,但步伐整齐,剑不出鞘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武当派的百年清誉,岂容邪魔外道轻侮?

    张三丰立于殿前高阶之上,白衣在山风中微微飘动,宛如神仙中人。他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弟子们,轻轻挥了挥手:“散了吧,各归其位。远桥、莲舟、松溪,随我迎客即可。翠山,你也留下,护着你妻儿。”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众弟子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依言缓缓退开,只是并未远离,都在广场边缘驻足观望。宋远桥三人则上前一步,立于张三丰身后左右,气度沉凝,如渊渟岳峙。

    号角声愈发近了,已能听到山道上传来的杂乱脚步声,以及隐隐的兵刃撞击岩石的声响。来人显然不少,而且似乎毫无遮掩行藏的意思,嚣张跋扈之态尽显。

    片刻之后,山道拐角处,人影幢幢,一群衣着各异、气势彪悍的汉子涌了上来,粗略看去,竟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高鼻深目者居多,服饰也与中土大相径庭,多佩刀剑,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剽悍野蛮的气息。他们一上得广场,便肆无忌惮地四处张望,对着武当山的景致和远处的道士指指点点,口中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声,神情倨傲。

    为首之人,共有三位。

    左边一人,是个极高极瘦的老者,身穿白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颊深陷,便如骷髅一般,唯有一双眼睛,碧光闪闪,宛如鬼火。他手中拿着一根非金非铁的哭丧棒,周身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气,正是明教四王之一的“白眉鹰王”殷天正麾下高手,人称“白骨老人”的西域妖邪。

    右边一人,却是个身材矮小的头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红漆葫芦,手中提着一柄精光闪闪的戒刀。他步履踉跄,看似醉醺醺,但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显然内力深厚,乃是来自西域金刚门的番僧,“醉头陀”哈斯克。

    而居中之人,最为引人注目。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俊朗,甚至带着几分儒雅之气,身穿一袭锦绣黑袍,上绣金色火焰纹路,长发披散,仅以一根金环束住。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负手而行,目光平静,但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群雄、颐指气使的气派。其气息渊深,竟似不在宋远桥等武当首徒之下。张无忌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昨夜在山下小镇遭遇,自称姓范的那位西域高手!

    这三人率众来到广场中央,在距离张三丰等人十丈之外站定。那黑袍男子目光扫过高阶上的众人,在张无忌脸上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向张三丰拱手道:“明教光明左使范遥,率麾下弟子,拜见张真人。冒昧登门,打扰真人清修,还望海涵。”他声音清越,说的虽是客套话,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敬意。

    “光明左使范遥?”此言一出,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皆是心中一凛。明教高层自教主阳顶天失踪后,便鲜少在江湖走动,光明左使更是地位尊崇,仅次于教主,此人竟是范遥?而且看他形貌,与传闻中范遥的形容颇有出入,但那份气度,却又做不得假。

    张三丰白眉微动,还了一礼,淡然道:“原来是范左使大驾光临。贫道久居山野,不知左使今日率众前来我武当山,所为何事?”

    范遥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转向张无忌:“不敢欺瞒张真人。范某此行,一为公,二为私。于公,我明教得知消息,武林中某些居心叵测之辈,欲对武当不利,特来示警,并愿与武当结盟,共抗强敌。”他顿了顿,继续道,“于私嘛…乃是为这位张小兄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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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翠山忍不住厉声道:“魔教妖人,休要在此花言巧语!我武当派与尔等邪魔外道,势不两立,何谈结盟?至于我儿无忌,更与尔等无干!”

