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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她有意识了
    顾云川看到他眸中的期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

    她的正君虽贤惠知礼,可也不会愿意和一个小倌共侍一妻。

    不过,她原先也没把云郎这小倌放在心上,可若他在这件事上帮了她们,就是她们顾家的恩人,既是恩人,那就不可看轻。

    她这般想的,这是这般和他说:“停云馆的小倌不可以,但顾家的恩人可以。”

    云郎听完,眼眸骤然亮起:“云川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我等着你来接我。”

    他这般鲜活可人,放在平时顾云川可能还会再逗逗他,但京城的局势、春明好友的伤势,还有长姐的遭遇被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极淡的笑了一下,随即交代道:“等会你和苏学友一同下山,在京城要注意安全,还有帮我告诉我姐夫,让他注意不要暴露了。”

    云郎将那装有解毒丸的锦囊放到衣襟里,这才点了点头。

    距离苏玉知离开不到半炷香,顾云川带着云郎直接在山门口就叫住了她,将那毒药方子递了过去。

    “苏学友,拜托了。”

    她虽不会因为柳贵君的手段,一直躲在书院这方天地,但长姐的性命不容她意气用事,只能让苏玉知帮她转达。

    苏玉知微微颔首,应了下来。她没有再做停留,带着云郎就快步往山下走。

    她的步子快,让娇弱的云郎有些跟不上,后面他几乎是连跑带走才没有被苏玉知抛下。可云郎没想到,要一同回京城的苏玉知居然在山脚下就打算和他分道扬镳。

    “这位娘子……不去京城吗?”云郎犹豫了片刻,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云川可是让她这位同窗帮她的忙,怎的突然改变路线?

    苏玉知语气淡淡:“云公子自便,我自有我的去处,不会误了顾学友的事。”

    云郎被她察觉到意图,一时间有些尴尬,他学着女子抱拳给苏玉知行了个礼,便匆匆坐上马车离开了。

    苏玉知看着缓缓驶离的马车,眯了眯眸子,这才利落地翻身上马。

    春明是在离书院不远的山道出的事,而以她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回京城诊治,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中秋佳节她们一起去的别苑里。

    “驾!”

    她缰绳一抖,驾着骏马往相反的地方疾奔而去。

    京城别苑

    此时的内室只剩下杨景和一个人,因为徐春明昨天傍晚突然的高热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大家轮流照顾了一晚上,她的高热才在凌晨时分降了一些。

    柳若言也一晚上没睡,他检查完说,今天晚间可能还有一场高热,可已经在渐渐好转后,就跟着宋氏她们一起离开,回旁边的院子休息了。

    杨景和为徐春明擦完脸,便开始如往常一样,用细管汲取温水滴入她的口中。

    一滴温水喂入,杨景和等着它慢慢滑进去,可让他骤然睁大眼睛的是,妻主居然自己咽了下去。

    他的手有些颤抖,连陶盅都开始端不稳了,紧接着,他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轻到有些含糊的声音在寂静的里屋响起。

    “……苦……”

    杨景和的眼眶霎时就红了,他凑到妻主的唇边,颤着声音问道:“妻主,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景和听,好不好?”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等了又等,没有再听到妻主的回应,可杨景和依旧欢喜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妻主有意识了,她有意识了!

    杨景和笑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何眼眶里总有泪水往外涌。

    他愣了一下,开始慌张的擦眼泪。明明是件好事,怎么能哭呢?可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到了后面他只能捂住脸,试图抑制。

    这一幕让刚进来的徐春璋吓了一跳,她下意识以为二妹出了什么事,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琢琢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

    杨景和听到长姐的声音动作一顿,接着红着眼眶哑声道:“长姐,妻主她刚刚……知道吞咽了。”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她还说苦,以前喝药都不怕苦,她说水苦。”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他的妻主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徐春璋闻言,眼眶也有些湿润,她明白了杨景和刚刚的举动,而是在喜极而泣。

    她转身看向床榻上呼吸平缓了一些的徐春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的妹妹一直都很坚强。

    徐春璋上前为徐春明压了压被角,琢琢既然在慢慢好转,那她可以安心参与到太女的计划当中了。

    太女和母亲故意逼反柳贵君,故意放逆党的人进城,为的就是将逆党和柳氏一族一网打尽。

    现如今,蠢蠢欲动的柳氏一族已经不是大盛最大的威胁,蛰伏在京城外的逆党首领才是,据逆党口供和沈临微的线索,对方可是有整整两万兵马,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而近日她被调到大理寺帮忙,和大理寺丞许酌彦一同协办事务,不能离开太久,得回去了。

    “妹夫,我还有公务在身,得先行离开了,琢琢就拜托你了。”徐春璋拱了拱手,语气郑重道。

    母亲这些年在琢琢身上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为她迎娶了这位侯府嫡子当正君。

    她真的很感谢这位妹夫对二妹的付出。

    杨景和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避开了她的礼:“长姐言重了,照顾妻主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徐春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杨景和在她离开后又开始给妻主喂水、检查伤口和擦拭身体,直到快中午宋氏和徐春昭过来换他,才停了下来。

    此时杨景和的身体也快到极限,要撑不住了。他回到房间给自己扎了几针,才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等他醒来后,就有仆从来报,妻主的朋友苏玉知来看望妻主,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杨景和揉了揉太阳穴,将脸上的疲惫收起,报信的仆从见状,连忙道:“主君说,若姑爷身子不适,可以推掉,或者他来招待。”

    “带路吧。”杨景和摆了摆手,此时见到妻主的好友对他来说是另一种慰藉。

    苏玉知看见杨景和连忙起身行礼:“徐正君。”

    “苏某此番过来是来看看春明的情况,若有叨扰,还请见谅。”

