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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4章 冒雨前往
    急促的敲门声裹挟着蒋小鱼急切的呼喊,像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满室旖旎温存的空气。

    “扣扣扣——师姐!师姐夫!快开门!我是蒋小鱼——乌云要生了——!!!”

    那声音里的恐慌和无助,穿透厚重的防盗门,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沈栀意和向羽头顶骤然浇下。

    沈栀意浑身一僵,正沉浸于情潮余韵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下意识地推了推向羽覆盖在她身上的胸膛。

    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甚至嘴唇还残留着被亲吻过的微肿润泽。

    可那双刚刚还氤氲着迷离水雾的眼眸,却在瞬间完成了从情动到惊惶的切换,亮得惊人,也清醒得吓人。

    向羽的反应比她更快。

    几乎在蒋小鱼喊出“要生了”三个字的同时,他撑在沈栀意身侧的手臂肌肉猛地贲起,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弹起撤离。

    情欲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眼底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军人面对突发紧急状况时,近乎本能的绝对的冷静与锐利。

    他一把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薄毯,甚至没看清是哪一条,就动作利落地将沈栀意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但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隔绝了乍然离开温暖怀抱后可能袭来的凉意,也遮盖住了她衣衫不整的窘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尴尬停顿。

    他自己则顺势起身,长腿一跨便离开了沙发区域。

    目光迅速扫过客厅,精准锁定搭在餐椅靠背上的那件蓝色迷彩作训服外套。

    他大步走过去,三两下将外套套进怀里,布料摩擦过肌肤发出窸窣声响。

    他甚至没顾上扣好那排整齐的铜纽扣,只是胡乱地将衣襟拢了拢,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外套下,他赤裸的上身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度和浴室带来的湿润。

    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匆忙的动作中若隐若现,与此刻冷肃凝重的神情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张力的反差。

    “来了!”

    向羽的声音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响起,还带着一丝情事未消的微哑。

    但那语调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住了门内外同样翻涌的焦灼。

    “咔哒。”

    防盗门被猛地向内拉开。

    走廊里惨白的声控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外蒋小鱼那张写满狼狈与恐慌的脸。

    他身上的海军作训服领口歪斜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崩到了哪里,露出一截汗湿的脖颈。

    往日里总是机灵闪烁的眼睛,此刻蓄满的无措的惊惶。

    看到门内出现的向羽,以及紧随其后、裹着毯子快步走来的沈栀意,蒋小鱼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师姐!师姐夫!快!快啊!乌云……乌云要生了!羊水破了!流了好多……

    秃子、秃子那家伙急得手都抖成筛子了,话都说不利索!

    是鲁炎!鲁炎还算冷静,已经开车带着他们往医院赶了!

    让我、让我赶紧来接你们!咱们得立刻跟上!我怕……我怕去晚了……”

    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已经砸了出来。

    乌云提前生产,情况紧急,张冲慌了神,鲁炎在负责运送,需要他们立刻支援。

    沈栀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和乌云,虽然不像和何婷婷那样是密友,但同在海军一起参加过集训,靶场上较量过。

    她知道乌云那姑娘外表秀气温和,内里却有着不输男兵的坚韧和倔强。

    能让蒋小鱼急成这样,连“流了好多”这种话都脱口而出,恐怕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将毯子裹得更紧些,一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拍了拍蒋小鱼不停发抖的肩膀。

    “别急,小鱼,慌解决不了问题。”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医院地址知道吗?我们马上走。”

    她的镇定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蒋小鱼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用力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鲁炎刚把定位发我群里了!我、我这就转发给你!”

    这时,向羽已转身快步走回卧室。

    不到十秒钟,他便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两件外套,他还顺手从玄关柜上抓起了车钥匙串。

    他将沈栀意的外套递过去,言简意赅。

    “穿好,外面凉,下雨了。”

    随即,锐利的目光扫向还在捣鼓手机的蒋小鱼,沉声问。

    “车在哪?路线熟吗?现在路况如何?”

    向羽的冷静和条理,如同第二针强心剂。

    蒋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车在楼下!我开的中队配的越野车,性能稳,底盘高,下雨也不怕!

    导航已经设好了,鲁炎他们刚出发大概……七八分钟!估计还没到!”

    “好。”向羽不再多言,将车钥匙塞进裤兜,一手拎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已迅速套好防风衣的沈栀意的腰,带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沉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沈栀意一边紧跟着他的步伐,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继续向蒋小鱼询问关键信息,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乌云具体什么情况?除了破水,肚子疼的规律吗?有没有见红?

