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刀尖忽远忽近，却始终没有再往前刺进一分。
她空洞的眼眸里，开始有泪水滑落。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向羽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火。
她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拼命挣扎。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疯狂对抗。
一个是冰冷的指令：杀了向羽！服从鲨王！他是你的敌人！
另一个是向羽温柔的声音，是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是刻进骨子里的爱意。
他是向羽，是你要守护一生的人，是你的爱人，你不能伤害他。
她的头好痛，像是要炸开一样。
身体被药剂操控着，要刺下去。
可心底的爱意，却死死拽着她的手，不让她伤他分毫。
“栀意，你还记得吗？实验室里你推开我，跟鲨王走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一定会回来，让我等你。”
向羽看着她流泪的脸，声音也微微哽咽，却依旧温柔地说着。
“我答应你了，我会等你。我现在来带你回家了，栀意。你醒醒，好不好？”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冲锋，一起凯旋，一起看遍每一次日出日落。
我们说好了，要生死与共，同进同退。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更不能被这该死的药剂操控。”
“你是沈栀意，是龙影小队的队长，是中国海军军人，是我向羽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你不是任何人的傀儡，更不是杀人的机器。你的信仰，你的意志，你的心，从来都只属于你自己，属于我们，属于我们守护的这片海。”
他的话像是一束光，一点点穿透了黑暗，照进了她沉沦的意识里。
沈栀意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刀刃一点点往回收。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空洞的眼眸里，渐渐有了一丝焦距，有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情绪。
“向……向羽……”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委屈。
她醒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药剂的力量还在疯狂反扑，她也凭着刻进骨子里的爱意，挣脱了药剂的操控醒了过来。
向羽的心脏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红了。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
“我在，栀意，我在。”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鲨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都注射了第二针药剂了，沈栀意竟然还能凭着对向羽的爱意，挣脱他的指令。
这个女人的意志力，还有她对向羽的感情，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该死！”鲨王厉声怒骂，眼底满是暴怒与阴狠，再次下达了疯狂的指令。
“沈栀意！立刻杀了他！这是最高指令！立刻动手！”
冰冷的指令，如同重锤一般，再次狠狠砸在沈栀意的意识上。
刚刚清醒的瞬间，瞬间被药剂的力量再次吞噬。
沈栀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清醒与温柔，再次被空洞与冰冷取代。
只见她猛地推开向羽，手里的匕首，再次朝着他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更急，更致命。
匕首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向羽的咽喉。
向羽猝不及防，被她推开的瞬间，匕首已经近在眼前。
他本能地侧身躲避，匕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疼痛万分之一。
他看着她再次变得空洞的眼眸，看着她招招致命的攻击，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沈栀意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再次朝着他攻了过来。
匕首在她手里翻飞，每一招都精准狠戾，全是杀招，没有丝毫防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她的身手，本就和向羽势均力敌。
如今她没有丝毫顾忌，只知道进攻，只知道击杀目标，而向羽却只躲不攻，只防不打，瞬间就落入了被动的境地。
他不断地后退，不断地躲避，用最小的幅度，避开她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哪怕有无数次机会，他可以反手制服她，可以打落她手里的匕首，可他都没有那么做。
他怕伤到她。
哪怕她现在被药剂控制，哪怕她要杀了他，他也舍不得用一点力气伤她。
“栀意，醒醒！别被药剂控制！”向羽一边躲避，一边继续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再次唤醒她。
“你看看我！我是向羽！你不能伤害我，更不能伤害你自己！”
可沈栀意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狠戾。
匕首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在他的胳膊上、胸口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可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无尽的心疼。
一旁的鲨王，看着这一幕笑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变态。
“打啊！杀了他！沈栀意！杀了他！”他疯狂地嘶吼着，像是在看一场让他无比愉悦的大戏。
“向羽，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海军战神吗？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敢还手？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杀了你？”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狼狈！多可怜！被自己最爱的人逼到绝境，连还手都不敢！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向羽根本不理会鲨王的挑衅，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沈栀意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次攻击落下的瞬间，身体都会微微颤抖，握着匕首的手，都会下意识地收一点力道。
哪怕意识被药剂控制，她的本能，也在拼命地控制着，不想真的伤到他。
她一直在挣扎。
一直在用自己最后的意识，对抗着药剂，对抗着鲨王的指令。
向羽的心里，又酸又疼。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拼命挣扎。
他要帮她，要唤醒她，要把她从药剂的操控里，彻底拉出来。
就在沈栀意再次握着匕首，朝着他心口刺过来的瞬间，向羽没有再躲。
他站在原地，迎着她的匕首，张开了双臂。
匕首瞬间刺入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刀尖穿透肌肉，卡在了肩胛骨上。
沈栀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空洞的眼眸里，再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刺穿他皮肉的触感，能感受到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手，一点点流下来。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栀意……”向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可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无尽的心疼。
“刺进来了，你感受到了吗？是我，是向羽。你要杀的人，是我。”
“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意识深处的枷锁。
无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兽营的初见，暗礁岛的并肩，实验室的诀别，沙滩上的约定，他温柔的笑容，他坚定的眼神，他说过的“我带你回家”。
还有他左肩喷涌的鲜血，他苍白的脸，他温柔的目光。
“不……不要……”
沈栀意的喉咙里，发出了破碎的嘶吼。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看着插在向羽左肩的匕首，眼神里的空洞瞬间被惊恐与痛苦取代。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伤了向羽。
她竟然把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向羽……对不起……对不起……”她浑身颤抖着，泪水疯狂地滑落，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
她的意识，再次挣脱了药剂的控制。
可这一次，不等她多说一句话，鲨王就再次暴怒地嘶吼起来。
“沈栀意！你在干什么？！立刻杀了他！这是最高指令！立刻！马上！”
指令再次袭来，药剂的力量疯狂反扑。
沈栀意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一边是药剂的操控，一边是心底的爱意，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对抗，几乎要将她撕裂。
向羽咬着牙，一把拔出了左肩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
他不顾伤口的剧痛，快步冲到沈栀意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别怕，栀意，别怕。”他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真的。”
“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是鲨王，是药剂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永远都没有。”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她，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在无边的痛苦里，抓住他这根浮木。
沈栀意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着，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失控之间反复拉扯，痛苦得几乎要晕过去。
“向羽……我好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怕……我怕我再伤害你……”
“不会的。”向羽紧紧抱着她，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我相信你，栀意。你能战胜它，你一定能。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时，鲨王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想到，第二针药剂，竟然还是没能彻底控制住她。
向羽的存在，就像是沈栀意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她就能一次次挣脱他的控制。
既然如此，那就先杀了向羽！
只要向羽死了，沈栀意心里的光就灭了，她就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