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位手段通天的洛小姐,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在英伦官方的强硬管控下,悄无声息改变港口的执行命令。
年轻船员瞬间反应过来,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紧绷的嘴角扬起一抹明亮的笑意,语气轻快又激动:
“一定是洛小姐!我就知道,她绝对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太好了!设备保住了,咱们也安全了!”
压抑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面色纷纷舒缓开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透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没有人知道,黑色轿车的密闭车厢里,仅仅一个女人,便不动声色的撬动了英伦港口的官方权力,改写了整支货运船队的命运。
车厢之内。
洛云澜透过深色的车窗,淡淡望向远处放松管控的货轮,看着甲板上船员们释然的笑脸,她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
这些勤恳朴实的船员,跨越万里海域,他们扛着风浪,冒着风险,只为给内地运送发展重工业的精密设备。
在这个工业落后、技术封锁的年代,每一台机床、每一组零件,都是华夏崛起不可或缺的基石。
她护住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批物资、一群船员。
而是属于这片土地,滚烫又坚韧的未来。
威尔逊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看着那些面露喜色的华裔船员,他心底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格外通透。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女人,骨子里藏着极强的民族执念。
自己想要安稳依附于她,就绝对不能触碰她的底线,更不能伤害她的华夏同胞。
“洛小姐。”
威尔逊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港口这边的管控,我已经让人持续放松了。”
“接下来,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给货轮补充燃油和物资,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悄悄放行船队离港?”
他想要主动做出一些功绩,以此博取洛云澜的信任,稳固自己来之不易的生路。
洛云澜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
“不用。”
“暂时不用放行船队。”
威尔逊闻言满脸疑惑,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现在稽查队撤离、兵力松懈,正是这些船员悄悄离开的最好时机,他们滞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上层重新追责的。”
在他看来,既然危机暂时解除,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让货轮驶离英伦海域,彻底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洛云澜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车窗,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唇角扬起一抹深意难测的弧度。
“急什么?”
她语气淡淡,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
“这批设备,是他们主动扣下的。”
“想要拿回去,可不能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开走。”
此刻的伦敦港,表面上风平浪静,稽查撤离、兵力松懈,一派安稳假象。
可暗处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这片码头。
军情局的暗探、老牌资本的眼线、敌对洋行的间谍,全都潜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暗中监视着货轮的一举一动。
若是现在贸然放行,只会打草惊蛇。
那些潜藏在幕后的顶层势力,会立刻收紧封锁,加大管控,甚至不惜调动海上军舰,强行拦截船队。
治标,从来都不如治本。
她要借着这批被扣的物资,以威尔逊为突破口,顺着这条线索,硬生生扒开欧洲资本的遮羞布,把潜藏在暗处的权贵势力、资金链条、走私网络,全部连根挖起。
等到彻底摸清欧洲的资本格局,站稳脚跟之后,她再光明正大地送走这批设备。
她不仅要确保物资完好无损,还要让英伦官方亲自低头道歉,赔付所有滞留损耗。
这,才是属于洛云澜的博弈手段。
威尔逊虽不完全明白她的深层布局,但隐约能猜到几分用意。
他不敢再多问,只得乖巧点头:
“我明白了,一切听从洛小姐的安排。”
车厢内重新陷入安静。
就在这时,洛云澜衣兜里的加密通讯器,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短促的震动声。
震动频率规律,节奏特殊,是她提前设定好的紧急联络暗号。
不是港城赵有成、萧玉音的常规汇报,也不是安南冯大刀的边境报备,而是远在米国华尔街,隐秘金融暗线发来的加急密讯。
洛云澜眸光微凝,指尖快速摸出通讯器。
小巧的黑色通讯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冰冷的加密文字,字迹简洁,却透着惊心动魄的信息量:
“华尔街摩根财团出手,联合欧美六大资本,连夜做空和记黄埠海外流通股票,暗中收购散筹,恶意打压股价,目标是强制吞并和记黄埠,抢占其特殊资产。”
阴沉昏暗的伦敦港口,海风疯狂肆虐,铅灰色的云层不断压低,一场猛烈的暴雨,正在海面之上悄然酝酿。
密闭的黑色轿车里,洛云澜盯着屏幕上的加密文字,漆黑的眼眸深处,骤然迸射出凛冽刺骨的寒芒。
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伦敦港上空,咸腥的海风卷着冰凉的雨丝,胡乱拍打着黑色防弹轿车的车窗。
细密的雨痕蜿蜒滑落在深色的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码头萧瑟的景象。
海面翻涌着暗沉浑浊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撞击着防波堤,溅起雪白细碎的浪花。
车厢里寂静无声,只剩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洛云澜指尖捏着黑色加密通讯器,清冷白皙的指节微微泛白。
屏幕上那一行冰冷的英文密讯,字字锋芒,直刺眼底。
摩根财团牵头,联合欧美六大资本做空和记黄埔。
恶意打压股价,暗中吸纳流通散筹,图谋强行吞并,抢占码头、航道和仓储等稀缺特殊资产。
简简单单几句话,背后藏着的却是欧美老牌资本蓄谋已久的围剿算计。
威尔逊乖巧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余光悄悄瞥见女子骤然变冷的眉眼,那漆黑瞳仁里翻涌的刺骨寒芒,让他后颈汗毛尽数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