    杨景和笑着还了礼:“多谢苏小姐挂念妻主,她如今正在静养,怕不是不能带你过去了。”

    就算杨景和收拾的再得体,苏玉知还是看出来他眼里的疲惫,也从而得知春明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她顿了顿,问道:“苏某可以进去远远的看上一眼吗?我们都很担心春明,不过顾学友来不了,就托我代为探望,我得知道春明的具体情况才好交代。”

    杨景和很为妻主有这些朋友感到开心,可此时妻主刚刚好转一些,他不敢拿她们的情谊去赌妻主的身体。

    毕竟内室也只有徐家几个人才能进去,人多了空气也就杂了。

    “景和只能再道一声抱歉了,妻主现在神气未聚,不方便让你进去看。不过,等妻主熬过了这一关,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杨景和温声道。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苏玉知再如何着急,也只能先按耐下来。

    她想起顾云川交代给自己的事,从袖中拿出那毒药的方子:“苏某此次前来,既是代表顾学友一起来看春明,也是受顾学友所托,想让府中的大夫看看这个毒,可有解药。”

    她见杨景和看着那方子沉默不语,立刻解释道:“是顾学友的长姐被柳贵君的人控制住了,还中了毒。顾学友听春明说过她身边有会解毒的人,才托我来问问。”

    顾小姐的长姐?泸州节度使的嫡长女?

    杨景和思忖了片刻,还是将那方子接过来了,他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眉头紧蹙:“是一种比较阴险的毒,专门用来折磨人和吊着人命的。中毒之人会不断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搅动,痛苦非常。”

    他神色严肃了下来:“就算解了毒,身体也会变得极为虚弱。”

    苏玉知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事若告知顾学友,她知道了怕是无法保持冷静。

    她没有去质疑杨景和的回答,而是追问道:“春明给了顾学友一颗解百毒的解毒丸,顾学友今日托人转交给她长姐,这个解毒丸有用吗?”

    杨景和轻叹了口气,妻主把这般珍贵解毒丸给顾小姐说明她确实很在乎这个朋友,那他就多说一些:“有用,但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还是需要对症的解药。而这解毒丸也只能为她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他此时走不开,手里也没有药材,也帮不了她们太多。

    苏玉知点了点头,收起方子,没有贸然去求杨景和,只郑重长揖:“今日多谢徐正君解惑。苏某便不多叨扰了,望春明可以早日康复。”

    杨景和颔首,目送她离开。

    他想到刚刚那方子的毒,好像和之前在将军府的线人禀报萧瑜中的毒有些相似,都是冲着将好端端的人变成废人去的。

    只不过,他给萧瑜下的毒和她本身中的毒相冲,反而让她陷入昏迷保了一命。

    可惜,洛清辞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轻扯嘴角,转身走向了妻主的院子。

    凤宸殿。

    女帝刚批完一堆奏章,便被剧烈的头痛扰得心绪不宁,连带着手中的朱笔都有些拿不稳。

    掌事女官韶音见此,连忙将旁边放了一会儿还温热的汤药奉上,恭声道:“陛下,太医嘱咐,这药要按时服用。”

    女帝看了一眼那浓黑的药汁,蹙了蹙眉。自从喝了柳神医配的解药,她便常常头疼欲裂,身体也有些虚弱,有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渐渐地,她开始从心底抵触喝这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柳璟玉下的这毒还真是攻心,她差点就着了道。

    女帝喝完药,又重新拿起一旁的朱笔打算继续批奏章,但这时殿外传来了宫侍的禀报声:“陛下,九殿下前来请安。”

    女帝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殿外,淡声道:“宣。”

    洛清辞昨日敷了一天的脸,才将上面红肿的巴掌印消去,但他怕还有痕迹又拿脂粉遮了遮。

    此时来找母皇请安,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他垂眸踏进殿内,带着孺慕的神情下拜行礼:“儿臣给母皇请安,愿母皇凤体安康。”

    女帝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语气不明道:“起来吧。”

    洛清辞起身,目光落在了母皇的身上,待看清她苍白的面容时,心下一惊。

    尽管殿里萦绕着苦涩的药味,可当他真正看见虚弱的母皇时,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洛清辞担忧的问道:“母皇,您的脸色有些差,可差太医来看过了?”

    他顿了顿,继而有些迁怒道:“可是母皇殿中的宫侍伺候不周?不然怎会如此?”

    殿中的宫侍立刻跪下请罪。

    女帝静静地看着他,心却渐渐冷了下来。尽管他伪装的再好,可她还是看出这个儿子眸中的恐惧。

    他为何会恐惧?

    他清楚的知道柳璟玉做的事,却还是选择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而他今天过来,怕也是柳璟玉的授意。

    她这个儿子倒是和他父君一样,虚伪阴毒,算是白疼了他这十七年。

    女帝没有流露出什么生气的情绪,她先是让宫侍们起身,这才将收回目光继续批阅奏章。

    “辞儿有心了,不过朕没什么大碍,你回去多陪陪你父君吧。听说他最近身子也不太好。”

    洛清辞愣住了,没想到母皇都这样了,还在关心父君的身体。

    那父君为什么一定要对母皇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直取母皇的性命?

    明明夺权还有很多种不伤害母皇的方法,他不明白父君。

    “若无事,便退下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女帝批着奏章,淡淡的道。

    洛清辞也无心再待下去了,他行完礼便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女帝用指尖按了按一直抽痛的额角,沉声问道:“萧瑜那边怎么样了?”

    萧珏就这一个女儿,在她还没有培养好下一个萧珏之前,她还不能出问题。

    韶音恭敬的回道:“昏迷不醒,但线人来报,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将贵君的信截了,威武将军那边也正盯着。”

    女帝靠着椅背,缓缓闭上眼。

    她就看着,太女这次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来。

    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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