    那白骨老人桀桀怪笑,声音如同夜枭:“张五侠好大的火气!我明教好心前来,尔等非但不领情,还恶语相向,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

    醉头陀哈斯克猛灌了一口酒,喷着酒气道:“跟这群牛鼻子道士啰嗦什么?直接拿了那小子,回去向教主复命便是!”说着,手中戒刀一扬,寒光逼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只见清虚真人踏步上前,面色沉静,“此乃清静之地,三位若为客,武当自有待客之礼。若为敌,贫道手中长剑,亦非摆设。”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弟子皆手握兵刃,怒目相视,大战一触即发。

    范遥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躁动的部下,依旧看着张三丰:“张真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范某有几句肺腑之言,关乎武当存亡,亦关乎这位张小兄弟的性命安危。”

    张三丰目光深邃,看了范遥片刻,缓缓点头:“远桥,带诸位客人去偏殿奉茶。范左使,请随贫道来。”说罢,转身向大殿一侧的静室走去。

    范遥毫不犹豫,迈步跟上。白骨老人和醉头陀对视一眼,虽有不甘,但还是依言在宋远桥的引领下,带着部分教众前往偏殿。其余明教教徒则留在广场上,与武当弟子遥遥对峙。

    张无忌心中充满了疑惑,这范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口中的“教主”又是谁?为何一再针对自己?他体内的混沌内力,似乎也因为感受到外界强烈的敌意和压力,而加速流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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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静室之内,陈设简单,仅一桌数椅,墙上悬挂着一幅太极图。

    张三丰与范遥相对而坐。桌上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范左使,此处再无六耳,有何指教,但讲无妨。”张三丰平静开口。

    范遥脸上的那丝儒雅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张真人,晚辈并非虚言恫吓。如今江湖,暗流汹涌,远非表面看来那般平静。朝廷汝阳王府,网罗高手,蓄谋已久,欲要一举铲除中原武林抗元势力。少林、峨眉、崆峒、华山、昆仑,乃至贵派武当,皆在其名单之上。”

    张三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蒙古朝廷视汉人武林为心腹大患,已非一日。我武当立派至今,历经风雨,尚能自保。”

    “此次不同!”范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汝阳王府得到了确切情报,知晓了…‘圣火令’可能与太极传承者有关的秘密。”

    “圣火令?”张三丰白眉一扬,“明教教主信物,失踪已有三十余载,与此子何干?”

    范遥目光灼灼:“圣火令并非单纯的信物。据我明教古老典籍记载,圣火令中蕴藏着来自西域拜火教的至高武学奥秘,而其力量本源,与中土相传的太极混沌之气,似有相通之处。典籍预言,当身负至精至纯太极本源之力者现世,便是圣火令重现天日,明教中兴之时!”

    他顿了顿,看着张三丰:“张真人修为通天,想必早已看出,您这位徒孙体内所蕴藏的内力,已非寻常太极心法,而是…近乎传说中的混沌本源。此事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对圣火令气息极为敏感的明教高层。昨日范某在山下初遇此子,便已心生感应。今日一见,更是确定无疑。”

    张三丰沉默片刻,不置可否:“即便如此,与尔等今日兴师动众而来,又有何关联?”

    范遥叹道:“真人明鉴。如今明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群龙无首,四大法王、五散人、各路掌旗使各自为政,争斗不休。其中,以‘金毛狮王’谢逊一系和‘青翼蝠王’韦一笑一系势力最强,争斗也最激烈。此外,还有波斯总教方面,也一直意图插手中原明教事务。”

    “范某所属,乃是忠于阳教主,期盼明教重回正轨的一派。我们得到密报,谢逊和韦一笑两派,都已得知‘太极本源现,圣火令出’的预言,并且都认定,找到并控制这位身负太极本源的少年,是找到圣火令、登上教主宝座的关键。他们派出的高手,恐怕已在来武当的路上了!”

    范遥语气沉重:“谢逊狂傲,韦一笑阴狠,他们若至,绝不会如范某这般与真人商议,必定是不择手段,强行掳人!届时,武当山必遭血光之灾。此为其一。”

    “其二,”范遥继续道,“朝廷汝阳王府的高手,由郡主赵敏亲自率领,恐怕也已潜入附近。他们的目的,极可能是趁明教与武当冲突之际,坐收渔利,将双方精英一网打尽!”

    “因此,于公,范某提议武当与我等联手,共抗外敌。于私…”他看向静室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张无忌,“范某希望张真人能允许,让这位张小兄弟随我前往明教光明顶一趟。唯有借助光明顶的密道和历代教主遗留的典籍,才有可能真正引导和控制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避免其反噬己身。同时,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找到失踪的圣火令,平息明教内乱,整合力量,共同抗元!此乃关乎天下气运之事,望真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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