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6点53分，基地东侧悬崖防御阵地。
赵旭趴在水泥掩体后，透过射击孔看着下方海面。
黎明前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但夜视仪里，三艘快艇的轮廓正越来越清晰。
“距离八百米，速度不减。”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沈栀意的耳朵里，“他们打算强行冲滩。”
“放他们进雷区。”她冷静下令，“等第一艘触雷，你们再开火。优先打第二、第三艘，不能让三艘同时登岸。”
“明白。”赵旭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十人小队分散在悬崖上三个预设火力点，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悬崖下方是一片乱石滩涂，涨潮时海水能淹没一半，此刻正值退潮，露出湿滑的礁石和沙地以及沈栀意提前让工兵布下的二十四枚水雷和反人员地雷。
第一艘快艇毫无顾忌地冲上滩涂。
艇首撞上礁石的瞬间，船体突然向上一抬——
“轰！！！”
水下的感应雷引爆，爆炸将快艇整个掀翻，火焰和碎片冲天而起。
艇上的人影在火光中飞起，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开火！”赵旭怒吼。
三个火力点同时喷射火舌。悬崖制高点的优势在此刻尽显，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第二、第三艘快艇。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快艇侧面突然弹出防弹护板，子弹打在护板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第三艘快艇甚至没有减速，直接撞上第一艘的残骸，强行冲上滩涂。
舱门打开，七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滚落下来，借助礁石和船骸掩护，开始向悬崖射击。
“火箭筒！”一名队员惊呼。
火光一闪，RPG拖着尾焰直扑赵旭所在的主掩体。
“隐蔽！”
赵旭扑倒在地，火箭弹擦着掩体上方飞过，在后方岩壁上炸开。碎石如雨落下，砸在掩体顶棚上咚咚作响。
“压制！压制他们！”赵旭爬起来，架起机枪扫射。
但敌人的火力明显更猛。他们装备了至少两挺轻机枪，子弹压得悬崖上的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更要命的是，第二艘快艇上的人开始利用烟雾弹掩护登陆，人数优势逐渐显现。
“指挥室！我们需要增援！”赵旭在枪林弹雨中对着耳麦大喊，“敌人至少十五人上岸，装备精良，我们被压制了！”
沈栀意盯着屏幕，指尖发白。
她手里只有警卫排剩余的二十人，而基地有四个可能被突破的方向。
“鲸鲨，带五个人去东侧支援。”她最终下令，“西侧和南侧留最低警戒，赌他们主攻东面。”
“那你这里——”鲸鲨皱眉。
“我能守住。”沈栀意已经拎起枪，“审讯室地下掩体是最后防线，只要那里不丢，海蛇头目就丢不了。”
鲸鲨深深看了她一眼，带队冲出门。
沈栀意转向赵旭的频道，“坚持住，增援两分钟后到。另外！
如果守不住第一道防线，就撤到第二道。我们不需要全歼敌人，只需要拖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
沈栀意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拖到我们的利刃归巢。”
同一时间，雷达站地下二层主控室外。
向羽背靠混凝土墙壁，呼吸平稳。
在他对面十米处，是一扇二十厘米厚的装甲钢门，门上除了密码锁，还有两个旋转式射击孔。
门后隐约传来机枪转动的声音，那是遥控武器站，屠夫显然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炸药准备。”向羽低声说。
铁砧和鹰眼将最后三块C4贴在门旁的通风管道外壁。
山猫因失血过多被留在后方安全点，此刻战斗人员只剩下三人。
“十秒引爆。”铁砧设置好定时器。
三人退到拐角。
“轰隆——”
爆炸震得整个地下通道都在颤抖，通风管道外壁被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窟窿，里面黑漆漆的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但就在爆炸烟尘尚未散去的瞬间，装甲门上的射击孔突然喷出火舌！
屠夫根本不管爆炸点，直接对着通道进行无差别扫射！
“他预判了！”鹰眼贴着地面翻滚，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
向羽眼神一冷，屠夫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不惜浪费弹药进行压制射击，目的就是把他们困在拐角无法接近炸开的通风口。
但向羽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死局。
他做了个手势。
【铁砧继续从正面吸引火力，鹰眼准备闪光弹。】
然后他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来时的通道。
三十秒后，当铁砧和鹰眼配合投出闪光弹，通道里白光炸裂的瞬间，向羽已经出现在了主控室的另一侧。