    她最近一次产检是什么时候?医生怎么说?胎位正吗?有没有说过可能有早产风险?”

    一连串专业又切中要害的问题抛出来,再次显示了沈栀意超乎寻常的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

    蒋小鱼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下楼,努力回忆着。

    “我听张冲说过,产检都按时做了!上次检查就在上周,医生说一切正常,胎位也正!

    就是刚才……晚饭后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肚子疼,然后没一会儿羊水就破了,流得挺多……

    肚子疼得好像没什么规律,就是一阵紧过一阵,乌云脸都白了,咬着嘴唇不出声……秃子当时就傻了……”

    他说着,声音又有点发颤。

    “鲁炎比较镇定,他和崔捷赶紧扶乌云下楼,让我先来接你们,说人多力量大,也好有个照应……”

    寥寥数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居家紧急画面,也点明了鲁炎的细心考量。

    说话间,夜色果然更浓了,不知何时飘起的雨丝变得细密起来。

    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带着深秋夜间的微凉湿气,扑面而来。

    蒋小鱼那辆军绿色线条硬朗的越野车就停在单元门口,车灯大开着,刺破雨幕。

    此刻引擎还在怠速运转,发出低沉而可靠的轰鸣声,排气口喷出淡淡的白雾。

    “上车!”蒋小鱼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驾驶座车门,几乎是把自己“扔”了进去,动作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极快。

    “师姐师姐夫,后座!后座宽敞!”

    向羽护着沈栀意,迅速拉开后车门。

    沈栀意弯腰钻入,向羽紧随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几乎就在车门合拢的瞬间,蒋小鱼已经一脚油门踩下!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蹿出,轮胎碾过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面,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

    强烈的推背感将沈栀意和向羽按在座椅靠背上。

    雨势似乎在他们下楼这短短时间里变大了。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和前挡风玻璃上,密集而有力。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左右疯狂摇摆,刮开一片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覆盖的视野。

    蒋小鱼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雨水横流的道路,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油门踩得很深,发动机持续轰鸣,车子在湿滑的雨夜街道上疾驰,不断超车、变道,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果断,却也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切。

    路旁路灯的光影被疾速拉长、模糊,化作一道道流动的、昏黄的光斑,在沾满雨滴的车窗上飞速掠过,映照出车内三人凝重的侧脸。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喧嚣、引擎持续的轰鸣、以及雨刷器规律而急促的刮擦声。

    紧张和担忧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秃子……张冲刚才发消息了,”蒋小鱼忽然开口,声音干涩,眼睛仍盯着路面,瞥了一眼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说他们……已经到医院门口了,鲁炎正扶着乌云去急诊挂号。”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里的焦灼并未因这个消息而缓解多少,反而因为接近目的地而更加紧绷。

    “师姐……你说,乌云她……会不会有事啊?我……我听人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尤其是头胎,什么都可能发生……我、我心里怕……”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种无助的颤抖,透露出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军官内心最柔软的恐惧。

    对战友安危的深切担忧!

    沈栀意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辆颠簸微微晃动。

    只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防风衣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脸上写满了清晰的担忧,眉头紧锁。

    但她听到蒋小鱼的话,还是强迫自己将声音放得更平稳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别担心小鱼。”她转过头,目光透过前排座椅的间隙,看向蒋小鱼紧绷的后颈。

    “乌云的身体素质你知道,那是咱们海军陆战队练出来的底子,比一般孕妇强得多。

    产检一切正常,胎位也正,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提前破水虽然突然,但只要及时到医院,有专业的医生在,就不会有大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医生,相信乌云,也相信张冲能在旁边给她力量。”

    她说着,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向羽,似乎想从他那里汲取更多的镇定。

    却发现向羽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正快速而低声地对着话筒说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察觉到沈栀意的目光,向羽很快结束了简短的通话,将手机收回口袋,侧过头,低声向她解释,声音在雨声和引擎声中依然清晰。

    “给医院的一个战友打电话,他转业后在那里的行政科。

    让他帮忙提前跟急诊和产科那边打个招呼,把绿色通道预留一下,我们到了能少些等待,直接进入流程。”

    沈栀意闻言,心头微微一松,点了点头。

    向羽做事总是这样,看似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到前面,安排得周全稳妥。

    有他暗中协调,无疑能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也能让乌云的救治过程更顺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景。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外界的喧嚣。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那绳索的一端是战友的安危和新生命的降临,另一端是他们焦灼的期盼与无声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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