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伏幽沉默了，他直接被凯文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堵得一时语塞。
缓缓抬眼，伏幽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凯文的身形依旧挺拔，身上依旧是逐火之蛾的战斗服，没有丝毫改变。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陈天武爆发为星之律者的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旁观者为之震撼，就连伏幽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觉醒，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这份预料之外，在凯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要掌控珊瑚岛上崩坏的局势，对凯文来说，也不过是两巴掌的事情。
伏幽甚至能想象得到那副场景——
凯文抵达，一巴掌给陈天武，一巴掌给冰之律者，珊瑚岛的大崩坏就瞬间迎刃而解了。
“圣痕计划需要律者的力量，伏幽。”
凯文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历经了五万余年时光沉淀的，不容置否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明白。”
“哦？”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一丝危险的光芒，如同蛰伏的毒蛇，缓缓亮起。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果我说不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这两个律者，全是我打败的。”
伏幽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倒在地上的陈天武和安娜，以及远处的，在雪幕中格外朦胧的珊瑚岛。
“珊瑚岛发生了崩坏，神州第一时间派遣了部队，我们在救灾，在救人，在拼尽全力保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生命！”
“而你们呢？凯文？你们世界蛇又做了什么？你们只知道执行那个圣痕计划，却对眼下民众的死活毫不在意。”
虽然伏幽的目的的确不纯，并且第一波崩坏兽由他投放，但神州巡卫拯救了珊瑚岛的民众们是真的，救灾也是真的。
而在这一点上，凯文的确无法指责伏幽。
“……”
凯文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随着伏幽的话音落下，一股愈发凛冽的气场，从他的身上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周遭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骤降。
伏幽脚边的碎冰，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层层白色的寒霜悄然蔓延开来。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
伏幽却像是毫无所觉，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对着旁边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裹住了艰难注视着凯文与伏幽二者动作的陈天武。
“呃！”
陈天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甩飞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旁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碎冰四溅。
“咳，咳咳……”
陈天武痛苦地喘息着，如果不是律者的身体素质吊着他的一口气，他恐怕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视线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模糊。
陈天武看到伏幽与凯文遥遥对峙着，两人之间的气场碰撞，甚至让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压迫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陈天武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
那里，安娜被力场牢牢束缚着，少女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她正望着自己的方向，身体因为挣扎而微微颤抖，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道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力场。
陈天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这场发生在珊瑚岛的对峙，根本不是他这个刚刚觉醒的星之律者，能够插手的。
伏幽与凯文，这两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随便一人伸出一根手指，都能轻易碾死自己和安娜。
只是……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带着安娜，离开珊瑚岛吗？
眼底底流过一丝不甘，陈天武神色黯淡，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然而，陈天武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一件事情。
非常“恰巧”地，他这个掌控力场的星之律者，在被伏幽甩飞的过程中，身体划过一道精准的，完美的抛物线。
并且，不偏不倚地，砸进了那道束缚着安娜的力场之中。
冰冷的力场触碰到陈天武身体的瞬间，原本稳定的能量波动，微微震颤了一下。
另一边，伏幽微微抬眸，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凯文，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凯文，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你究竟恢复得怎么样了呢？”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伏幽，正捏着一把汗。
尽管身姿挺得笔直，伏幽周身的气场也刻意释放到了极致，看上去底气十足，仿佛真的有与凯文分庭抗礼的实力。
可只有伏幽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他强撑着的假象。
自己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赤鸢仙人再临，伏幽也不带怂的。
但那是赤鸢仙人。
而眼前的人，是凯文。
是那个被誉为“前文明最强战士”的男人，那个手持天火圣裁，能够硬撼终焉律者的存在。
伏幽很清楚，就算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就算能和凯文僵持一会儿，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自己败北。
毫无悬念的败北。
或许，在成为了律者之后，自己可以继续蛰伏在量子之海，不断地吞噬，不断地成长。
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够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无限制地成长下去……
但伏幽也清楚，那个“假以时日”，究竟有多么漫长。
要想成为和终焉律者并肩的存在，伏幽在心底默默估算过，自己在量子之海需要进行的吞噬时间，将是一个以“亿年”作为单位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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