通过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直径只有六十厘米的电缆管道。
这条管道是他五分钟前发现的，在检查通风系统时，注意到有一处格栅的螺丝比其他地方新。
屠夫可能知道这条管道，但认为成年人不可能钻过去。
但向羽能。
他卸掉所有厚重装备，只带一把匕首和手枪，用近乎瑜伽的柔韧性挤进管道，在黑暗中爬行了十二米。
现在，他正从主控室天花板的一处检修口，俯瞰下方。
屠夫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光头，后颈纹着三角洲部队的徽章。
他左手操控着遥控机枪的控制杆，右手搭在腰间的枪柄上，姿态放松但随时可以暴起。
主控室中央，一级母机正在嗡嗡运转，屏幕上滚动着加密数据流。
距离强制启动还剩七十小时零七分钟。
向羽没有犹豫。
他松开双手，自由落体。
屠夫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向羽落地的瞬间，他已经转身拔枪！
但向羽更快，下落途中就甩出了匕首，刀锋精准地钉穿了屠夫持枪的手腕！
“啊！”屠夫惨叫，手枪脱手。
但他居然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腿侧的战术刀，反手就刺！
向羽侧身避开，刀锋划破他肋侧的作战服，带出一丝血线。
两人在狭窄的主控室内展开近身缠斗。
屠夫受过最专业的格斗训练，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力量极大。
向羽则更灵活，利用室内设备作为掩护，不断寻找破绽。
匕首与战术刀碰撞，火花四溅。
“你就是海军那个传说中的‘单兵王’？”屠夫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不过如此！”
他突然暴起，撞向向羽，两人一起砸在控制台上。
向羽的后腰狠狠撞在金属边缘，剧痛袭来，但他咬牙忍住，顺势抓住屠夫持刀的手用力往台面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战术刀终于脱手。
但屠夫用头狠狠撞向向羽的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向羽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
就在这瞬间，屠夫翻身压住他，双手掐向他的脖子。
只听屠夫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真是废物！想来另一个’单兵王‘也不过如此。”
窒息感袭来。
向羽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用最后的力量，抬起还能动的左手。
那里，他一直握着从管道爬行时就准备好的、一枚拔掉保险的震撼弹。
他用拇指弹开了压片。
屠夫看到了，瞳孔骤缩，想要松手后撤。
但太迟了。
“砰——”
震撼弹在两人身体之间爆炸。
没有破片，但巨大的声波和强光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数倍。
屠夫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掐着向羽脖子的手松开了。
向羽自己也耳膜破裂，视线里全是白斑。
但他凭着肌肉记忆翻身压住屠夫，抽出对方腰带上的备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心脏。
“对付你，用一个都多。”
随着匕首的落下，屠夫的身体抽搐，最终瘫软。
向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鲜血从鼻子和耳朵里不断滴落。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一级母机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然后他举起了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烂了所有主板和硬盘。
母机屏幕熄灭的瞬间，整个地下二层的照明系统突然全部断电，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幽幽亮起，像墓地的鬼火。
向羽在屠夫的尸体旁坐下，花了十秒钟平复呼吸，然后开始搜查。
他从屠夫的内袋里找到了一部加密通讯器，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信息是二十分钟前收到的。
“母机若失守，立即销毁。备用阵列已转移至7号渔码头，坐标已发送。72小时后，备用程序自动启动。——冰斧”
向羽盯着这条信息，然后用沾血的手指，按下了通讯键。
“秦风，收到吗？”
短暂的电流声后，秦风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队长！你成功了！一级母机信号消失了！所有二级集群都显示离线！”
“没完全成功。”向羽咳出一口血，“他们还有备用阵列。坐标7号渔码头，立刻查。”
三秒后，秦风回复。
“查到了！废弃渔码头，距离港口三公里，去年关闭。
卫星热成像显示……里面有至少八个热源，还有大量电子设备信号！”
“通知毒蝎。”向羽撑起身子，“另外，我们需要撤离。派直升机来接，直接去渔码头。”
“可是你的伤——”
“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